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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劉細良:全球化的政治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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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堅固的都化為空氣,所有神聖的都變成污穢……市場不斷擴充,產品的需求追資產階級跑遍整個地球,市場必須到處為家,到處留駐,到處建立關係。資產階級利用全球市場,為每一國的生產消費都賦予國際化的特質……」

這段文字不是世界貿易組織第六次部長會議發表的《香港宣言》,而是來自一八四八年馬克思、恩格斯著述的《共產黨宣言》。馬克思是最早預見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威力,將消滅一切封建、民族、國家、宗教的認同,全球會變成單一市場,資本主義的市場規則成為普世文明。

維護生活認同

很多人以為馬克思嚴厲批評剝削關係,是反資本主義,但從歷史發展階段來說,他推崇資本主義是一次生產力解放,推動世界進步。不過他認為最終當宗教、文化、國家認同消失後,會將資本家與無產階級剝削關係赤裸暴露出來,引發一場全球革命,推翻資本主義。港人在世貿會議舉行期間,可以說是親身體驗了馬克思一八四八年的預告。

一班韓國農民,為了維護自己的農耕文化及生活認同,來香港進行抗爭,與香港防暴警察衝突,抗議對象不是韓國政府,而是全球貿易組織。這些事件由根本開始巔覆了過去我們理解的「傳統政治」。抗爭不再是一國,而是全球性,農民組織串連了歐洲、南美及日本代表。也因為這是全新的政治形態,香港人在電視機前看馬師道農民與警察衝突直播時,感受會那麼複雜。

韓國農民生活困苦,有自己獨特的文化,堅持自己的生活方式,感性上我們同情,他不是要破壞香港社會秩序或傷害執法人員,抗爭對象不是具體某國政府或某政策,而是一個抽象的意識形態,新自由主義及其執行機構世貿。這些全球化時代的政治抗爭與過去我們看到本土單一議題,如反臨立會或爭取雙普選的群眾運動,完全是另一套遊戲規則,因此我們要換另一角度去理解。

市場掃平一切

正如馬克思預言,市場成為掃平一切的力量,世貿會掃除所有阻礙商品交流的壁壘。這些阻礙市場規律發揮的元素,有些是人為,如關稅或貪污,政府管治水平低落,但有些則是民族、文化、宗教因素,例如亞洲水稻耕作與小農生產模式及儒家文化環環相扣,這些小農文化是否服從市場效率而變為美國式大規模商業農莊生產方式?

今後農產品要進入完全市場競爭,必須提高生產力及引入先進生產技術。在生產關係上,小農自給自足模式已不能面向全球競爭,農業必須走向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以大型農莊機械化及僱用農場工人生產,這是另一種生產模式:農業資本主義化。過程中大量小農破產,出售土地予資本家淪為佣工,像今天中國大陸一樣,市場效率成為唯一準則,甚麼儒家文化、家庭主義、農村節日宗族崇拜將被市場化掃平,南韓農村會變成今日珠三角遍地工廠及人慾橫流的城鎮景觀。

鏟除千年文化

中國人的傳統價值已被鏟除,我們不再堅持保存農耕文化傳統,甚至視農民為落後阻礙發展。大規模工業化在全中國展開,農民子弟流入城市在血汗工廠當民工,我們致力與世貿接軌,掃除市場阻礙也掃除中國千年農業文化,看韓農的堅持,他們在香港防暴警察前對抗全球市場化作垂死掙扎,我們會否感到汗顏?
 
蘋果日報  
2005-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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