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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在西九中的缺席

昨天参與了嶺南大學人文學研究中心主辦的「香港文學的定位、論題及發展」研討會,期間在「香港文學與文化」的子題中,講者之一中大宗教及文化研究系顧問何慶基便從文化政策的角度,提到文學在香港未來的文化政策發展中的可能性。

本地文化政策中的「文學」
何慶基劈頭便提到文學在現行文化政策中的邊緣化現象,例如近日給討論得熱烘烘的西九文娛區便沒有文學的位置。何指出,本地文化政策所碰到的其中一個問題,便是藝術教育及評論的問題,沒有軟件的中介,要談長遠與深化的文化發展,是很困難的。他指出,對於文化藝術,大眾媒體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不重視,他們也希望刊載有關文化藝術的消息與評論,問題是本地的文字素質欠捧,由此亦可見文學教育的重要性。

何慶基接著指出,文學在本地文化政策中的邊緣化現象,其來有自。原因之一是自六十年代以來,港府對文化藝術的發展,一直偏重表演藝術。由1962年成立的香港大會堂,到1967年暴動後港英殖民政府所推廣的文化活動,一直都以演藝為主。八十年代中期,港府成立的演藝發展局,也是表演藝術的天下。九十年代中期,港府成立的藝術發展局,雖然在一定程序上矯正了上述的傾斜現象,演藝以外的藝術類型也開始被納入政策層面,但文學至今始終無法像演藝、視藝那樣,在政策與文化體制中取得應有的關注。

建立香港文學館?
何慶基認為,本地文學在體制支援的發展之所以疲弱,原因有五﹕(一)這跟創作的模式有關。跟表演藝術對協作的強調、視覺對場地及觀眾認受的關注不同,文學創作更強調創作的個人性;(二) 由於表演藝術強調協作,所以從事演藝的文化工作者亦具有較強的協商能力,相比之下,較為個人化的文學工作者,在協商方面的表現自然較為遜色;(三)如前所述,港府對文化藝術的發展,一直偏重表演藝術,文學是後來者,位置也就沒有那麼有利;(四)世界變了,現在整個社會講求的是奇觀化,演藝、視藝等等本身便有奇觀化的特質與條件,相形之下,文學藝術便顯得無啥睇頭;(五)文學藝術重視思想精神美藝等軟件層面,但今時今日,軟件重要,但硬件同樣重要,要在文化政策上可見,似乎也需要在硬件的層面上的「可見」。故此,何慶基建議,趁著西九這個機遇,文學界應該連結起來,主動出擊,向港府建議設立文學館。事實上,他也曾向港府有關的官員提及過以上的建議,而對方亦認為文學館的構想合情合理。但他指出,以港府一直以來的行事作風,文學界必須主動爭取,成立文學館的構想,才有實現的旨望。

管治的「文化轉向」
何慶基指出,文學館可以担任多方面的功能,由資料搜集、整理、推廣到辦活動,不一而足。他認為,有必要建立本地的文學館,但接下來的問題是﹕如何成事?他指出,西九固然是一個契機,但那是2015年的事,而面對寶貴資料的大量流失,西九是太遲了。作為援急之計,他建議本地文學界應該主動自我組織起來,通過港府剛在施政報中提出的「活化歷史建築」計劃,建立第一間本地的文學館。

正如昨日我在講評中所指出的,由港英殖民到現在的全球化年代,港府的文化發展方針,一直跟它的管治方針有關。1976年暴動之後,為了疏導民間的反殖力量,除了在經濟與民生福利上下功夫外,港英殖民政府也在文化康樂方面,主辦大量的活動,讓年青人的精力與不滿得到一定程度上的發洩與轉移。及至上世紀末,在亞洲金融危機之後,全球化的經濟及文化效應終於殺到埋手,像香港這樣一個差不多完全去工業化、以服務業為主的全球城市,也就開始投入以奇觀化增加城市競爭力的全球行列,正式開始其文化轉向。但值得注意的是,這個所謂的文化轉向,並非如一般所言的,只是經濟領域上的文化轉向,「創意經濟」的肇始。事實上,從港府近年在西九、天星皇后運動、藍屋及利東街等城市保育運動中的反應,我們可以看到,港府在管治上也出現相應的「文化轉向」。固然,文化從來都是港府所慣用的管治工具,但跟回歸前化解式的取向不同,在後殖民與全球化的語境中,文化終於開始被「生產性」地吸納與接合到本地體制的不同領域中,「創意經濟」、「文化旅遊」、「奇觀旅遊」固然是當中的熱門領域,讓資本的大手伸進文化這塊尚未高度開發的土地,但與此同時,文化也開始被轉化成為一種生產性的管治工具,讓原本多少有「化外」意味的文化,成為管治體制的一部分。於是,若果現行的管治體制不變,將文學更可見地納入現有的文化政策與體制當中,多少都有強化現有管治體制的危險。

由民間出發又如何?
由是觀之,建立文學館本身的複雜性,也就更加不得不察。要知道,以中國大陸為例,作為文化建制的一部分,文學館往往同時担任了國民教育的意識形態角色。故此,在這一個事事講求政治正確的後殖民年代,如何在通過建立文學館為本地文學發展謀求空間之餘,而不至於淪為管治的意識形態工具,便成為了頭等的文化難題。

