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我們來得太遲了。如果不是朋友買了新相機去拍照, 如果不是今年在觀塘秀茂坪大聖宝誔, 農曆九月初一那天多問了幾句, 我們還不知道大聖廟的原址在那裏。原來今年四月時, 大聖廟仍然位於原址。令人感慨的是, 城市發展來得太快, 還未及回應, 己經溜走和拆走了。

誰住的大聖村?
這是位於觀塘秀茂坪道、堅樂小學對面的大聖廟舊址, 準確點應是大聖廟, 觀音廟, 城隍廟和天后廟的原址。廟的原入口寫著””秀茂坪大聖村”的字樣。之所以叫大聖村, 聽說是齊天大聖曾在此顯靈, 於是便叫這裡做大聖村。雖然這裏叫做村, 但其實以前和現在都沒有人在此居住。不過這個"大聖村"廟群, 除了是指齊天大聖外, 似乎更像是各大聖神明安居的"天神村"。

天后廟何處去?
現在這幾間廟己經被半拆毀了。我們先來到天后廟前的樓梯級, 石獅子的一邊己經不見了, 樓梯上佈滿瓦礫, 好不容易才爬到位於廟群最前端的天后廟。天后廟的牌扁還在, 左右兩旁的對聯也可以清楚見到, 它的正前方還可以遠眺APM, 即以前的海岸線位置。這個本來在這兒安坐著幾十年的天后, 據說己被送往大陸供奉, 在發展大過天的香港, 可以容納七百萬人, 但卻容立不了一位天后娘娘。

只餘下一層的大聖廟
再向山坡上走去, 便看到一棵直徑最少也有一米的細葉榕, 它的旁邊就是大聖廟。跟剛才的天后廟一樣, 它也是被半拆卸了。真的奇怪, 兩間廟也是有意識的被人拆了一半, 但又停工了。據說這裏將會興建公屋, 牆壁上的地政總署告示亦寫著做”永久發展用途”。

跟據現場的觀察, 大聖廟以前似乎有兩層, 現在只餘下地面一層和第二層的欄杆。由於廟群是倚山而建, 並且是一級一級地向上山伸廷, 我們還是很容易地走到第二層。

踫巧, 我們在這裡遇到以前在大聖廟工作的林先生。他說, 在1963年建大聖廟時, 他已經在這兒。盡管現在己搬到臨時廟址, 但他仍有過來餵他養了多年的狗, 因為新廟不能養狗, 能不了過去。或許, 大聖爺首肯搬去新廟址, 但在這兒生活的狗/動物, 在重建/移建的過程我們並沒有處理他們的去向。

山神大地 – 您是這座山的守護神嗎?
走著走著, 覺得最感歎的是到2008年的上半年, 香港仍有那麼大、倚著山勢而建的民間社區廟群。而下半年的今天, 這裏己被收地並被破壞得面目全非了。更令人值得思考的是, 以前的人的建築心態, 和今時今日的建築心態的迴異。這裡的廟都是倚著山勢”之”字型而建, 因此這裡不會看到用突然挖走了一截山而形成的山坡。走到這裡, 盡管四圍都被破壞不堪, 但仍可感受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就在這時, 我們看到一座叫”山神大地”的神壇, 它似乎並不屬於入口指示牌的任何一個神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年開鑿了這一片山頭, 怕得罪這裏的山神而另僻一個神壇供奉它嗎?就在山神旁邊, 那有一個神位供奉了建廟的舵首何先生。似乎山神和何先生應在當年建廟時有著一些關係。

橫躺著的觀音 - 龍母娘娘在哪裏?
山廟群的最頂端是觀音廟, 相信觀音廟是幾座廟中被拆掉最多部份的一間廟。廟的形態己經再見不到, 但在瓦礫中我們找到橫躺著、差不多有半個人那麼高的觀音像, 也找到刻著捐款善長名字的大理石, 還有龍母娘娘的牌扁。盡管聽說他們都會重建在新的廟宇中, 又或許那間廟前面會有多一點空間做各種儀式, 但用了多年的牌扁, 曾被供奉多時的觀音像, 我們都棄掉了, 我們原來對過去情感沉甸可以一筆鈎銷, 說拿掉就拿, 說在另一個地方重便重建。

後記
一切都來得太快, 也來得沒有轉彎的餘地, 廟群己經搬到臨時廟址了。市區發展, 似乎永遠是大前題, 在它之下, 其他通通要讓路, 包括在區內多年的廟宇。大聖廟、觀音廟和城隍廟有幸搬到新地方, 但天后廟則因為各種原因而被迫退回大陸。

他們曾都是六七十年代新移民的精神倚靠, 也見證著本區的發展, 但因著發展之名, 他們都要遷走。己沒有什麼歷史遺漏下來的香港, 見著秀茂坪由舊區變成”新區”(現在差不多己全建成新式公屋/居屋), 僅宇的幾座廟宇令我們有機會窺探過去的那扇門, 我們也己經拆掉。

我們己看不到過去。原來這裏只能向前(錢?!)看。

P.S.: 多一點照片的版本: http://kwuntong.wordpress.com/2008/10/05/brokentemp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