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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他才是胡耀邦的傳人——送別朱厚澤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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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明鏡網 http://www.mirrorbooks.com/news/html/30/n-11630.html

胡耀邦生前最後的講話中說過:“我辭職對於自己沒有什麼,主要是對不起兩個人朱厚澤、白紀年。因為朱厚澤是可以當總書記的一個人。”

他才是胡耀邦的傳人
——送別朱厚澤先生

高瑜

睡夢中林京耀來電話,說:“部長走了。”大家都知道這一天要來,但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悲痛把朋友們的心都緊緊地攫在一起了。聽老林講鄭仲兵當時守在病房,撥通鄭先生電話,老鄭仍舊用他獨有的緩慢的節奏告訴我:“昨晚十點鐘聽說在搶救,我剛趕到北京醫院,忽然下起大雨,雨那麼大,我只覺得我還沒哭,天都哭了。我在病房兩個小時,醫生講一直在用藥維持,我一直看到他的心電圖成為一條直線,就在零點十六分,窗外忽然打響一聲震雷,熊振群夫人把一直握著的丈夫的手放開了,伏在他的身上大哭,病房裏的人也都哭了。”

令人悲憤的治療經過

朱厚澤零八年十月鑲了一顆牙,他老覺得不合適,後來感到口腔磨破了,裏邊還長出一個東西,在北京醫院做了活檢,鑒定為中度非典型性增生,確認是良性的。十一月十日是項南九十歲誕辰,他的家鄉閩西連城縣要舉行紀念活動,朱厚澤是項南老友中的“少壯派”,在老部下鄭仲兵陪同下,代表北京項南的諸多老友前去參加。朱厚澤一向身體很好,精力充沛,精神矍鑠。但是此次出行他對鄭仲兵說感到十分疲憊,兩腿無力。回京後,又到協和和北京口腔醫院檢查,都說要十分留意,不太贊同北京醫院的診斷,主張儘快手術。

一月十三日,在北京醫院做的是門診手術,也進行兩個多小時,摘除了增生。等候的鄭仲兵追著醫生問:“怎麼樣?”主刀醫生回答:“手術做得成功,基本上是非典型中度增生,可以肯定地說不是癌。”

六月初,朱厚澤口腔內又有一局部呈粗糙狀,北京醫院大夫說觀察一段,如不好的話,擬做冷凍手術。六月十八日,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教授何偉在香山要舉行一個座談會,朱厚澤要參加,當天鄭仲兵的司機不認識路,就給朱的司機打電話,得到的回答:“厚澤不能參加今天的會,準備到廣州做手術。”廣州一些老朋友特別希望朱厚澤能去廣州治病,廣州一批專家治好過很多老同志的腫瘤。就在動身去廣州的當天,接到北京醫院通知要會診,會診之後,就決定在北京醫院做手術了。

北京醫院再做活檢,這次說是惡性鱗變。第二次手術是七月二十三日在三0一做的,發現一個淋巴有問題,已切除臨近的1—3區淋巴。主刀醫生說:“手術非常徹底,可以放心,不用太在意。”此後每月到三0一復查一次,都說狀況很好。

十一月朱厚澤在北京又做了一次活檢,醫生也明確說沒有問題

今年一月重慶、海南邀請朱厚澤,小女兒朱玫陪他去,路上感到原動刀的地方痛,脖子覺得僵硬。回北京後,二十二日在北京醫院做的核磁共振顯示,有癌轉移跡象。三0一醫院主刀大夫也看了片子,表示要馬上住院開刀,然後再做放療。一月二十八日,朱厚澤住進北京醫院。二十九日進行專家會診說已經與動脈粘連不能動手術了。四月八日我和姚監復、胡績偉女兒一起到北京醫院北樓419去看望朱厚澤,來之前就聽說他又患了肺炎。北京醫院部長病房溫度高的猶如盛夏,每間病房門都敞著,他的病房也不例外,我們到了門口就看見他,他在側對著門的一張寬鬆的椅子上坐著,鼻子上插著氧氣管,圍著一大群醫生,他的小女兒朱玫出來迎接,告訴我們剛會診完,請的都是各醫院的專家,因為吞咽食物有障礙,醫生已經要求他鼻飼,他自己不願意。醫生們出來之後,熊振群夫人也出來請我們進去,部長還在椅子上坐著,沒有上床休息,他一定也看到我們了,我們謝絕再進病房,怕從外邊帶來的細菌加害他的肺。

