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藍的詩

大手小手--四川大地震校舍倒塌最多

天空冷色冷色

大地下一只小手困在裂縫內

掙扎著黑暗的震動

變成蔗渣一樣的民房

轟隆倒塌轟隆隆一層層校舍

人世間塗滿兒童愛看的彩漆牆畫

都墮入了瞬息破碎的顏色

七彩電視上官員宣佈大地震

很多政府大樓穩固不倒

遇難學童的書包色彩活潑

自餘震中發掘出來

建築物早年偷工減料

陸續化為現在的廢地

建築商還在各地鑽營生意

和官員交際尋歡下去

由官服伸出的大手

上面放滿鈔票

花綠綠如電視台畫面

一支黑色火把——欠缺弱勢社群的香港聖火傳遞

作者:鄧阿藍

東面日光猛照祥雲
染紅染紅好像
聖火在天頂上燃燒
烈日高高照臨大地
騰騰烈焰如帝王即將駕臨
火炬傳遞紅光光紅遍全城
只有一個黑糊糊的
默默的在旁邊陪跑
大道上花球揮動啦啦隊伍的吶喊
板間房床位籠屋沉默長年
沉暗蓋在營養不良的身影上
忍住咳嗽跑著
慢性疾病的呼吸
仍欲想傳送一支奧運聖火

政府閉門遴選出火炬手
達官貴人的紅衣

無形汁液--娛樂圈裸照時事

空中煙塵胡亂轉動
豪宅內透明液體在吮吸
電波無形電波
在玉腿間傳送
網絡穿透這個浮城如刀
血淋淋的宰割著赤裸
一支勃起的陽莖
陰戶一個個潮濕
污巷霉味湧出街上
亂哄哄市聲托起市面
明星歌星的光芒突然會叫床
發聲若輻射線射向講台
照盲了道德家的肉眼
淫照裸相一疊疊流傳
地上警方忙著搜查電腦
傳媒忙著追尋發放的源頭
天空上彩光混成圖形
像隱約隱約的巨照

許願的樹身沉重

(1)

牢固的地基逐日施工
在現代化建築工地裏
天線高豎政府大樓建成
衞星導航的新儀器
如地球不斷運轉
全城汽車也運行不息
新車上走下摩登女人
腕子戴著時式手錶
塗滿彩甲的手緊持香燭
噔噔高跟鞋擠入香火鼎盛的廟宇
廟旁樹木掛滿祭品
樹隨時倒下樹身沉重

(2)

衣飾革新的大官
唸唸有詞活像
祭師行著祈福消災的儀式
衞星通訊長期接收
宇宙塵回旋著

冰冷的延伸

冰冷的延伸──
台灣時事政府收地興建捷運將強行清拆痲瘋病療養院

未清拆療養院前
那些政府人員緊持工具
噴出滿天帶菌的飛沫
飛沫包圍著古老的建築物
慢性絕症傳染了人間的隔離

院子殘牆充滿藥味
醫生護士的汗水
古物一樣的療養院倒下
夷平的地盤伸展擴大
興建成捷運系統的道路
月台色彩暖暖
無車的路軌伸向深夜
變回冷冷的鋼鐵

一個一個痲瘋病者被迫離開

鐘響無聲

鐘樓拆去了
天星碼頭鐘聲還在響起
無形的一下一下敲著
由殖民地的時空
敲到現在
遠袓的文物一件件
於拍賣行買來賣去
一卷卷鈔票顏色花綠如畫
在新建的商業街道滾動
急速若嘩嘩叫價的競

黑童白浪--種族主義的國度

港灣的舊屋前
有居民赤着肩膊
聽著你們歌唱
幼年的歌是皮球
啪啪的短傳又長傳
在巷尾踢橫街踢
手推車和汽車間黑童奔走
球兒似滾動的小臉

炙痛了頭面
小童只感覺到哈哈嘻嘻
烈日把膚色晒得更黑
平房附近民警正在監視
黑人區待拆的家園
失業很久的人聽著你們高唱
海水時清時濁
藻類浮沉浮沉的變遷

灰魚翻肚像沉船
抖動中依然聽著海濤
急流流動灣口

再次攝影邊沿--給F

(一)

沼澤沉寂四周
一條水流小小
流進陰暗的森林
她在非洲邊沿地帶走動
很多孩童自寮屋旁
把玩著牛屎塊
蒼蠅飛來飛去
低唱膚色黑沉的民謠
自遠古唱至現代
瘴氣圍繞不散
仍然在 . . .

