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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國是學會

香港中文大學國是學會於一九七五年成立,一直致力推動「認祖關社」運動,至今已有三十多年歷史,乃中文大學中一個以關注國家及香港事務為定位的學會組織。https://www.facebook.com/cuhkcss 網誌

文藝

血池

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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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大國是學會幹事呂卓遙
  
我夢見自己一直向前狂奔,無間斷地走向一潭血池。途中盡是詭異的藍色火光,那不是溫暖的燭光,而是冷酷無情,令人毛骨悚然的鬼火。
  
四處空無一人,只有不斷流出岩漿的火山、刺耳的冷笑聲以及藍光。面對如斯境況,我冷汗直冒。我的雙腿卻像施了咒語一般,奔向前方的血池。愈步近血池,血腥味愈濃,心中亦愈來愈恐懼。「前面的血池是甚麼一回事?」、「我在哪裡?」、「為何四野無人呢?」,這些問題不斷在我的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走到血池畔,我才驚覺血池可謂廣闊無垠,好比海洋一般一望無際,超乎人的想像。正當我還在驚歎這片血海之際,不經不覺間我已登上一葉輕舟,只是並非泛舟西湖,而是血池;沒有寫意舒暢,只有驚訝、瞠目和結舌。
  
倏忽之間,我在舟上聽到第一句話語「還我命來,你們為何如此狠心?天理何在 ?」我好像觸電一般。與此同時,我所坐的小舟亦搖搖恍恍,耳中聽到愈來愈多把聲音,同樣地說着那一句話。是人?是獸?是鬼?沒有答案的我只有手足無措。
  
我仔細的看看,原來血池中有十隻、五十隻、數百隻手在推着小舟。但再看真點,那不是有血有肉的手,而是一根根白骨!「這回死定了,救命!」我用盡全身的氣力吶喊着,但我的聲音卻完全被那群「人」振耳欲聾的謾罵蓋過。

「你們快住手!這個人應該並不是我們的仇敵!」我回過頭來,看到有位穿着染上血跡的米黃色襯衣、戴著過時的橢圓墨鏡的青年一臉頹然地坐在舟上。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由他的衣着、外型、氣質-一股以天下為己任的氣質,使我十分疑惑。「你知道這兒是哪裡嗎?這裡不是人間,我們亦永遠不能回到你的世界了。」

面對他的悲歎,我未能說出半句話。
  
「你看看血池池底吧!」我發現血池雖廣,但還可以看到池底。在血紅色薄紗之下是群年青人,皆手持標語橫額,身上卻血跡斑斑。池底一位青年對我說,「很感謝你們為我們送上一點溫暖,很感謝你們…」我聽着這句莫名奇妙的話,甚為不解。「這裡沒有四季、沒有生命的氣息、沒有希望、沒有自由。」接著我突然驚覺血池、小舟已不翼而飛。但這片陰森無垠的荒涼之地,卻漸漸變得光亮,漸漸地變得有如旭日普照般光亮。
  
只見池底那群青年拿着蠟燭,而方才在舟上穿着米黃色襯衣的青年說:「很感謝你們每年風雨不改地為我們點燃燭火,你們的淚、你們的悲傷,我們是很清楚的。」我蹙着眉,看著他們空洞的瞳孔望著燭火,宛如看著他們自身的靈魂。
  
「我們未竟全功的宿願,就拜託你們薪火相傳,努力爭取吧!要把燭火火光點燃天日,令真正的自由之光得以普照全地!令下一代可以在陽光下起舞!」我含淚點頭,只見燭光、青年悄然消失,只剩燭光化成的螢火蟲,本來鮮明強烈的火光改變為感性柔和的綠光。
  
我醒了過來,流着淚與汗的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窗外的穹蒼仍然是黑如墨染,街上依舊是夜闌人靜。剛才的只是夢吧!我打開了窗戶,深呼吸着,卻發現一點螢光由房間裏飛出了窗外,欲以其微弱的光輝照耀黑夜、代替天日。但與死寂的黑夜相較,牠的光芒顯得有點惹人憐憫。的確,一點燭火、一隻螢火蟲不可能照耀天際,然而即使微弱,它依然是夜幕裏的憑藉,依然是有生命、有意義之物。但願人們可以點燃心中的燭光,薪火相傳,捍衛心中的理想和和價值意義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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