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夏季,香港的氣溫不斷上升,消失的隨了是春天的繁花似錦外,還有不知哪裏飄來的栗子香,因為街頭小販都已是時候收車了。筆者三月至四月份,與一位浸會大學傳理系的同學一同走訪了香港不同角落的栗子車小販。我們不單搜集他們的故事,更希望協助他們表達繼承及重發牌照的要求。漫漫長路,這裏只是一個小小的開始。
根據環境及衛生局予立法會江玉歡議員書面回覆,現時全港持有流動小販牌照(炒栗子/煨蕃薯)人士只有118人,而據我們在今年三月至四月的街頭採訪,真正進行街頭擺賣的卻不到二十檔。由於政府容許每位流動小販牌照持有人最多可以售賣四種不同物品,栗子車小販數目少於牌照數目,反映出炒賣栗子並不是簡單容易,又利潤豐厚的好生意。官方資料亦顯示,現時持牌人人均年齡中位數已屆八十。由於流動小販牌照早於七十年初期開始停發,尚存的栗子車小販持牌人多為年紀老邁人士,日常營運一定需要年輕助手幫忙協助。現時流動小販牌照規定,檔口販賣時必須有牌主在場。所以我們可以見到不論天氣冷熱,年老牌主即使無能為力,也要獨坐一旁準備食環人員查牌執法。月前長沙灣發生的栗子車扣押事件起因就是因為牌主不在,交予其他人經營而造成的了。由於政策亦規定,不論家人或助手均不能承繼牌照,一待牌主去世,牌照就會退回政府,間接令到此種尚存的街頭美食快將湮沒。
事實上,我們的走訪証實,炒栗子,煨蕃薯及鹽焗蛋等小食需要一定知識及技巧。本港街頭售賣的糖炒栗子,師承嶺南風味,與亞洲其他地方如日本等地的烤焗栗子不同,早已響譽東南亞,成為本港知名的熟食風景。小販每年只有十月至四月才會進行擺賣,因為栗子收成講求時節。炎炎夏日,炒爐高溫令小販及顧客都體熱難受; 相反在寒冬季節,一顆熱哄哄的栗子卻令人暖在心頭。可惜流動小販又不時會因阻礙通道而被食環人員驅趕,能在狹窄街頭找到一個容身之處並不容易,何況他們的炒煙還易引起附近居民的投訴呢。所以栗子車小販不時都會變動販賣地點,我們的訪問員即使按圖索龭,往往都不一定能在交通出入口找到他們。我們最終都只有依賴敏銳的嗅覺及街坊的提示,像偵探一樣,找出屈縮一角的栗子小販。
短期來說,我們的訪問對象(14位左右)都期望食環署可以仿效固定小販牌照做法,開放子女及助手承繼機會,長期則應研究重發牌照予有興趣入場經營的市民。事實上,政府在2019年經已曾重發五百多個新的小販牌照,只是未及流動小販。此外,食環署可以放寬栗子車小販經營地點規限,改善其營商環境,以增加現時已持有流動小販牌照(炒栗子/煨蕃薯)人仕加入售賣的誘因。總體來說,政府更應檢討整個流動小販牌照政策,在不影響人流及食物安全的前題下,效法固定小販做法,重發牌照予有意入場市民申請,以傳承技術文化。街頭熟食小販,不論在食品種類,食物質素,小販車設計及與顧客的關係都是本地的獨特文化。而雞蛋仔,魚蛋,狗仔粉,燒賣及炒麵等更已經成為了香港的食物文化標誌。環顧東南亞其他地方,遊逛傳統街頭美食近年都被包裝為獨特的本土旅遊體驗。疫情以後,以街頭美食重新打造香港,比對年前由上而下失敗收場的美食車計劃,更會是配合「歡樂香港」的低成本高效益方法。
猶記得小時候寫作我的志願時,自己就曾表示希望可以夏天賣雪糕,冬天炒栗子。那些年街頭小食處處,流動小販仍未被視為不得體的職業,文章最終還得到老師貼堂的肯定評價。換了今天,我們的政府及社會還可以給予現在的小朋友一個機會,選擇這般浪漫的志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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