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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哉新書《貧乏人の逆襲》摘譯──〈Demo作戰〉和〈三人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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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mo作戰〉
頁一零九至頁一一一 張建元譯

迪按:松本哉關於示威的看法跟日本的空間管理文化很有關係。日本城市公共空間的管理邏輯,是愈公眾的地方愈嚴格,以吸煙為例,禁煙的主要範圍是室外的街道,而不是室內的餐廳。松本哉說,連在公眾地方喝酒也會被警察過問。無論是示威或者參與地方選舉,「素人の亂」都視之為手段,重點是能否突破使用公共空間的制約﹝無論是成文或不成文﹞。因此才會出現這種香港人難以理解的想法:示威是警察免費提供的流動party場地。

接下來是,搞叛亂的方法,說白話一點就是介紹佔據街道的方法,如果在街上隨意胡搞,警察有時會跑來找你麻煩。應該說蠻常跑來找你麻煩。這很煩人。「你們有沒有申請道路使用許可?」「不可以用火呀!」等等,真是麻煩的極致。「沒什麼關係嘛,只是喝喝酒而以呀」這樣回答他們呢,普通的警察伯伯就會說「那你們別亂丟垃圾呀!」,但要是碰到一些抓狂的警官就會變成「胡扯!我要以違反道路交通法逮捕你們!」開始說一些複雜的事情。明明對賣食物攤販的老闆和路邊彈唱的街頭歌手,或是賣一些飾品的外國人不會找什麼麻煩,只要我們稍微吵了一點就好像眼中釘似的開始找麻煩。難得有機會吃吃火鍋,沒有人會想要去處理這些狗屁倒灶的事。但回過頭來想,你說要在火車站前辦個飲酒作樂的聚會,也沒有人會發道路使用許可給你。

這種堅定不華麗的火鍋鬥爭也很重要,但這世上還有一種叫作「示威」的很棒武器。只要先跟警察局通報一聲,他們也會讓我們使用從出發地點到目的地點的道路。而且,還附上警察伯伯的交通引導。這真的很棒。這當然不僅僅只是個遊行而已,每個人可以把自己的想法主張在街上自由射出。當然,這是免費的。

嗯,如果你有看國外的新聞,你就會知道示威這種東西,通常是自然而然的發生,然後越滾越大變成了一大事件,本來不是件需要取得許可的事情。但,日本的制度就會要求你要愚蠢地在事前報備。但,只要仔細想過這也代表著我們只需通報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對於這個世界抱持著許多不滿和怨言,像我們這樣的窮人而言,這不是正合適的系統嗎!好,對社會已經怒不可遏的各位,因為太窮而什麼事都沒錢做的各位,想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活動而在街上閒晃的各位!來狂辦示威遊行比較好唷!!

變成有點題外話,還是也稍微談一下關於警察。警察除了抓小偷等維持城市治安的反面,他們也會對於付薪水給他們的老闆,也就是國家和政府做為有意見的傢伙進行妨礙,有這樣的面向。所以不管是在商店街還是在公園搞活動,只要有一丁點對這個世界不滿的意涵,他們就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終止活動。更何況是你想要辦集合了對社會抗議和不滿的示威,那更是不得了。他們為了想要把那示威給壓制下去而胡作非為。他們妨礙發傳單,要是有路人覺得很有趣而想要參加,就會胡謅些「你要是敢混進去就把你逮捕」之類的言語來妨礙,真是毫無意義。

可是,我們來想想看為什麼他們要當警察呢?20歲左右想要當警察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當然有人可能是因為正義感而當警察,但我們可以從在街上時常遇到的職務詢問知道,可能是以前被人欺負過而心理不平衡想要報復耍威風,或者是以為只要是國家說的就是對的,總之不是什麼好東西。

和這樣的傢伙爭執下去雖然也不是什麼辦法,但只要一上街就對你上下其手。這真的很麻煩。但!警察只會以法律做藉口對我們進行毫無意義的干涉,卻不考慮世上所發生的事,怎麼能和我們這種每天都在想著「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呢?」到處晃來晃去的人相提並論呢?你讀到後面就知道兩種人的腦袋瓜的好壞當然硬是不同囉。

另外,在補充一件事,說到示威就會想到偶爾會在街上看到一邊喊著「反對○╳!」一邊拖著長長隊伍,這種看起來就很無聊的東西嗎?想法太單純了!我可沒有說要搞得像那樣死氣沉沉的。而是使用道路,用你所能想到的任何方法來表達你所要表達的,衝擊滿分、亂七八糟、五顏六色的大騷動也是可能的!所以我不會要你們去搞些無聊的示威,就繼續讀下去吧。

