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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權意識的深化與收編:慢必事件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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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權意識的深化與收編:慢必事件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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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要講一個乍看和慢必事件無關的故事。

話說雖然很多中國同胞老愛指責歪果仁歧視他們,但在國內不同地域之間的偏見和歧視,其實要常見和激烈得多。每當有人在公共討論區發表了地域貼(例如「上海人最自私最排外最自以為是了」,「河南這個地方果然印證了窮山惡水出刁民」)之後,不同地方的人就開始在網上互相掐架,不斷維護自己家鄉並攻擊其他地方的人。蔚為壯觀的場面下,你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一個地方的人在激烈反擊其他人對其的攻擊時,所表現出來的嘴臉卻恰恰印證了對方的指控。而當局者又對此全然不知,仍然因罵戰的輸贏而投入地沾沾自喜或青筋暴起。然後隨著時間的推進基本上所有掐架的人都會表現出最醜陋的一面,而這各種的醜陋,看起來又是和彼此何其相似。

在和自己所不齒的對手對抗的過程中,卻發現自己和對手是同類,或者慢慢變成了和對手一樣的人⋯這麼耳熟能詳的情節自不必多說,現在這一幕也在香港上演了。慢必在港鐵上被兩個中年婦女用侮辱性的語言謾罵,並多次出現「冇J的男人真係醜」、「三吋釘嗰條野」、「趴係度做女人俾人fuck抵死呀」之類針對其性器官和性傾向的言辭。一時之間視頻被瘋傳,網民口誅筆伐不絕於耳。連平時最以男權氣息濃厚著稱的一些網站都出了討伐兩個婦人歧視同志的文章。這聲勢浩大,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香港的價值觀沒那麼保守了,人人都在撐同志和對性別議題熱烈關注。

然而精華總在評論裏。當你多留意看看各網站和個人轉貼下面的評論,你就會發現人們在說「C9更年期到了係度發癲」,「死八婆自己冇人fuck就葡萄人地」,「Let's rape this bitch」⋯

對女性更年期的妖魔化,成年女性沒有人fuck就很失敗要遭恥笑,用性暴力來羞辱看不順眼的女性讓她閉嘴⋯這些怎麼看也和辱罵慢必的婦人的言論來自同一個男權意識形態源頭。男權崇尚權力象徵的陽具,因而焦慮被閹割,恐懼被插入,將之視為對自身陽剛氣概的破壞⋯這些都體現在事件中婦人的用語裏。真的,男權壓迫的執行者不一定要是男性,受害者也不一定要是女性。

或許男權意識形態真的在社會中根深蒂固到一個地步,離開了這個價值和語言體系,很多人就不知道該怎麼自我表達了。於是你看見一班操著男權利器的人對著另兩個同樣男權上腦的人喊打喊殺,彷彿這樣就可以劃清界線,但事實上他們各自所表現出的男權思想特徵卻不謀而合,共同侵蝕著性別議題的討論被真正展開的空間。

最後得勝的會是作為異性戀霸權之根源的男權意識形態,因為它在罵戰中得到進一步穩固和深化,還把反性傾向歧視扭曲、污染後偷偷收編到自己麾下;被遺忘的將是作為異性戀霸權之受壓迫者的性小眾及其在性/別平權領域的聲音。這一幕難道和開頭提到的地域對罵不是異曲同工嗎?

Watch your thoughts. They become words. Watch your words. They become deeds. 沒有自省和反觀的對抗/罵戰,最後只會帶來共同的墮落和醜惡,這個結論實在是被驗證了太多次。香港還是那個保守的香港,沒有什麼新事發生,沒有什麼驚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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