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多少就拿多少〉的文章在香港獨立媒體的網頁上刊出之後,有朋友問筆者到底是否支持佔中。有網友即刻指出:「您要是支持佔中!爭真普選!請别洩我們的氣!我們不是老百姓上菜市塲,可以討價還價的!我們没有退路!」筆者這兩星期撰寫了一兩篇相關的文章,讀者有興趣上網隨便找找也可以找到。我的立場是明確的。民眾犧牲小我的利益,走上街頭,為整體社會爭取長遠、公共的利益。筆者認為其心志絕對是值得嘉許的。那麼,為什麼要撰寫上一篇文章呢?這好像是另一種「袋住先」的態度。筆者想明確指出,民眾一片熱誠而上街,光就其心志已是值得嘉許﹗但是發起人呢?不可以﹗如果發起人有的只是熱誠和心志是不行的,還要有策略和技巧﹗也許,有朋友會說公民抗命是屬於每一個人的﹗對,但那是理論。實踐起來,難道要政府個別跟每一位的示威者磋商嗎?那是不可能的。實踐起來,政府找的是佔中三子、學聯和學民思潮,而該文的主旨是給予發起人一個善意的提醒。
走到今時今日,觀乎客觀發生過的事件,佔中的發生是否一帆風順,沒有甚麼危機呢?非也。在戴耀庭宣佈佔中提早啟動之後,三子忽然沈寂了一段時間。在有部份參與者正在疑惑有沒有甚麼更具體的行動計劃時,警方的暴力清場行動令群眾有一個要共同抵禦的他者,團結程度大增。不少的民眾亦因此,受正義感的呼喚而加入。佔中的聲勢一時無兩。在政府宣佈派林鄭出面與發起人對談之後不久,出現了疑為黑幫人士及愛字頭團體的攻擊。之後發生了不少事,包括:消息的混亂、部份發起人發出聚集金鐘的呼籲、民眾不同意撤離旺角等,佔中的團體的實力似乎就此會分散。有幸的,我們有的是熱心的民眾﹗猶如木頭上的釘子,民眾越是被打壓,越是齊心。旺角的據點仍然守得很穩。今日手上仍有旺角的談判籌碼在手,我們要多謝的是民眾。如果大家細察佔中事件的發展,由聚集金鐘的呼籲到政府總部通道的放行,我們可以見到發起人與群眾間漸漸出現了分歧。這是不爭的事實。不論發起人與群眾間誰是誰非,亦姑勿論公民抗命是屬於誰,由後果看來必然是導致佔中人士與政府談判的籌碼減少。
面對這個情況,發起人必須要思考之後的路怎樣行。用項目策劃的角度去思考,他們有沒有變應策略(contingency plan)呢?請恕筆者懶散,未有將所有相關的資訊一一看畢。至少,就筆者曾閱讀的資料而言是看不到的。如果政府一直拖延,我們是否繼續佔領行動呢?如果林鄭的會面仍是遊說我們「袋住先」,下一步怎麼辦呢?如果100%撤回高門檻提名的方案是不可能的,我們是繼續現有的抗爭方式到底、是增加佔領地點,還是要考慮轉變抗爭的方式呢?如果政府指出有退讓的空間,退多少我們才接受呢?要民眾繼續的抗爭,我們的手法是否只有一直佔領而沒有他法呢?佔領人士有不少是學生,罷課一兩星期問題不大,可是如果要罷上一兩個月,他們是否仍要參與呢?只要大家冷靜持平地反思,佔中運動的確有內憂、有外患。有鑑於此,筆者才在上一份文章之中建議發起人要趁仍有籌碼在手時,以機會主義的態度極力爭取,「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這當然就跟政府之謂「袋住先」很不同了。
本文已將筆者心中憂慮全盤道出。筆者對於發起人還有多一個善意的建議。由於近日可見最原初的發起人的號召力漸減,而林鄭會見的正是他們,筆者憂心兩者達成的任何共識都可能會引起部份佔領人士的不滿。由於公民抗命原則上是大家的,筆者建議發起人不要自己制定會面時的討論事宜,要趁會面前認真與佔領人士討論一下上述的問題,多方收集參與群眾的意見。這是可以實踐的。在不同的佔領場地上都有設置民主講堂,發起人是可以借用這一類的渠道,與在場佔領人士進行商討。商討後才制定與政府磋商的項目和目標,這樣才有公信力,才可以服眾。即使是政府繼續出招拖延,這個做法也可以令群眾多一點的參與,團結起大家,成就公民抗命是屬於大眾的核心價值。這也正好體現了:「民主事,民眾了」的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