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在台灣有投票權,大概會很恨民進黨,但是,真的要投票嘛,我絕不會投給馬英九,說不定,還會受不了誘惑,偷偷把票給了謝長廷。真是一張沉重的選票。
1991 年,潮濕悶熱的夏天,平生第一次去台灣,雖已是反威權統治的民主運動尾聲,但仍能感受到抗爭的熱熾。國民黨還在執政,當時的總統李登輝,不是今天那個模樣,很少講台語;在立法院,民進黨人揮拳打國民黨人,感謝指導我實習的記者告訴我:暴力是不對的,不過,你要了解拳頭的歷史意義;同一時間,我在街頭看到民眾多次衝開軍警的防線,闖進政府大樓,國民黨統治看起來竟是如此脆弱;在書店,我啃了不少之前出版的黨外雜誌及書籍,買了好幾本回家,如今還在家中的書架上。
較我年長及跟我同輩的台灣人,比我肯定感受深得多,不少還直接參與過黨外運動,坐過牢,受過壓迫,家裏甚至有人死
於二二八、白色恐怖……
我說這些,不是為民進黨說好話,不過,我實在建議大家去看一下謝長廷的競選廣告,比馬英九的具歷史情感得多,屬政治美學的上乘之作。然而,威權統治的往事與記憶,可能已跟今天台灣的社會現况關係愈來愈遠了;民進黨終究當了8 年執政黨了,它幹的壞事也不少。不過,民進黨的強處,在於還能操控與動員這些歷史記憶,跟今天現况扣連出一個又一個的幻象(fantasy):馬英九有綠卡,不能讓他跟中共勾結出賣台灣,不能讓國民黨重新獨大,不能讓「外人」(大陸人)湧過來(再次)傷害台灣,台灣不能成為另一個西藏,台灣人不能回到「過去」,要守護台灣。
國民黨輸了不只8 年
國民黨的馬英九的真正敵人,就是揮之不去的幻象,都跟國民黨的「過去」有關。他開始時打的經濟牌算是成功,但愈往後,他愈要掉進民進黨的語言幻象之中。他要到南部Long Stay,因那才是「最台灣的」地方,他的競選廣告也要用民進黨界定的族群認同來築構,對準閩南語、客家語及原住民族群。
「西藏牌」一出,小馬哥甚至想比謝長廷更「激」一點,說不排除杯葛奧運,卻給謝打了一記悶棍——中華棒球隊那麼困難才打進奧運,你不想讓「我們」登上世界舞台嗎?
執筆之時,還沒大選結果,但有一點肯定,即使馬英九因為成功製造經濟危機感而贏了,他在任內仍然會困在民進黨佈下的幻象。因為,說到底,民進黨早就創造了台灣的政治主流,國民黨,輸了不只8 年。
不是說許多人給民進黨洗了腦,我甚至懷疑有多少人真心相信謝的口號,不過,幻象與人們真實經驗之間,雖不按邏輯,卻有隱喻式的契合,甚至可讓人們在紛亂中找到歸宿。台灣的朋友笑說,台灣的日用品都產自大陸,台資早已穿梭兩岸,平常無人異議,現在不少人卻認同謝長廷,反對「一中」市場。我說,恰恰就因為「台灣主體」在經濟現實中「缺席」,才需要一個想像中的台灣經濟實體。馬英九說自己「務實」,但他要拚的其實也是幻象,在選舉廣告中,他伸出神奇手指,比劃出以台灣為中心的東亞及東南亞圈子,那個「中心」,其實與謝的相去不遠。
我認識的台灣知識分子對幻象語言嗤之以鼻,學者趙剛認為,每次選舉皆暴露出台灣的語言及道德沉淪, 「一中市場後,公園變公廁,談吐便吐痰」是歧視大陸人民的廣告(香港人不是也有這種情緒嗎?)挺綠的江霞在電視上又說,回台投票的都不是台灣人,甚至不是人,又是一惡例。有人哀嘆,不少人竟然寬恕甚至接受這樣的歧視與語言暴力,理性盡喪。