淡綠植物--寫給綠色思想的C

石地底下自緩緩裡伸出

淡淡的綠色

生長著自然沉靜地

自在繁華市區的路旁
. . .

兩棵瘦樹--黑戶兒子與患病貧父

一個少年倒地披著黑衣

黑夜仿佛力壓下來

長夜世上太多

不夜城市舉行豪華夜宴

他孤獨在斗室

困成無聲的飲泣

空氣混濁窄屋感到暈眩

轉不出開朗的遊樂場

一班鄰居上學

雀躍著學生的脚步聲

連一個朋友也沒有

一個黑戶少年失學

日日想到孤寂的黑色

鄉間母親改嫁離他而去

飄雲飄著混沌的夜色

自小頭暈的思念飄浮黑空

慢性病侵蝕無力回鄉的父親

塵世風霜如病菌繼續擴散

長期病痛長年乾土分裂

隱形巨蟻族--世貿會議迷思

暖化全球天氣暖化了

水源短缺下去

饑餓的動物從枯林遷徙

國際世貿大厦內牆剥蝕

早己有昆蟲飛到城市覓食

瘦蟲餓透咬碎乾土

林子一日比一日乾枯

世貿會議時的貿爭響起

若大地濃霧下的獸鳴

一窩窩透明飛蟻振翅高飛

像酷熱擴散向世界每一個角落

大國動議的高音響遍全會

小國家庭的暗角缺乏空調

巨蟻族正在蛀蝕

特首選舉前

特首選舉前

天花板明亮得似晴空

這位高官彷彿在賽道上跑著

啦啦隊歡呼

高官猛吹口哨

影子也在奔跑

口哨像音樂動聽< . . .

天水圍單車怨曲--一個貧婦踏單車返工的車禍

天水圍單車怨曲--一個貧婦踏單車返工的車禍


旋轉流轉

旋轉流轉

獨自飛行長夜渦旋起來

無邊黑色無邊

留聲機上轉成空際

是哪一種歌曲飄飄出現?

地攤上一堆黑膠唱片仰視

高高商厦凌空摩天

像割切疏落的星星

鐳射音響強烈燈色紅艷

艷色從旺舖內旋出影像漫天

商業區濃裝塗抹發白的月光

城邊城邊老歌沉沉

將會唱到哪家的門前?

聲調淡淡淡淡聲調

城市人常棄物件

黑唱碟播放斷斷續續

彷彿市郊變遷的片段

變調自飯枱書架間流往屋外

低低噪音懷緬

阿藍的新詩創作班

昨晚收到阿藍的電話, 說他的新詩創作班快要開鑼.

一直以來他都很鼓勵年青人寫詩, 他喜歡看時事新聞和分析, 但每次碰到教書或時評人時, 他都會勸說: 不如你也寫詩?

詩可以把主觀與客觀螎為一體, 使人從心底裡感 . . .

面色鋪在石地上

投注站過度擠擁

熱鬧像賽馬前

一個個擠歪的笑容

電視中馬蹄踏踏

飛奔出彩票的吶喊

馬迷仰首綠生生的跑道

腳下看不見一塊草皮

完場後喝彩消散

彩票棄在大屏幕下

變成失聲的面色

鋪著一張一張草灰的

鋪著冷冷的石地

血色草葉

市區巨脚來來往往

地下暗紅無聲

聞着腥味濃烈

鬧市馬路上

天天都被輾過

呼救聲壓扁深埋地底

一根草繼續長出

血色的草葉

草野詩句兩行

鬧市街頭的野草

繼續生長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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