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年11月20日,深圳 “打工者中心” 負責人黃慶南被砍多刀,左腳更砍至見骨,當時預期左腳將殘廢。在大約一年後的11月初,黃到訪香港,既為跟香港朋友分享內地勞工維權工作點滴,亦為敦促國內勞動合同法的實施發一點聲音。
在11月4日,黃到了旺角的基督徒學會跟關心國內勞權運動的朋友見面。這是我首次見黃。當看到他以不慢的步伐步進會址,心中不禁悲喜交集。回想一年前當知悉慶南遇襲,心中極之難過,遂送上慰問咭和一點醫藥費,沒想到慶南即聯想到這似是故人。抽起褲管,左小腿外中間位置是一道深坑,左腳鞋子下是爛肉,左腳是沒有感覺的。說時的平淡,教我只能強忍淚水。唯轉頭慶南又說現在在嘗試跑步,當中竅門,是練習用右腳單腳煞制,只因左腳不能承受頓足的壓力,看著那棕色太陽鏡下眼中的雀躍,那份稚氣,煞是可愛。
到11月7日,慶南夥同數個民間團體,到中聯辦、民建聯及工聯會進行示威活動,主題自然亦是環繞勞動法的落實,並要求中央政府嚴懲針對勞工組織的暴力事件。示威前,跟在內地從事勞工組織的阿龍閒聊,談及金融海嘯,提出為何不見經濟學家討論中國如何發展內需市場的問題 (沒想到沒多久,中央便提出增加內需的方案) 。此外,深圳以至珠三角的廠商倒閉潮,亦令大家擔心內地民工快要面臨嚴峻的就業難題,尤其對於很多廿多歲的民工,到城市工作已成他們的唯一工作技能,不懂種田,在鄉間怎辦呢?而新近提出讓農民自由買賣土地的政策,直如飲鳩止渴,不過換來短暫繁榮,買地錢花掉,便是撒頭撒尾的無產階級了,那才是更大的社會不穩。越說越擔心!
到了中聯辦,示威團體只得在大閘門外發表聲明,中聯辦早已表明不接請願信。對於中聯辦的傲慢,一位老外以普通話說即使廣東省省長黃華華也說要解放思想,繼而對中聯辦處理示威的手法搖頭嘆息。
後來到民建聯總部,對民建聯要求暫緩勞動合同法的實施作出抗議,沒想到離去的時候葉國謙竟跟阿龍他們同一部,有趣的是葉到達地下時隨即按制重回樓上,竟害怕得要命。一位印度友人得知如此奇事,笑得合不攏嘴。民建聯的小家跟中聯辦的小氣,使人不得不感嘆中華民族的不幸! (當然反過來看葉國謙至少有些羞愧之心,比毫無反省力的李華明而言倒還有點希望)
最後是到工聯會抗議,相對民建聯和中聯辦,工聯會算是最得體的了,派出個副秘書長甚麼的出來接信。在其走廊上,跟印度友人翻看一本有關香港工人運動的刊物,不諳中文的友人,竟一眼便認出了周恩來,更對周的友善表示高度讚揚,我回應周確是在毛澤東時期非理性治下難得的理性高層 (雖然我同時想到的,是毛主義在印度農村的傳播,那裡毛主義者把農村地主的頭臚割下置於屋簷樹梢上。這是以殘酷對抗農奴和種姓殘酷的歷史,實在教人唏噓!)
示威過後,慶南又要回到深圳為勞工權益努力,要在那不斷被迫遷的處境中奮鬥。中華人民共和國這所謂社會主義國家,何時才真正為人民謀福祉,而不是當權者玩弄權柄,或特權階級殘民自肥呢?這是教人唏噓的現實!
回應
新華社「無法無天」的沒有提及
平民人身自由是政治民主的尺規
昨天本報和別的幾家報紙都刊載了一段本市新聞,說是朝天門屠戶張德操家在本月四日被保安隊的幾個警士藉口捉賭,劫去錢財。事後張德操和他的弟弟及街坊三人(其中有一個是保長),反被拘押毒打。這十幾個警士是派駐民食供應處倉庫的庫警,依理根本沒有在夜間侵入民家捉賭的權利。出事時,當地保長簽署證明書,證明張家並未聚賭,且有衛戌總部稽查處水上檢查所人員到場目擊並無賭具,則捉賭之說,顯屬無稽,但縱然真是賭犯,也絕對不能把本人及其街坊和保長一起關在警察局裏,毒打成招,而且還不准其家人探視,比對付江洋大盜還厲害!所以這件事情的是非是很清楚的。無怪乎張德操的家屬和該街居民百余人要到衛戌總部王總司令公館門首伸冤,又攔截汽車、呈述冤狀了。
這樣的事也許算不了是新奇的事。中國的普通老百姓受冤屈,被栽誣,遭虐待,簡直已習以爲常了。但正因爲這類事情一向層出不窮,我們更不能不喚起社會的注意。就在同一日《大公報》上又有中一路永新服裝店被一群也以抓賭爲名的軍人沖入,損失了數十萬元的消息。軍警可以不經過任何手續而沖入民家,人民有什麽居住自由可言?人民的財産可以這樣地被劫掠,還有什麽私有財産的保障之可言?對平民的拘押拷打,如此隨便,又有什麽人身自由可言?假如政府和法律竟不能保障人民的人身、居住、財産的自由權利,叫平民怎麽能安居樂業?