我不能不同意這些道德批判,在去中國化及本土主體性高揚下,不少人老早便擔心台灣走向法西斯主義。然而,台灣進步知識分子愈批判,愈被排在政治外圍,擠在社群幻象之外,獨守在道德高地,以及被邊緣化的族群抗爭(性工作者、樂生的癩病患者),這總讓我感到更不安。他們的批判雖然理論與道德水平高,諷刺的是,與近年流行於中港的「台灣亂象論」竟暗裏吻合。
民主體驗
每次選舉爆發出來的情緒或情感,有人稱為「民粹」,令人戒慎。我卻以為,皆屬「基進民主理論家」說的「民主經驗」之一種;民主不是溫文爾雅,不單是憲制下理性程序,更是民眾在歷史過程裏,以美學(aesthetic)及詩意(poetic)的方式感知「民主」,包括感受自由與平等,也包括對束縛與不公義的體驗,這些感知充滿歷史情感,讓人連結成不同的「我們」,也會界定或排斥他者。民主政治不是共識,而是開創不同的未來與可能,造成衝突,不確定的矛盾。
選舉政治特別需要幻象與熱情。政客與政黨要選票,就得插手在「不確定性」中,構築「台灣」,甚至不惜打茅波;選民呢?有的只是手中的一張選票,沒有幻象,沒有熱情,誰相信自己的一票有力量改變台灣呢?我期盼的,不應是免受幻象與熱情左右的所謂「理性」公民,而是兩個爛蘋果之外進步而熱情的社會幻象。
不少香港政客愛到台灣觀選學習,學習如何造勢與宣傳,動員(或操縱?)選民,工具理性主導一切。但是,又有多少人體認到,每一張選票後的台灣歷史與情感?覺察到民主運動需要民眾的美學與詩意實踐?觀乎香港民主運動的熱情冷卻,我猜答案是否定的。
我終於明白,為何我竟然會假想自己是台灣選民,卻對我真實擁有的香港選票如此看輕。
照片來自:Lin Shenghung
文章刊於《明報》,2008.3.23,周日話題。
回應
謝長廷敗選後演說:接受敗選事實,聚集我們的力量,繼續熱愛台灣
民進黨出奇的謙卑,黨過去八年的印象壞透,這次選舉盡力動員,也輸二百萬票,表示謙卑,人們未必即時相信民進黨洗心革面,但至少不會令人更加反感……
民進黨propaganda推介:守護孩子守護台灣
民主的機械性是十分重要的
(原文是因為 error 太多成為重複了,但既然我另有回覆,就借用)
民主的目的不是為了人民生活好,民主係不能因為人民生活而否定的!
‘民主為生活’這個想法我發覺係好流行的,流行到我好感冒,連文人都係咁唸法。民主係抗爭過程的產物,奴隸掙脫奴隸主,serf (不應譯作農奴,serf 不是奴)掙脫 serfdom。在掙脫過程中我們最終仍需保留使用暴力的合法性,使用暴力的合法性就要依民主方式。
要解除民主的這個面向,只有一個方法,令暴力(包括合理的暴力/警力)在地球更成不可能。
幻象與偽語境:不同的角度
其實我都好想說一說幻象與偽語境(尤其是類似南方朔的那些偽語文),但是近來想寫的太多,國際電影節又想寫,以前寫了一綱一本,寫了抵制奧運,所以才停下去。
我特別要炮打早段所謂的綠卡幻象。綠卡總統是十分嚴肅的題目,不是選舉或群族語言,任何國家有綠卡總統都是醜聞,而台灣的國家安全與民族獨立性所面臨的危險又特別大,為什麼台灣要負擔比正常國家更大的基進成本呢?這樣的批評是不是過分地苛刻呢?我不是說國家向人民傾斜不是天公地道,我是說為什麼台灣在如此困難的環境要比起正常國家傾斜得遠遠的多,這樣不會反而危及台灣公民社會嗎?
