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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鐵工會會員跌至雙位數 近3年不獲商會見面 阿Man:還有能力時應盡力做

紮鐵工會會員跌至雙位數 近3年不獲商會見面 阿Man:還有能力時應盡力做

黃惠民重返2007年罷工的起點、九龍城天光道,今日地盤已建成樓盤半山壹號

(獨媒報導)2007年職工盟帶領紮鐵工人罷工36天,最後慘勝,換得加薪10元及回復8小時工作。有不滿結果的工人成立「紮鐵團結工會」,繼續為工人爭取合理工酬。如今紮鐵工潮過去15年,職工盟因新社會狀況而解散,團結工會在經營上面對種種困難,會員人數不但跌至雙位數,工會近3年亦不獲商會邀請見面。2007年罷工時擔任紮鐵工人代表、紮鐵團結工會理事長黃惠民(阿Man)大嘆,「無咗工盟,我哋係難做咗」,雖則自己有一隻腳踏出紮鐵行業,但認為自己還有能力的時候,應盡力做。

紮鐵工潮的文獻書籍

工潮遇上職工盟 感受齊上齊落

2007年8月8日,紮鐵工潮爆發,見證工潮始末的阿Man表示,工人對於人工代遇實在忍無可忍,才發動罷工。1997年紮鐵工人日薪為1,200元、每日工作8小時,但受到金融風暴和2003年沙士的經濟打擊,工人薪金跌至800元、開工8.5小時。直至2007年,香港經濟回穩,各行各業有得加薪。在8月期間,土瓜灣天光道長實「半山壹號」地盤雖然傳出「加薪」通知,但僅將日薪加50元,由800元加到850元,但同時工時由8小時30分鐘,加長至8小時45分鐘。阿Man憶述,當時有很多工人感到不忿,「你加我人工又加我工時,咁即係無加過啦」。

紮鐵工潮醞釀之初,先由工聯會的紮鐵工會帶起,他們當時召集到一班紮鐵工在天光道開會,大家都對資方提出的「加薪」很不滿,有工人不忿提出罷工,隨即得到同場工人和應,成功「點火」。可是,工聯會卻表明只會聲援,不會介入罷工,罷工進行了好幾天,亦不見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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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時任職工盟幹事吳冠君出現,阿Man形容當時冠君「單人匹馬」,一手拿着大聲公,一手拿着政府文件落地盤視察,一來便說政府文件說明紮鐵工日薪應該是千一元,隨即惹來工人躁動。他又與工友商討行動對策,建議他們殺出天光道地盤,遊行到禮賓府。未幾,工人召6架旅遊巴駛上禮賓府,數百名工人到禮賓府外抗議一事,旋即成了傳媒焦點。當刻,工聯會已經失去了大部份工人的信任,職工盟取工潮的主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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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紮鐵工人罷工36日(攝:柏齊)

究竟當初為甚麼工人選擇職工盟,卻不是工聯會?阿Man說,工聯會「識起火但唔識滅火」,召集到一班工人,最後卻讓你自生自滅。相反,職工盟懂得做「救火員」,他們會落到「火場」,集合工人一齊救火,一齊做、一齊走,只要是有能力都會盡做。在36日的罷工裏,只有職工盟每天都到地盤與工人商量對策,一齊與工人擔鐵赤膊遊行,阿Man認為這樣才是真真正正關心工友,亦因為這樣才贏得到工人的相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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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工盟是「嗲哋」大件事必定站出來幫你

罷工36天,最終只是一場慘勝,換得加薪10元及回復8小時工作。工潮後,紮鐵工人仍未放棄,阿Man與其他工友成立「紮鐵業團結工會」,繼續爭取合理薪金。在成立工會之先,阿Man曾跟街工在葵涌邨做義工多年,主要負責舉辦社區活動。不過「做區」與「做工會」始終不同,在工會成立初期,他和其他理事都不懂如何開會,例如準備開會議程、訂制會章、寫會議紀錄等,更以為舉辦恆常聚會便足夠,何況跟商會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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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職工盟幹事吳冠君(攝:柏齊)

