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蘋果日報及太陽報先後在頭版長篇報導一名跨性別人士的生活,並且在未得當事人同意的情形下,刊登了多張以偷拍方式取得的照片。蘋果日報甚至連日以「狗仔隊」方式跟踪當事人,其行為對當事人的正常生活構成莫大滋擾,嚴重侵犯當事人的私隠。這兩份報章的採訪及報導手法,令人髮指。
當事人跨性別的身份,跟他的工作全無關係,更與公眾利益無涉。其實,跨性別人士一直在我們當中,各行各業均有,本來不足為奇。然而,因為社會缺乏瞭解,時而加以歧視,使跨性別人士長年以來面對種種壓力和不公對待。
傳媒作為監督社會之公權力,有責任提升巿民大眾對跨性別人士的認識,消除誤解。豈料這種傳媒之末流,未盡應行之義,反而純粹為滿足讀者的獵奇心理,以社會公器侵犯他人的基本人權,傷害當事人的感受,實是濫用傳媒身份,其行徑已超出新聞自由之範疇。
跨性別人士不是動物園的奇珍異獸,他們跟我們一樣,同樣需要私隠和尊重。如此對跨性別人士的人權加以踐踏,使人忍無可忍。特此鄭重要求有關報章立即停止騷擾當事人,並公開道歉,保證同類事件以後不再發生,以正傳媒操守。另外,在此呼籲社會各界對這種卑劣行徑,加以譴責。為社會存正氣,在人間顯公義。
發起團體:
跨性別資源中心、elements同志義工組、女同學社
香港性權報告2010節錄自《華人性權研究》,主編何春蕤,總第三期,全文見於:http://www.wacshome.net/;08及09年的香港性權報告亦可在網站內免費下載
撰文:小曹 香港女同學社執行幹事、香港中文大學性別研究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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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五日早上,從新聞知道變性人婚權的司法覆核案將於當天宣判,我與友人屏息靜氣,回來瀏覽即時新聞。十時許,收音機傳來壞消息—— 「司法覆核敗訴」。我在○七年曾經興訟,就廣管局對香港電台《鏗鏘集》發出強烈勸喻抱不平。因身繫官司而忐忑不安,我甚有同感,對於訴訟勝敗的執著,更有切膚感受。如今,爭取變性人婚權的第一仗雖敗陣而還,但它卻驅使輿論放下獵奇心態,正面認識跨性別,總算為這個絕不平坦的平權運動添加動力。傳媒近日追訪多名變性人,翻開一個又一個綻放頑強生命力的故事。縱然各人命途有異,但都在生命的某一個關鍵時刻碰上同一個他——袁維昌醫生。
接受外科訓練的袁醫生一九八七年在英國學成歸來,首數年服務於瑪麗醫院,九二年轉到律敦治醫院,並一直懸壺至今。他憶述求學時從沒想過會替人施變性手術,亦未有機會親身觀看這類手術過程。「當年念外科,不像今天那樣拆分仔細,變成一個又一個獨立的外科專科;我基本上什麼都要讀,掌握了技巧,無論用於頭還是腳也是一樣貫通的。」八七年,剛好學成回港,袁的上司泌尿科專科醫生黃國基便指派他負責一宗由女變男(female-to-male,或簡稱FTM)的變性手術,萬料不到的是,這次手術使袁醫生與跨性別群體結下不解之緣,亦令他走上一條「不尋常」的醫生生涯。
每天都有多事情發生,而我們並不知道。每天都有不少哥哥仔(男性性工作者)抵達香港,四出迎接撥了電話登入MSN的男客。他們或跟我們乘坐同一班地鐵,或於路上擦肩而過。每天開往羅湖或落馬洲的火車,一列一列把需要暫時脫離壓抑生活的同志,送往深圳各區,同時又一車一車把另一批運回香港。我們對於情慾的流動,知道得實在太少。
前言:長久被忽略而不可見的小眾裏的小眾
「跨性別」(Trans / Transgender / Transgenderism)一詞於華文世界登場,才不過是近十多年的光景;或準確一點說,我們認真地了解跨性別(人士)的成長經歷、自我認同、人際關係與網絡、生活感受、如何在異性戀霸權(compulsory heterosexuality)的資本主義社會底下存活,及對將來的憧憬等,都只開始了一段不長的時間。而於過去,我們不是完全對跨性別一無所知,不過是以另一種的認知與態度來處理,例如把他們等同為(男)同性戀或(欲由男變女的)「人妖」,甚至與只接受切除性器官的「太監」概念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