這不是象牙塔中不切實際的評論嗎?知不知道這是代價好高昂的玩意呢?
(見下回應後的後補)
這個題目總是動氣的,我認為動氣的原因不是大家是藍是綠(算,就當我是綠吧,我從來都不基進,好吧?),而是基進與現實之間的差距有多大,而且我認為基進與現實的妥協空間根本就不多。
我唸唸下都係寫番今天睇的電影好了(仲遇到本站網友tim)。
挑骨頭
想胡亂說些...
對我來說,現在的問題是:國民黨再合法不過了!
你說他爛嗎?他可是用民進黨上台的同樣一套機制上台的,今天的國民黨「再合法不過了。」
可惜的是,你說批判圈、知識圈什麼圈什麼界的,就算不要含淚投民進黨好了,我們也早被拋在群眾後頭不只八年,可能是二十年。
今天國民黨狂勝兩百萬票,請注意,不是兩百票,也不是兩萬票,是兩百萬。難道我們還要繼續用數據分析說基本盤沒有變化,民進黨沒有真正輸?或者我們要說群眾沒有啟蒙?
噢,知識界前景一片黯淡,因為我們沒有新的語言來跟現實對話。
民主嗎?國民黨選上不等於「民主倒退」,反而,是不是該反省民進黨執政以來對於當出國民檔製造出來的選舉、民主機制有沒有嘗試將他改向更普遍參與的方向?
不,民進黨只是接收了國民黨的一切,沒有改變統治方式、結構、內涵,所以,當他玩完了,國民黨再次上台時,我們將遭遇的會是更難對付的機器。
比起戒嚴時代,拜託,這是「民主時代」這是「人人有機會發言」的時代,這是抗議與遊行可以合法申請的時代。拜託,這個時代超級民主,一切都可以透過政府主持的會議來談判。。。
但前提是我們真的不覺得這個制度有問題。恰好,反而就是民進黨,這八年來的墮落,使得日後的國民黨將更有正當性的統治台灣。
我不願意說抵抗不再可能,但是很明顯的我們將遭遇一切「依法行政」的政府,他要依照那個從未被真正質疑過的「法體制」進行壓迫(謝謝,民進黨過去八年所產製、幫腔,或者因為民進黨沒有改變因而殘留下來的)。
抵抗當然還可能,不過,我們之中有誰能夠想得清楚?我們現在需要新的批判性語言,國民黨贏了,沒有關係,因為與其讓民進黨在這套體制中待個十年、三十年以製造新的黨國壓迫體制,還不如從零開始。
革命不是一朝一夕,知識圈、什麼界的,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從頭來過、重新反省。如何捨棄那些,將來必定持續下去的美學化的政治策略,以及那些為了奪取政權而製造出來,卻變成制式、定性的道德規範與倫理標準的歧視、法西斯話語?
明天並不是末日,拜託,贏了兩百萬票耶,群眾不是盲目的,他們有自己的考量,問題是,知識界是不是跟上人民了?如果「主流民意」支持國民黨,那麼我們還要停在三十年前?五十年前?議程變了,我們跟上了嗎?
這邏輯繼續下去,就算四年後民進黨又上台了,也不會比現在更好。法、民主、政治,是什麼?
各歸其位
台灣好奇怪的是
民進黨執政, 行為好似在野
國民黨在野, 行為又更理性
或者, 呢的係幾十年種下的基礎
加上, 民進黨只靠操作統獨都搵到食
相信, 經過呢次, 民進黨都要重新檢討點玩落去
國民黨在野理性?!
吓,唔係下嘩?
香港的民主派搞不過中共,三天兩頭有人投誠敵營.
香港的民主派沒有明確的政治理念,在大好形勢下也會輸局(04年),證明沒有理論基礎和文學修養的政黨只有死路一條.