阿Man說,團結工會能夠獨當一面,皆因自己和理事從所有甩轆事中學習和適應過來,職工盟則是以「嗲哋」的形式在背後提攜和照顧工會。在阿Man形容當中,職工盟並不是「媽咪」般事無大小,無時無刻地關注、出手幫助。相反是在遠處觀察你,「ok 喎你,放手,俾你自己做」,希望工會獨自成長。然而,遇到大事件,如嚴重工業外意或涉及大金額欠薪時,他們必定站出來幫你,正如「嗲哋出手,即是大件事啦!」對於職工盟來說,有事必定是大事,無大事就是小事。

職工盟解散 哭成淚人

一路以來,阿Man視職工盟和團結工會是另一個家,未曾想過有一日會感受與它們分離。上年10月,職工盟在社會新形勢下飽受壓力,決定啟動解散程序,結束31年的工運生涯。阿Man除了是團結工會的理事長,更是建造業議會與職工盟合作的紮鐵技能提升課程導師,在職工盟培訓中心開班授徒逾7年。他記得職工盟解散之先,在職工盟培訓中心的釘板場接受電視台訪問,當記者著他回眸望向攝錄機,眼睛的淚水霎時一湧而下,在鏡頭面前哭成淚人。他說,那時候心底裏知道職工盟時日無多,想到自己在職工盟的回憶、親手怖置的班房即將消失,則感到不捨又憤慨,「佢呢係我一手一腳揼出嚟㗎大佬!嗰啲石屎,我自己買沙、買石搓出嚟,整返好佢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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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0月,職工盟宣告解散

會員人數跌至雙位數 盼願者上釣

阿Man一直對工會事務很上心,他未曾放過任何招募會員的機會,教班時也會抓緊每個機會遊說學員加入工會和做工會理事。阿Man指,當時的開工背囊裏必定有入會表及收據簿,「俾人隨時入嚟」。

團結工會成立之初,會員人數達至最高峰,有600人,其後每年維持約300人左右,亦曾經跌到只有百餘人。阿Man 指工潮過後,工人想要的東西都爭取得到,不再活躍參加工會會議及活動。不過,阿Man深感明白,工會有會員才能繼續走,儘管理事和會員對工務不上心,他也要硬着頭皮地做,找得一個得一個。可是,自職工盟解散後,阿Man對「做工會」感心灰二冷,坦言「嗰一段時間,我有少少放棄」,就連背囊裏的入會表及收據簿,「我兩樣都無係身」。

在新的社會形勢下,阿Man認為,「任何野都唔清唔楚、任何野都做唔到」,明白強求工人入會做理事,即是送他們去死,「出得嚟行預咗要還,我搞工會啫,你睇下吳敏兒!」可是,工會會員人數每況越下,現時更跌至雙位數。阿Man 大嘆,現在只能等願者上釣,未來工會如何走下去仍是未知之數,「你話幾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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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商會斷聯3年 「你無power,做咩仲同你傾?」

經過大罷工後,團結工會成功與香港建築扎鐵商會建立談判機制,每年與商會就散工大工價、休息時間、惡劣天氣安排等,進行談判,並定出每年的薪酬調整協議。惟阿Man透露,自2019年爆發社會運動後,商會在近3年沒有與工會聯絡,亦沒有開會討論薪金調整及最新的惡劣天氣安排。職工盟解散後,工會更沒有渠道向商會索取工程手則等文件資料。阿Man說着有點無奈:「個陣每次開會,佢第一句就問你今年多咗幾多會員。宜家職工盟無咗,佢哋會覺得工會都無力量啦,咁你無power,做咩仲同你傾?呢個商業社會係咁。」阿Man大嘆,「無咗工盟,我哋係難做咗」。

繼續教班繼續培訓 無職工盟「自己做老豆」

現時66歲的阿Man形容自己有一隻腳已經踏出紮鐵行業,理應要退下來,換後生上前。可是,他不忍心工會理事成為「孤兒仔」,既然沒有職工盟,就自己做工會的「老豆」。紮鐵班遷出職工盟培訓中心大半年後,阿Man在學員及其他工會的介紹及幫助下,找到地方繼續教班。在工會裏,他繼續培訓新人。阿Man指,在甚麼都做不到的大時代下,應該先增值自己,熟讀勞工法例,然後蓄勢待發。阿Man形容自己雖則是職工盟的「敗家仔」,不夠努力招攬新人,又沒有好好「湊仔」,但自己還有能力的時候,盡力就好。

究竟是甚麼令阿Man一隻腳已經踏出紮鐵行業,還堅持教班培育新血。他毫不猶疑地說:「係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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