北京醫院最講究會診,會診就是請各醫院的專家來看一下,專家們看完之後也就無需負任何責任了,而重病人朱厚澤就處於無人負責的局面了。分管他的是腫瘤科負責人,但是難得露面,衹是派一個年輕醫生照管。患“肺炎”之後,病情那麼嚴重,還要做穿刺,說什麼“不同意穿刺,就是不配合治療”。等CT片子出來,兩葉肺已經一片白,醫生自己就放棄穿刺了。鄭仲兵也是癌症患者,在協和治療、手術,醫生一再叮囑要慎用抗菌素,會使免疫力下降,必要時最多用半個月。可是朱厚澤各種抗生素一直點滴了兩個多月。最後的日子,醫院又說“可能是肺泡細胞癌,也可能是腺癌,還可能是幾種癌混合,再加炎症。……”

最後幾天,醫生擔心他抓氧氣罩,把他的雙手綁在床兩邊,他口渴難忍,好幾次抬起手跟周圍的護士家人要水要水,因吸氧面罩不能去掉,家人買了個噴霧器,準備噴些水進去,讓他潤潤嘴唇。醫生反對,說顧不得那麼多,出了事你們家屬後果自負。
五月八日晚搶救,腫瘤科負責人依然沒有出現,只有一個年輕女醫生忙活。事後,醫院要求做屍檢,家屬拒絕了,活人確定不了病情,死人檢查確診又有什麼用?

生命最後的三個月,朱厚澤經常說的一句話是:“本來說是潰瘍,怎麼最後搞成這個樣子,估計不足啊,估計不足……”百姓進不去、窮人住不起的北京醫院難道不該回答嗎?

他是胡耀邦選中的中宣部長

三十四年前,是華國鋒任黨主席的黨中央啟用了胡耀邦,一九七六年十月六日粉碎“四人幫”後,十月八日葉劍英派葉選寧通知胡耀邦,準備迎接將分配的工作。從七七-七八兩年,胡耀邦把重要的幹部當了一遍,黨校第一副校長,中組部長,政治局委員,中紀委第三書記,中宣部長,中共中央秘書長。實際上就是黨務這塊全都包了。朱厚澤是胡耀邦擔任黨校第一副校長時期青幹班的學員,是經過當時中組部常務副部長兼青幹局局長李銳考核、推薦,八二年十二大被胡耀邦選擇的西南諸侯,從市的副書記位置直接提拔到省委書記處書記,八五年擔任貴州省一把手。李銳是被陳雲安排在中組部的重要職務上的,交代給他的任務是監視胡耀邦,結果成為胡耀邦的摯友和好助手。八五年七月胡耀邦把朱厚澤帶到北戴河,對黨的婆婆和中央大員們說:“我給你們帶來一個宣傳部長。”朱是接替左王鄧力群的。

胡耀邦被安排在總書記位置上,是不情願的,甚至連子女都不願意。但是他在這個不情願的位置上,卻提出黨的現代化的一步大膽設想:把常委會改變成主席團,每人都是黨主席,每個人負責半年。他說:“我衹是其中之一,這樣我可以做更多的工作。”胡耀邦的建議中央討論被否決。朱厚澤把來北京當中宣部部長比喻為“跳火坑”。他低調,謹慎,半年之後提出“對於跟我們原來的想法不太一致的思想觀點,是不是可以採取寬容一點的態度;對待有不同意見的同志,是不是可以寬厚一點;整個空氣、環境是不是可以搞得寬鬆、有彈性一點。”就遭致鄧力群的四處圍剿。“三寬”受到理論務虛派和整個知識界的熱烈歡迎,朱厚澤立刻有了“三寬部長”的美名。但是喬石給他打來電話:“厚澤,你那個‘寬’的文章不要再做了。”

朱厚澤有一篇佳作《山之骨》,他是和胡耀邦一樣有著“赤誠良知”的共產黨人,是時代大潮的推動者,自然一定要捲入中共最殘酷的政治鬥爭的漩渦。一九八七年一月胡耀邦因為“反資產階級自由化不利”,被迫做檢查,辭去總書記職務。實際的內幕是1986年鄧小平對他摸底談話,鄧小平表示十三大他和陳雲、李先念都要全退,胡耀邦半退,不當總書記,當一屆軍委主席和國家主席。胡耀邦表示完全贊同。回家的路上,就連他的警衛秘書李漢平都認為他表錯態了,耀邦認為沒錯,還高興地在各種場合講“廢除領導職務終身制。”“天真”是所有胡派大員對耀邦的評價。八六年十二月李先念借胡耀邦到上海的機會向他透風:“我和小平同志談過,如果黨內再搞鬥爭,我就不幹了。”耀邦竟然理解成有人要鬥爭李先念。八七年元旦胡耀邦還高興地和鄧小平一起參加“運籌與健康新年橋牌賽”,比賽結束還說“這次該輪到我們當冠軍了。十一天之後,他就遭到黨內最殘酷的批鬥。李先念不同意鬥爭胡耀邦,因此拒絕出席“生活會”,李先念最主要的政敵是趙紫陽,因為他認為華國鋒之後的總理,應該非他莫屬。