陳水扁是李登輝欽定的,靠的是「興票案」搞垮宋楚瑜(李指使),從這裡也可以看出李登輝的斤兩.當時國民黨已經分裂成為兩個黨派.
"孫中山所以不贊成馬上改組,據他自己說,一是因爲“中華民國成立之初,凡我同志,皆奔走國事,無暇顧及黨事”;二是爲了避免“一黨專制”。他說:“當南京臨時政府成立之時,中國無所謂政黨,同盟會席革命成功之勢,若及時擴充規模,改組政黨,則風靡全國,亦意中事。同人等屢以是勸,而鄙人不爲稍動者,知政府之進步,在兩黨之切磋,一黨之專制,與君主之專制,其弊正複相等。”“自己已執政權,倘又立刻組織同盟會,豈不是全國俱系同盟會,而又複似專制?”因此,孫中山堅持保存同盟會名義,暫不改組爲議會政黨,而只是加以適當的整頓。"(中華民國史)
大雄和小夫玩完,有何值得高興?
我一直覺得陳水扁長得像多拉A夢裏的大雄,謝長廷酷肖小夫,胖虎是誰就不便亂說。呂秀蓮一定不是靜香。馬英九則有一點點小丸子裏的花輪同學feel。
港人對台灣的誤解與成見
現時由香港到台灣很便利,對很多港人來說,對台灣吃喝玩樂的親身體驗不下於內地。所以說很難對慣於自以為是香港人說,其實你不了解台灣。
提起台灣人,我們就會冒起許多聯想,黑金共犯、議會秩序、普通話和英文的鄉音、衣飾裝扮消費品味、大男人主義、見錢眼開等等,傳媒和旅遊業界多的是人証物証。最重要的,也是人人避而不談的公開祕密,就是他們不得北京歡心。多年來北京隔海文攻武嚇,國際外交圍剿,兩岸經濟滲透牽扯;聰明伶俐的香港人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就是連泛民之中最「民族罪人」的那幾位,都不會站錯邊為台灣說甚麼話。只是我們的聞歌起舞真的是那麼被動嗎?我們真的沒有自己的「主見」嗎?
大家可以留意一下,沒有玩具的孩子是怎麼樣背後品評那些擁有玩具孩子的呢?一、「嘥嘢,佢都唔識玩啫」;二、「玩得咁樣衰,真失敗」;三、「查實都唔啱我地玩嘅」;四、「玩玩玩,遲早龜兔賽跑玩完添呀」;五、「我地屋企大把嘢好玩過佢地啦」…很Q,也很阿Q吧?問題是為甚麼我們成人世界對台灣這個貿易伙伴旅遊勝地文娛重鎮偶像工坊也有類似的情意結呢?台灣與香港在市場份額、經濟檔次、文化產業、人材原料和資金科技各方面的直接競爭,相比起韓國、上海、星加坡與香港間的明爭暗鬥,少得多;香港更是兩岸不通下的最大得益人,按港人常規,理應對北京陽奉陰違,對台灣小罵大幫忙。香港人很少會跟米飯班主作對,我們為甚麼要選擇用台灣人的刻板印象來襯托起香港人的尊嚴呢?妬忌在我們心中佔據了多大空間呢?更重要的是,我們妬忌他們些甚麼呢?那些令我們生起妬忌之心的東西,對我們又有多少實質的重要性呢?
台灣,在香港人心中既實且虛,似近又遠。通識中的現代中國課題有她的位份嗎?