接下來就介紹些,最近辦過的示威例子給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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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示威〉
頁一一六至頁一一八 張建元譯

迪按:三人示威的背景是,「素人の亂」一直以「柔性」的手法來應付警察,維持着既不鬧翻,同時逐步爭取突破空間使用。松本哉向我們表示,"The police are the enemy. In Japan there is a culture that if you become friendly with someone then they trust you. Of course, the police know we are enemies. I don't give any information to them. Knowing that, I try to be as friendly as possible. Slowly the police come this way. The plain clothes police (kouankeisatsu) complain a lot but the local police may even protect us."據我初步的了解,日本並沒有特別規管示威遊行的法例,主要用來規管示威的法例是《道路交通法》,而示威者要申請/通報的,不是示威本身,而是對道路的佔用。「素人の亂」的玩法是,有時向警察報告有幾百人示威但全部人「甩底」,有時又在示威中刻意違反道路交通法,這個「三人示威」,是一輪虛虛實實的示威後一次變奏。「素人の亂」只向警察說有四個人要示威,最後真的只有幾個人出來,但警察卻以為那是「素人の亂」的陷阱,於是照樣派了幾百人來。令警察落入明知被玩但又吹唔脹的尷尬局面。

因為上次辦了一場超級無敵酷炫示威,之後,杉並警察局大為光火。「絕不再讓你們辦第二場示威了!」大概是這種情形,我們想說這樣辦不了示威的話也挺糟糕,於是想出了個讓憤怒降溫的作戰。

我們想出的妙案就是「3人示威」。我們想說警察應該不會相信我們,我們說3個人要辦遊行,也真的只去3個人。總而言之,是個向警察宣示忠誠的示威。先辦了這個,下一次再來搞個什麼也肯定沒問題的!

隔年的2006年1月左右,我們就跑去申請示威,一踏進警察局的瞬間警備課的野╳先生馬上衝了出來「你們跑來幹嘛!」「上次那算什麼示威呀!」很生氣的樣子。我們小心翼翼的提出「那個~,我們還想再辦一次」,居然回答我們「不行不行!不能再讓你們辦了」,或是「我們這邊不接受你們的申請了!要的話去找警察總局(櫻田門)找他們談。」,或是「為什麼要跑來我們的轄區呢。去別的地方辦嘛。去渋谷呀渋谷!」等等各式各樣的爭議發言連番上陣!(這反應也蠻有趣的)

這樣遲遲無法有所進展,我們只好像功課不好的小學生一般,坐在那聽了一個小時左右的訓話,野╳先生的怒氣也似乎消了許多,「那,你們下次想要做什麼?」自己主動問起我們(好耶,我們做到了!)以及,將現場想到的「我們要求廢止在車站的廁所賣100日圓的衛生紙」記入「示威目的」項目裡頭(這時候似乎也有點不高興),這樣達成了示威的第一步。

到了示威當天。儘管我們以參加人數4人進行申請,但1人睡過頭所以還是變成3人。於是3個人到了出發地點的阿佐ヶ谷車站北出口的公園一看,果然,警察整整排了一整排!懷疑會有上次那樣的騷動還有十多個便衣刑警。我裝做沒事偷聽警察的無線電通話,似乎在附近有鎮暴警察的巴士待命。喂!都已經說過幾遍3個人了,果然沒有相信!野x先生看到真的只有3個人也「咦?只有這些!?」顯露出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更向我們耳語透露道「很傷腦筋耶,這樣。都叫了這麼多的警備的人來了」。可以想像,警察內部的示威事前推演還是什麼時自己怒斥「不,他們肯定在說謊!絕對會有一堆化身為暴徒的年輕人中途殺過來!!」,結果現在面子全無。所以說嘛!真的只有3個人呀!真是的!出發以後也,只有3個人走路而以。可是走得不是步道而是車道,前後還有警官一邊進行交通管制,一邊行進。交通管制用的車輛也出了幾台。相當可笑。

警察大概也因為太沒有事做了反而有點神經過敏。我們只是邊閒聊邊走著就向我們嗆聲說「喂!你們這樣算什麼示威呀!」或者「沒有要說些什麼嗎?不用說『反對○╳!』嗎!?」,我們中頭看到間有趣的雜貨店想要進去,就會被罵道「不行不行!不行亂晃!」。當示威到一半時,警察似乎也不想幹了,「好了!結束了結束了!快點結束!」或者「剩下你們就自己走步道!警察伯伯要回家了!」開始說出不負責任的話,「我們很忙耶,別這樣,請你們幫幫忙嘛,松本君,山下君!」或者開始說些很軟弱無力的話。「再一下嘛,再一下嘛!」還要我們拖住,到終點的高円寺車站,只花了預定時間的一半的45分鐘就走完,平安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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