朱厚澤的處理在二月,他在王兆國、鄧力群等的陪同下,向中宣部全體人員告別,他向大家表示感謝,他說:“沒有你們的幫助,我無法工作。”他沒有檢查,一九八五年七月至一九八七年二月,中共歷史上最短命的中宣部長,他最後的話:“至於對我這一年多來所做的工作怎麼看,讓歷史去作結論吧。”贏得潮水一樣的掌聲。

他還是胡耀邦看好的總書記人選

十三大中委差額選舉,朱厚澤和鄧力群一起落選了,我當年就探究過原因,主要代表對朱厚澤不熟悉,他當時衹是國務院農村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比較之前的職務低,代表對他降職原因不清楚,一般都認為中宣部長都很左。中委選舉之後,趙紫陽向鄧小平報告:“反對‘改革開放’的被選掉了,反對‘四項基本原則’的也選掉了。”鄧小平回答:“尊重代表的選擇。”趙紫陽決定再把鄧力群補進中顧委常委的候選名單,結果再度落選。鄧力群竟然大罵趙紫陽搗鬼。

十三大之後,趙紫陽調朱厚澤到總工會擔任一把手,代替倪志福。朱厚澤主動推辭,只當了二把手——第一書記。八九學生運動中,全國總工會向北京紅十字協會捐了十萬元,當時是倪志福決定,朱厚澤外出。六四之後審查,責任落在朱厚澤身上,他沒有分辨,承擔責任,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實際是保護了倪志福,使得他又當了幾年政治局委員。

學者丁東聽說,胡耀邦生前最後的講話中說過:“我辭職對於自己沒有什麼,主要是對不起兩個人朱厚澤、白紀年。因為朱厚澤是可以當總書記的一個人。”可見胡耀邦對朱厚澤的器重。白紀年是陝西省委書記,該省曾是胡耀邦搞黨內民主選舉的試點,白紀年作為副省長,在全省廳局級幹部民主評議中得票最高,十二大之後就直接提拔到省委書記位置,耀邦下臺之後他也下臺。胡耀邦連累的人很多,還有習仲勛。他中意培養的還有一個人是吳明瑜。胡耀邦看重朱厚澤的是思想能力,看中吳明瑜的是實幹能力。吳明瑜是胡耀邦在中國科學院時候就選中的人才,很年輕就提拔到局級幹部,為中國科技發展,知識分子問題作了很多工作。

二00三年初,胡錦濤“新三民主義”出籠。六月十八號至二十一號,憲政專家曹思源在青島舉行憲政論壇,主題是《保護私有財產,修改憲法研討會》,朱厚澤會議報道的前一天才決定來。會上他被大家要求發言,他說:“‘情為民所系,權為民所用,利為民所謀’這三條很好,但是一定要補充一條‘權為民所授’,這一條還是前提。”朱厚澤會後接受《鳳凰週刊》的采訪,他的發言被全文刊登。結果是軒然大波。曹思源被談話,問:“朱厚澤是不是你的黑後臺?”曹思源回答:“前臺是我,後臺也是我。”結果開始對曹氏機構實行維穩,二十四小時連續監控,至今已經八年。最嚴重時,來客登記,曹不准邁出辦公室的門。

胡溫接班之後,胡耀邦幾次被高層紀念、被回憶,胡耀邦簡直成為了資源,多方搶奪,都要爭當胡耀邦的傳人。但是真李逵、假李逵一比武就分出真假來了。朱厚澤的思想高度,在二十一世紀,已經超過中國的自由主義思想家李慎之和王若水,無論他推進胡耀邦陽光政治,富民思想的全面改革;還是對中國發展路徑的分析和研究;還有對新世紀全球化和信息時代的研究,都是留給中國二十一世紀的政治思想遺產。

中國的政治家、思想家朱厚澤先生千古!(《外參》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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