現實的台灣人,現實的政治
我對台灣人,有極其複雜矛盾的感覺,一方面體諒同情,另一方面又毫無好感,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立體現實。我曾經領了國民黨的恩德,以僑生身份優惠入讀當年台灣人夢寐以求的醫科,享受天子門生虛榮;也因為資質和資本都玩不起醫學生這個遊戲,要退學謀生,送報紙、擺路邊攤、跑計程車,聽不懂台語捱揍,不會吃檳榔又學人吃,住山邊木屋,睡人行道,半夜被蜈蚣咬醒…都不是小時候做少爺有工人服侍時可以想像得到的。我的long stay比馬英九的刺激得多。台灣人要服兵役,本土的大學生要在大一開課前或大一寒假到軍營受訓六週,僑生要在一升二的暑假受訓。國民黨當年吃過學運的虧,大家可以想像軍訓期間,國家機器是如何創造並盡用任何機會恩威並施,洗腦恐嚇利誘眾生分清敵我、棄暗投明,當然也讓我仔細看到了許多飽含忠孝仁愛信義廉的中華智慧。體會到所謂一丘之貉難兄難弟的真正含意,也明白了北京政府一直指定要與國民黨惺惺相惜對話的原因。中國人掌了權,就要玩那一套把戲,玩得入了膏肓,就呼朋引類近親繁殖;也只限對同樣擁有這套宮闈DNA的陰人一笑泯恩仇,才放得下人民內部矛盾,槍口對外。那些犯民泛綠的犯賤,不肯合模,永不入流,活該只有站在門外哭泣的份兒。我們都只是小老百姓,無條件螳臂擋車。我們都等待果陀,等搭便車。
曾幾何時,一批批我們不認識不了解不欣賞的台灣人,在另一批號稱繼承中國法統道統、代表夏華忠厚文化的滔海政權輾壓下,熬過了二二八、軍政、憲政、法政、美麗島事件、林家血案、鄭南榕事件、520事件,一步一腳印的從被殺被拉被抹黑到可以成立黨外團體,到成立本土在野黨到執政輪替,到前主席許信良施明德也要走上街頭與現任主席決裂,到今年立委加總統的選舉結果,要多唏噓有多唏噓。
台灣曾經被祖國二話不說割下來像餵狗一樣的丟出去送給荷蘭,日治時代更是整批整批的福爾摩莎男丁被征到前線作炮灰;好不容易等到回歸,收個228套餐做見面禮,整個寶島再經由血濃於水的蔣家皇朝充份開發運用,樹立百年黨產,引入跨國企業,十大建設,八大成就…誰去關心拿不到綠卡、移不了民的小老百姓孬種子孫賴以為生的土地環境人文資源?抗拒從嚴,阻人發達的當然就是三合一敵人,就是恐怖份子,為布殊所不耻!台灣不是將來會變西藏,今天就是西藏。大家都是無力還手的地方組織,只不過處理西藏用青藏鐵路和解放軍,招呼台灣用三通和台商而已。我們呢?有孕婦自由行,屍爬遍地(CEPA);樓升股升,股再高也心甘情願。李鵬總理說,吃飯是人權,我們在這方面可真是泱泱大國。
大家只會用綠水洗地洗廁所,不會用來漱口調酒,我例外;民進黨也許已經完成了階段性的歷史任務。在台灣人興起鄉土民權主義的年代,確實需要有人扮演制衡既得利益霸權的爛頭蟀。今日,國民黨好像學乖了,環保和社會公義好像有點兒起色,大家就急不及待地向錢看,向錢行;踏在那些滿口檳榔、濃煙烈酒、激情鄉愿的身上,一批批讀到書考到試有眼光有關係的新貴藉此啟航西進,滔滔湧向寬宏廣闊的大陸。賺到錢,衣錦榮歸,居大台北,栽培兒女學美語,入建中、一女,再留學美國,申請綠卡,回頭看不起鄉下人。這就是台灣人對綠卡的階級情意結,城裡人,香港人,包括馬英九,永難感同身受和諒解。
台灣產業的流失進程,大概比香港晚五至七年,由1980年代中後期蔣經國晚年時起,人財開始單向西流。到90年代初,民進黨未執政前,社會已呈現師傅找不到學徒、打工仔找不到老板的局面。姑勿論李登輝和民進黨出於甚麼政治考量而開口降低兩岸交流溫度,到頭來也是逆水行舟觸犯眾怒。今天開罵謀生困難的人中間有多少是當年出走後回流的?這是讀過經濟的人不敢搗的蜂窩。經濟學也告訴我們,在無原料優勢下,人材資本又流失,經濟生產難有起色,這不是財金官僚體系可以單靠財經技巧和政策可以挽救得起的。蕭萬長要走的路比他的臉更漫長。到時看他怎麼笑。
