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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獨立媒體萬花筒

台灣就是這樣一個地方,論壇講座工作坊甚麼都好,在山長水遠的地方好,星期天早上九時開始也好,總有人出席。剛過去的周末,筆者與香港獨立媒體某朱姓編輯到出台灣幾天,出席由台灣《破報》和世新大學合辦的「自由幹文化」工作坊。

diy culture是一本關於九十年代英國diy文化的名著,整本書希望講述的,是一種有別於反戰年代的diy culture的新趨勢:直接行動取向。全本文集都是由英國進路的文化實踐者的案例研究和分析,由佔路到佔屋到免費派對到另類音樂,它們的共通點是除了與日常生活扣連的另類文化,也同樣是嘗試直取他們希望阻止的問題的心臟,佔路的就是要阻止大規模的道路工程,舉行免費派對就是為了長期維持一個對抗的營地等等。

台灣把該書翻譯成了中文,而工作坊的主題就是邀請亞洲各地的獨立媒體來分享各地「自己幹文化」的經驗。diy culture一書開出的問題結構下,這些經驗可以如何評估和理解?出席工作坊的團體有台灣的台灣環境資訊協會globalvoice online的台灣義工、苦勞網、韓國的MediACT、日本indymediaremo的代表、香港的獨立媒體網、新成立的v-artivist女同學社。星期六和星期日連續兩天,每天由早上九時至晚上七時,我們便在交流亞洲的另類媒體的現況和走向。

兩天的報告和討論,內容太多不能盡錄。這裡就速記一下比較深印象的部份。dongwon是來自南韓MediACT的代表,年半前有參與反wto的抗議的朋友或者會對他有點印象。MediACT成立於二零零五年apec會議在南韓展開之前,他們的目標如水晶清澈,就是要推動反對新自由主義自由化的工作。這目標不是一個抽空的學術或道德原則,而是隨著南韓的工業和工運在近二十多年受到新自由主義全球化的空前打擊而凝聚而成的(筆者認識實在不多,但有一本叫《韓國工人》的韓國工運研究,值得一讀)。

到抗爭現場拍攝是他們一部份很重要的工作,而dongwon也提到,幾年前一場流血的抗爭,現場一位主流媒體記者都沒有,警方突然發動攻擊,把希望進入工廠的工人打得血流成河。MediACT的朋友在當場把情況紀錄下來,放到網上被成千上萬的流傳,結果有二:一,該區的警察指揮官被炒魷魚;二,從此之後,警察自己也開始有充足的攝影器材配備。

MediACT除了在抗爭當場工作外,也貫徹自已幹文化的精神,在不同地方培育其社區媒體中心、辦獨立紀錄片放映、甚至每年都有舉行「安裝linux日」,為希望脫離微軟的禁錮的人,展開他們的電腦新生活。

至於日本的kaz,他一方面是日本indymedia的系統工程師,也是一個叫remo的另類媒體的成員。他們主要的工作就是媒體教育,而那個媒體也是相當廣義的。kaz提到他們會邀請一些技術人員教授製作所謂「short range transmitter」,即在小範圍的放射器,傳送聲音或影像!聽來可真是做反了。從小已聽過一些說法,任何革命的第一個目標都是電台或電視台,原因當然是其壟斷全世界廣播的能力,implication也是能阻止敵方向人民發佈消息。short range transmitter,在這意義下,不是,很有,意思嗎?

另外,他們又舉辦media literacy的工作坊:學員要拍的,只是一部一分鐘的作品,沒有特別效果、沒有變焦、沒有搖鏡甚麼都沒有。沒怪力亂神沒奇技淫考,就是要訓練構圖和觀察身邊事物,這不就是對現在全球流通的mtv式影像的迎頭痛擊嗎?

當一直以來圍繞inmedia和民間記者等實踐的討論,都只關心是否夠客觀中立會否偏頗等等;而當今的走向,也離不開媒體和社運的比重、界線等的問題;在世貿和天星皇后等事件中,連直接行動的面向都包括在內了。唯上面的嘗試,不啻是另一片天。

最後是小點一客:聽香港的女同學社柏琛報告時,她提及同志一直都在努力耕耘同志的討論空間。看inmedia看得久的朋友也許都記得,零五年發生過一單瑜林事件,簡單來說就是瑜林把一些同志希望放在書店免費派發的刊物,在知會的情況下便丟掉的一件事。女同學社的成立,便是和在inmedia當時多次於同性戀議題的討論有關的。據柏琛的說法,今天女同學社很多成員,便是當時在inmedia的討論結識的,而她他們都認為這裡是香港一個少有談起同性戀問題而不會被排山倒海的咒罵和hate speech淹沒的地方,以至可以進行理性討論的地方。

及後她他們都自建網站和平台,幹起自己的媒體和傳播工作。後果當然就是在inmedia有關同志議題的討論不及開始時豐富,但這難道不是關心另類媒體、搞另類媒體的朋友的終極理想嗎?關於女同學社的故事,難道不令人震奮嗎?不靠人,幹自己的文化,辦自己的媒體。共勉。

註一:有個關於「自己幹文化」工作坊的wiki,不妨一看。
註二:數碼相機壞了,菲林又未沖,相片久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