所以,正如我在研討會中所提出的,與其建立一所全新的文學館,倒不如開發與接合民間既有資源。其實,只要我們翻一翻香港文學學者小思所編著的《香港文學散步》,便會發現民間從來不乏跟文學有關的文物建築,甚至文化地標。當然,建立一所全新的文學館,有其策略與實際上的需要,但如何由民間出發,發揮既有的資源,卻似乎同樣重要,因為生機生於自由和多元,而如何在管治以外尋找活力,便成為了本地公民社會進一步發展的契機。

(圖為香港中華基督教青年會中央會所。1927年2月18日及19日,中國著名作家魯迅曾於會所禮堂內演講,題為《無聲的中國》及《老調子已經唱完》。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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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

文學、文化與教育

我當天也有出席該研討會,研討會的主題應該是:香港文化、文學與教育」,為何事後報道又刪去教育呢?是不小心遺漏呢?還是選擇性報道?
教育不是文化嗎?文學和文化也需要教育者傳遞給別人,作家創作了文本,除了自身演說外,教育者也能協助作家把作品的訊息傳遞下去,這才是傳承。如果作家花太多時間在傳承上,便會減少了創作的時間,我們的社會便會少了作品,從而限制了作家的成就。
為甚麼文化和文學總是把教育者排除在外面呢?
像當天一位行政人員把在場的人稱為「觀眾」,已是錯誤的觀念,在學術的現場,只有參加者或參與者。而在教育的場合上,尤其是有教師或學者在場,稱呼他們原來的身份比較好,這是一種尊重。就如我們會教作家、畫家、小說家等,這是他們原有的身份。

情況是這樣的

當天研討會的主題的確是「香港文化、文學與教育」,其中包括了兩組子題,一是「香港文學與文化」,一是「文學與教育」。我出席的是第一組的兩個子題,而何慶基則在其中一個子題發言,我負責講評。

文字素質與文學教育

何慶基先生發言以至你講評,我也在席上,要不然,我便不會知道負責介紹《書寫香港文學史》的那兩位行政人員,把現場的人稱為觀眾,在學術的場合不該用這樣的詞語,很容易會惹人反感。
記憶中,何先生不但提及文字素質的問題,也談及他身為家長對教科書的不滿,也斯亦拉雜地談到葉輝先生的遭遇,寫了稿拿不到稿費,最後還丟了工作。
文字素質低落,固然與文學教育有關,據筆者多年從事語文教育的經驗,以及學習的經驗,我認為致命傷是語文和文學分家,致使文學成為選修科目,文學逐漸被邊緣化。而語文科內所選的篇章,其實也不乏文學作品,問題在於文學作品如何教,怎樣教,怎樣選材等。
今天所見的語文科教學,已經逐漸走進語言學的領域,集中分析文本的句子結構、修辭手法,忽略了文本的主題。而為了方便講授修辭手法,又要講授修詞學的術語,為了講授句子結構,又要介紹語言學的術語。於是,這些枝枝節節便佔去了大部份教學時間,學生多年下來,沒有真正讀過多少篇文章。
還有那要命的默書,又佔了很多課堂時間以及學生的閱讀時間,試問學生還有多少時間閱讀和寫作呢?
目睹這些現象,師資培訓機構的學者,也提出不少改革的辦法,從課程設計、教學法以致選材,都提出了一些初部的理論。但是在語文教育內勢孤力弱的師資培訓工作者,長期被人忽視,發出的聲音沒有多少人願意聆聽。這就是文化與文學把教育排除在外的惡果,結果是互相批評、互相指責。為何三方不能一起對話呢?別忘了,課堂語言、教學語言也是文化的一部份,這也會影響文化的傳承。到底我們要傳承甚麼文化呢?

疑問

請問誰是oscar?中文名?謝謝!

一點回應

香港文學界的聲音實在太小了......

歸根究底, 是政府、大眾不重視文學, 對其缺乏理性、具深度的思考、研究 (香港就是缺少深度的藝術評論和教育); 復次, 本地的文學也欠缺了自主、獨立性, 愈來愈走向為在上者 (政府、學院、公眾......)服務, 迷失了自我......還有沒有人像小思般如此「執著」? 她的 <<香港文學散步>> (我好想看...) 想告訴大家, 香港的文學理應有一個「位置」, 不能白白被淹沒......

就算本地文學界能真正團結起來, 成立文學館, 真正明嘹它的文化意義有多少人? 政府可能只會想討好他們而妥協...文學館屆時也只不過是政府另一項管治手段...

文學畢竟是推動國家、地方文明的一個重要部分。丹麥的安徒生、挪威的易卜生、美國的馬克‧吐溫等鼎鼎大名的作家, 政府都為他們建立博物館或者紀念節日。這無疑是重視他們推動國家文明發展的貢獻 (儘管他們的作品未必迎合在上者) 之表現, 跟管治手段扯不上關係。因為, 當地的政府、大眾都覺得, 他們有必要認識、探究他們的文學作品, 從中了解社會和生活文化的演變 (例如語言、生活方式), 繼而推動人民素質和國家發展。

我覺得, 與其在西九成立文學館 (西九絕對是政府在糖衣包裝下, 一個強化管治的權謀), 政府不如考慮建一條文學散步徑; 又或者在當年張愛玲活躍的地方建一所博物館......不過, 最重要的, 是設法保護文學的獨立和自主; 大眾亦應正確審視文學帶給我們的意義和衝擊。

文學與政治

文學還是遠離政府比較好,一旦政府介入文學,會否多了無數的郭沫若呢?文學遠離政府,才有教育和藝術的功能,否則可能淪為一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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