前景擔憂
從選舉來說,莫說是二百多萬票,輸二票也是輸,敗軍之將不可言勇。但數字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看,經歷了阿扁的粗放透支,民進黨還可以保住八年前的基本票數,從民進黨的角度看,還不至於全軍覆沒。我不擔心枱面上的政治人物,更磨難的日子,他們也撐得過來,怕的是後繼無人,因為社會風氣更趨慕現實更追逐個人名利。傻瓜,包括連戰這位最後太子爺口中的傻瓜,生存空間越形狹小。當一個社會「善用資源、提升效益、繁榮進步」之同時,連「一小撮寄生蟲的嗡嗡吵耳聲」也容不下時,天國近了。
擦鞋報大字標題恐嚇三通後香港玩完,這不是今日才有的形勢,只是啪制的時間而已。大船興大浪,怕的是小艇。香港、台灣仍有許許多多政府照顧不了、也祈求政府別麻煩我的中小企業,還有大量靠之養家活口的小老百姓,以及許許多多弱勢邊緣小民,在三通新世代,樓股暢旺一片歡呼聲中,不敢奢求分沾多少,只求在物價房地價蓄勢上湧之際,尚有一絲退守濡沫空間。可憐是他們實在是沒有多少後路可退了,當年撐傘保護的民意代表花果凋零,今日回鍋的露出咀臉,看郝家龍斌少爺怎樣管理台北市就知道了。看著台灣人對民進八年的厭棄、香港民建聯區議會大勝、國際社會對西藏之哆嗦寒噤,都只能默默接受民心的背向―吃飯主義的抬頭。說到底,民進黨也好,泛民也好,西藏也好,都不是我們小老百姓能控制的事。
最後,我謹衷心希望台灣人所求的只是馬英九的長相和清廉感覺,而不是對兩黨制衡的失望。有位倒扁的領袖說,台灣淪落到但求找到個不幹歪事的就歡天喜地的境界,反映了整體社會無賢無材的悲哀。在香港,我們有黃宜弘的手勢、劉江華的語調、葉劉淑儀的表情、何鴻燊的見解;連公安首長都額外趣緻可人,真是愛心環保的萬象之都。
為甚麼
為甚麼那麼多人都著眼於國民黨很多年前的錯誤,卻對眼前的八年亂象充耳不聞不看不問?
那永遠不必投國民黨了,反正國民黨有「原罪」。
也不能說人家只想著過去
民進黨執政的八年,的確很糟糕。國民黨的過去,又的確是過去,與今天好像越來越遠了。但是,國民黨在野的八年,不在威權統治,卻並沒有改變太多國民黨當政時的「遺產」。
就以集會遊行惡法為例,民進黨在野時受盡苦頭,當政後卻拒絕改正,而在野的國民黨,雖然佔大多數,但也不敢或不願去改。以致許多人還受此惡法迫害,我的一位台灣同學,是樂生青年,只是在總統府前與十來個學生喊幾句口號,就要被捕判刑。還有許多社運人士亦同樣遭殃。
至於發展主義的暴力,政商的勾結,在樂生一事中亦看到,民進黨左閃右避,但是,國民黨卻仍然如舊。
不過,馬英九在台北的政績,的確令人覺得有點新氣象,例如垃圾回收計劃以及台北市捷運系統。在國民黨裡,馬英九已算是最有新時代氣息的人物,但國民黨本身,我實在看不到有許多改變。
遙遠。
每次看待過台灣的若干知識份子馬家輝等如此刻薄台灣本土化或民主的發展,卻尚未看到他們對中國民主等過程發出一篇更為刻薄的言語。而他們對於馬英九的寵愛簡直直逼十二金叉對賈寶玉的憐惜。朋友問我,為什麼這些待過台灣戒嚴時期的香港人卻對民主化過程紀錄不佳的馬總統?(馬英九曾經嚴詞反對台灣總統直選)、、我心中暗暗想也許中國作為文化根源在他們心中
遠比什麼都重要?、、或是更情感面的是覺得作為一個台灣人,至今仍然與香港人的距離如此如此遙遠,,,?
