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網站民間記者早前與左翼21合作,到內地採訪中國工人的現況。本文作者到四川採訪中國西部農民工及學生工面對的情況。本系列將在一連三日刊登在網站。
文:左翼21成員 L.S.P
今年1月的某天,四川某縣的一家職業中學,2010年級某班教室。趨近時聽到整齊而響亮的歌聲,令冰冷顫抖的我們精神一震,學生齊聲歌唱的竟然不是正經八百的愛國歌,也不是悠然正氣的民謠,而是張信哲的《過火》,一首不應該屬於90後的舊流行曲。進去一看,六十多名學生整齊擁擠地坐著,為我們騰出後排的位置,青澀的面孔配著《過火》,讓人嗅到一種跳出條框的新鮮氣味。學生說,唱歌可以讓大家停下手頭在玩的東西,準備上課的心情。在他們手抄的歌本裡,還有《水手》《明天會更好》《同桌的你》……那是屬於他們老師那年代的。
一直以來,每逄中國工人上街示威和罷工,均會為關注中國勞工人士帶來憧憬。這些憧憬夾雜過去30年開放改革以來,工人階級在一個以工人之名而立之國當中所經歷的辛酸、痛苦和煎熬;這些憧憬亦夾雜不少在國內奮鬥和舉步維艱的勞工團體和組織者的經歷。這些浪漫而苦澀的憧憬,所期待的只是這群自人類工業革命以降為數最多的無産階級──中國農民工──最終能如馬克思和恩格斯所預言一樣,意識自己是歷史的主體,推動著社會改革的巨輪,創造一個脫離剝削的美麗新世界。
2010年又是一個多麼令人藉得懷念和振奮的一年。不少研究中國勞工的學者視2010年為中國工運的里程碑,是中國農民工階級意識發展的新階段,正式步入工人抗爭模式大轉變的新時期(尤其在2010年6月南海本田工人罷工後,從rights-based protest轉至interests-based protest)。另一方面,亦有論者認為現時所謂的「第二代農民工」與開放改革頭廿年的「第一代農民工」,就其教育水平、成長背景,及階級意識都存在差異,更有樂觀而審慎的論者認為第二代的農民工已「逐漸意識到他們在社會中的階級位置」2。
究竟中國農民工的階級意識在2010年是否如上所指般已大幅提升呢?更重要的是,現時中國民工的階級意識達到什麼階段?
「本採訪項目由 Community TV 和 Inmedia 聯合資助」
刪節版刊2月22日《明報》
文:陳劍青 攝:葉寶琳
我屬於二人「高速隊」之一,專注捕捉春運期間高鐵在春運期間的介入,了解乘搭其他交通工具的使用者如何看待高鐵這種交通,尤其是上千萬趕着回鄉的民工。儘管我們波折重重,考察過廣州內的火車站、機場及汽車站後發現已無高鐵可乘,被迫要從廣州轉乘八小時的汽車往湖南的衡陽再轉高鐵北上武漢,回程才再乘高鐵回廣,我們仍然對於高鐵如何形塑今年的春運,發現良多。
票裏的家園
乘載量、速率、人流,數字上的平面語言對於一個趕着回家的下崗工人來說從來沒有發生。親身考察的過程,卻能使人明白有另一種感知的地景的存在。雖然今年春運內的客運站都沒有如去年這般糟糕,農民工的每一個行李車及擔挑都在為冰冷的交通工具拖出家園的鄉愁。我們第一站在廣州東站,是支撐整個廣州春運的數個重要支點之一,這是大量民工回鄉的起點,也可能是終點。廿多個火車售票處列出參差不齊的延綿,當中的人都向着同一方向觀望,憂心忡忡,心恐愈待愈久,一票愈加難求。

圖:廣州東站流動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