據說,這一案的被害人家屬現已聘請律師向法院起訴,衛戌總部王總司令對此事也極爲震怒,想來法院與當局對於這樣一件事,應該能很好的處理吧。由這一類事件,我們更不能不感到,政治法律各方面的除舊布新實在不容稍緩了。假如兵士警士在平日的生活較有保障,又經常施以衛國愛民的教育,經常督責他們以愛護人民爲天責,就不至於發生這種騷擾民間的事情。在張德操家保安隊的一個隊長曾向到場的衛戌部人員說:“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大家不要爲難”(《商務日報》所記爲“我們軍警原是一條陣線”)。這話分明是把軍警看做是在一條陣線上共同對付老百姓,豈是衛國愛民的軍警說得出口的?又假如現在各方所主張的《損害人民自由治罪法》早日頒佈,且根據此法,嚴辦幾次,則雖有不法之徒,也會有所忌憚,不敢胡作亂爲了。再假如政府早就宣佈的提審法已經實施,並且法院對平民訴冤給以最大方便,使人民感到法律真是爲保障平民而設,那麽雖有冤獄發生,也立即可得到法律的保障。象張德操等五人的被拘押案,只要向法院要求出一紙提審狀,就可很好地處理了,何至於在今日的陪都街頭還要演出封建專制主義時代的“擲輿告狀”?保障人權,嚴禁非法拘捕,實施提審法,改革司法,這都是在《和平建國綱領》中明白規定的,都該快快實現才好。
假如實行民主而不能使普通老百姓個個能安居樂業,免于強暴侵淩的危險,那麽民主還是落了空的。所以我們斷不能把張德操案以及其他與此類似的事件看做是無足重輕的社會小事。
——《新華日報》社論1946年2月8日
大批訪民普法日被抓 新華社沒有提及
rfa 2008-12-04
12月4號是中國大陸的普法日,特意趕到北京想在普法日參與普法宣傳的各地大批訪民在中央電視臺門前被抓,而一位河北孕婦打著“無法無天”的大橫幅,並抛撒傳單控訴當地官員的腐敗,被抓到派出所。
今年的十二月四號是大陸的第五個普法宣傳日,但是官方媒體在這一天的普法宣傳寥寥可數。而在北京,每年的普法日都有大量的訪民到北京中央電視臺外表達訴求。
據本台瞭解,今年普法日這一天,在中央電視臺的周圍佈滿了警車,便衣警察等,僅裝載訪民的大客車就停了二,三十輛,而警察在中央電視臺周邊地區進行巡視,看到形似外地訪民的就即刻強行把他們拽上車,然後拉往專門關押外地訪民的中轉站馬家樓,等待當地駐京辦人員把他們遣返原籍。
星期四下午,一位一直在中央電視臺附近觀察的訪民對本台表示,有幾名吉林訪民在附近的花園里拉橫幅宣傳法律知識也被抓走。
她說;有幾個吉林訪民,他們拉了個條幅寫著“弘揚法律精神,強化再審程式,祝賀民事訴訟法監督程式的啓動’ 他們說既然你們不法律宣傳,那麽訪民自己作法律宣傳,他們印了好多材料,當時他們把條幅一拉挂在欄杆上。來了兩個警察看這些東西一點錯誤都沒有,警察就走了,一會兒,一下子來了一幫警察強行把這些收起來了,把這些人直接給送車上去拉走了。
本台記者從被抓往馬家樓的訪民處得知,僅一個上午,就有數以千計的訪民被抓到馬家樓。
一位在馬家樓的黑龍江訪民表示:今天我是做第三車來的,每個省一個小屋,一間屋子大約三,四十人,得一千多人,沒登記在西側,登記在東側。
而另一位沒登記在西側的天津訪民對本台表示:一,兩千人可不止,警察說從早晨六點多鍾就開始往裏送人,西院裏沒登記的四間屋子站得滿滿的,一間屋子百十平米,得有四間屋子。
本台與黑龍江的那位訪民聯絡時聽到對面不時傳來嘈雜叫喊聲,黑龍江訪民表示,這是上訪人不走,因爲他們回去不是拘留,就是教養,因此不想離開。
而在新的中央電視臺附近的橋上,一名懷有兩個月身孕的河北訪民趙春紅在普法日當天上午挂出“無法無天”的大標語,並大撒傳單,控訴河北省秦皇島市青龍縣的縣長等腐敗官員投資的銅礦騙取她全部積蓄。之後,她被警察帶到呼家樓派出所。
本台記者打電話給在派出所裏的趙春紅,她說;我就是利用法制宣傳日讓你們知道我們河北無法無天,傳單上寫著,趙春紅,河北人,被河北省秦皇島市青龍縣縣長張立群,人大主任陳軍,政協主席等人投資的銅礦騙去了全部積蓄,現在我身懷有孕,負債累累,有家難回,到北京告狀無門,上訪無路,法院枉法裁判,權大還是法大,冤!
正在這時,旁邊的警察要求她挂斷電話,警察;關了吧。但趙春紅接著說:現在最危險的就是我們當地已經過來接我來了,每次我正常上訪把我接回去都是給我戴手銬,腳鐐,我們當地司法腐敗,對於老百姓根本不讓你喊冤,希望引起你們媒體對我的人身安全的重視,現在跟前有警察。
記者:你叫他接電話,好嗎?
趙春紅:麻煩你了。但之後電話被挂斷。
本台記者再次打過去,對方已經關機。
本台記者於是打電話到該派出所詢問情況,對方表示:對不起,我不能答復你,如果你想採訪請和朝陽分局聯繫。
而朝陽分局的官員表示:我們情況不掌握。
新華社在普法日這一天報道說,中央電視臺附近的街道花園內有數百名來自全國各地的訪民表達包括拆遷在內的不同訴求,不少人手舉訴狀,高喊口號,情緒激動,在場有二十多輛警車和100多名警察勸訪民離開。報道沒有提及數千名訪民被抓,更沒有提及有人大撒傳單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