馬市長的政績。
回應葉先生,作為台北居民,
我個人認為台北市的捷運並非馬英九
在內的政績,這是前任市長便已經完成的
大事情。這也是陳水扁在當年可以有百分之七十滿意度的由來。
坦白說,馬市長在台北市八年,真的沒有留下任何軟硬體的內涵,這是我的偏見、、譬如建成圓環的失敗(如今成為廢墟)...
是否有較中立的媒體?
馬家輝先生是支持馬英九的麼?
記得他在電台說過他是投謝長廷一票的。
不過經歷過戒嚴的人,也不見得就一定要反對國民黨呀,不然這不變成上面說的那種"原罪"嗎? 的確現在國民黨許多高層都是當年在掌權、在壓迫的人,不過民進黨慘敗的事實在前,說不定將這些高層放在鎂光燈下會更有效地逼國民黨改變。
至於馬英九的政績,我看已經淪為兩邊陣營的媒體戰,所謂「自由心證」,討論空間實在不大。
其實我想問,因為我從沒到過台灣,我平常看到台灣的媒體全部都是陣營分明,那究竟在香港接收到的新聞有多少偏頗呢?
重覆
重覆
追求中立有何意義?
閱讀別人的立場與理據是十分重要的,這個世界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中立,不只台灣沒有,香港歐美也沒有。
在台灣,無論禮義廉恥,還是其他方面的道德議程,都是被主流媒體操弄過的,我們還要倚賴別人的道德觀點來幹什麼?我們為何不建立自己的標準,自己的尺度,自行去自由心證?
誰說投票給什麼,那都是沒有意義的。我們看馬家輝又好,看馬叉輝又好,看的是他表現的理據是什麼,他心裡的尺是曲的還是直的。他投票給謝長廷便表示他的尺是直的?沒有道理,他把挑撥群族責任硬推給民進黨,他的尺是如何己經十分明顯。
另外我想說你所用過的“原罪”,把原罪應用上國民黨未必是錯的,國民黨的壓制是現在進行者而不是過去式,而且沒有真誠悔過的跡象。到了今天,國民黨仍然支持還原自由廣場,仍然堅持反民主與製造操弄的公投門檻,仍然把公投與大選同日舉行視為奧步,仍然敵視最關結的程序正義,仍然對不義黨產置之不理,仍然籍“兩顆子彈”及整頓媒體之名製造傷害各種憲政原則(而非只是台灣憲法獨有的原則)的真調會與NCC,並且為了傷害一些最基本的憲政價值,不斷編作籍口(指責民進黨政府介入司法),就算這些籍口是真的,國民黨就可以去傷害最基本的憲政價值嗎?沒有憲政價值,國民黨的所謂“中華民國”還是什麼嗎?很明顯這些一切都只是籍口而己。民進黨也有敗政壞政,但這不能消除國民黨既有的原罪,因為正義轉型根本從未被重視,這是全是放緒四海皆準的大是大非,而不是誰的政績較好的自由心證。這好比北京的六四屠城一樣的簡單,我們這樣可以忘記過去向前看嗎?把香港的情況與台灣一比,很多歪曲了的尺度都容易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