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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COM梁柏能:尊重勞動法 勿當血汗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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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SACOM)於四月中聯同浸大學生會及中大學生會發表「香港上市企業內地血汗工廠報告」,指出香港上市企業「玖龍紙業」於東莞的工廠工傷事故頻仍、藉工傷事故向無辜工人罰款歛財、經常無理巨額罰款工人以賺取利潤、涉嫌長期違反數以十條計的中國《勞動法》等。報告發表後,引起國內媒體和網民巨大迴響,而且隨即有北京的網上媒體和上海的報章記者到玖龍東莞廠明查暗訪,媒體調查結果印證了報告大部份內容。

●商人先富起來 應負社會責任

SACOM於香港成立近三年,發起人多為近年積極參與過本地學生組織的活躍份子。SACOM的發起一方面是受「關心社會、走向群眾」的本地學運傳統影響,另一方面也期望於本地傳承近年歐美民間針對跨國資本企業社會責任問題的「反血汗工廠」消費者運動。因此,近年SACOM雖有點名批評珠三角的一些外資血汗工廠,但矛頭還是主要針對歐美資本的跨國企業,如迪斯尼和戴爾電腦等。SACOM認為品牌跨國資本於整個生產和消費過程有最大的議價能力、並賺取更大份額的利潤,所以應該比生產廠商肩負更重大的企業社會責任,需要檢討訂貨模式以及付出成本來改善血汗工廠問題。令SACOM同學認為有需要直接關注港資企業血汗工廠問題的,是國內《勞動合同法》立法期間,部份香港資本家和一些主要商會的言行。當時,在香港媒體批判《勞動合同法》之聲鋪天蓋地。練乙錚先生曾撰文指出香港資產階級是香港民主發展的阻力,但更令我們擔心的是,香港資產階級會否不幸地進一歩成為中國社會發展的阻力。鄧公當年說的「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疑被曲解為「只讓一部份人富起來」。部份香港資本家好像忘記了七十年代香港麥理浩的社會改革,如完善僱傭條例、教育改革、廉租屋政策等,究竟是有利於還是不利於資本主長期發展。

平心而論,中國《勞動合同法》並不可畏。《勞動合同法》不錯是稍稍提高了企業用工成本和自主權,但中央政府借此避免將已於一九八二年廢止的「罷工權」重新列入憲法、避過給工人獨立組織工會的權利,同時繼續限制針對資方的新聞自由。這種利用完善個別勞動法規的方式,避免出現實效集體談判,實在「用心良苦」,不明白何以值得香港資產階級驚惶失措、大呼小叫。

●港商要以科技和管理優勢去解決問題

近來港資企業經商環境艱難是事實。但改革開放三十年,農民工一直面對欠薪、工傷職業病、留守兒童等問題。現時因原材料和匯率價格上升造成的額外成本,沒有理由再要由農民工承擔。

所謂「長期利用、充份打算」,是指「一國兩制」的存在基礎在於要以香港累積百年的法治、民主、管理經驗和優勢貢獻祖國,為中國現代化出力;而不是延續或強化部份香港資本於中國市場的交易和壟斷特權。香港商人需要以科技和管理優勢去解決自己的問題,而非以反對中央政府勞工立法的方式,把成本轉嫁給農民工,從而使自己成為中國社會發展的攔路虎。

SACOM從來不認為血汗工廠的倒閉能夠解決問題;我們衷心希望,國家的經濟發展能夠帶來人民幸福。

我們願意相信,被報告點名的有關企業負責人,能夠展現胸襟、勇氣和智慧應對問題和作相應整改。

至於肩負國家公職的資本家,更應該走上尊重法律和履行企業社會責任的第一線,以成為同業表率。

編按:梁柏能是SACOM主席、香港科技大學博士研究生。原載香港經濟日報2008年5月8日星期四。為刺激討論,亦將《信報》主筆練乙錚早前就事件的評論附在文末。

附件:

P13 信報財經新聞 練乙錚
2008-04-23
從玖龍紙業是否血汗工廠談起

中國最著名女工業家張茵的香港上市公司玖龍紙業最近有大新聞,本港傳媒遲遲未見報道,但在內地網站上已成為關注熱點,原因是香港幾間大學部分人士組成了「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SACOM)」,日前與浸大學生會、中大學生會聯名,在內地網上平台「網易財經」上發表了一份〈香港上市企業內地血汗工廠報告〉,矛頭直指玖龍,列出十六點該公司違反《勞動法》、《勞動合同法》,以及公司勞動條件特別惡劣的事例。玖龍股價近來已隨大市大幅下瀉,大股東張茵家族持股值跌了一百三十多億元,〈報告〉發表當日,股價再跌,張茵身家再損十億。

十六點指控有的相當嚴重,如工傷事故特別多,而且每次發生後,受害工人所屬部門的「責任人」都被公司罰扣薪水或獎金;據一名員工說,因為工傷事故頻仍,他七年來被罰二、三十次,每次幾百元;〈報告〉估計,以此手法罰款,凡有工傷事故,公司可「賺」六千至萬五元。公司方面,上周已經否認指控,但網民當中有自稱是玖龍職工的,異口同聲指〈報告〉說的都是真話,或有不同意見的,則被認為是公司的「托子」。張茵本人原定昨日開記招澄清事件,但臨時宣布取消。以傳媒目前提供的資料看,筆者還未能判別事件中各方是非曲直,但有兩點觀察,可提出來給讀者參考。

香港大專學生有支持正義、介入社會的傳統。六、七十年代,不少大學生組織主辦各種各樣的訪貧問苦活動,走到社會最低層,一方面多了解社會現實中的某些「黑暗面」,另一方面亦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替低下層市民做一點事,如在新界或離島偏遠地方為鄉民築橋修路,駁接自來水等。當年中大的「社工隊」,便是此中佼佼者。其後出現的「認識中國、關心社會」運動,更突破了殖民地教育制度中對現代中國一切事物的禁忌;不幸,此運動其後受北京意識形態影響,既參與「批林批孔」,又積極「批鄧」,毛死後又倒過來「批四人幫」,愛國激情蓋過了知識分子對「求真」的執着,於是在同學當中失去號召力。不過,大專學生的「認中」運動雖走入歧途,在「關社」方面卻是香火不絕;這次「玖龍血汗工廠」事件中的活躍分子,便是「關社」運動千禧年代的接力手。他們介入社會的辦法,比當年的訪貧問苦活動似乎更直接、更有效;在調查玖龍紙業之前,SACOM已經關注過迪士尼、戴爾電腦。他們從「企業的社會責任」這個主流社會基本上認可的概念出發,矛頭直指上市公司勞資關係中他們認為的非法或不合理現象,影響力不容忽視。

當然,學生運動往往有其不成熟一面,例如這次針對玖龍的調查報告,只是靠訪問五十多位玖龍員工得到資料寫成,其真確性有多高、說服力有多強,還是問題,持玖龍證券的投資者和其他社會人士都不宜匆匆偏信。另一方面,也有言論認為玖龍是好公司,對國家有貢獻,而SACOM有接納瑞士團體捐款,故攻擊玖龍的學生們都是「漢奸」;這種言論,在政治帽子滿天飛的今天,不值一哂。為求真相,我們期待張茵女士能盡快提出公司方面的辯辭和理據,證明學生的指控只不過是一面之辭。

另外值得留意的,是工會態度。在人民網上,全國總工會主辦的「中國工會新聞網頁」,相當正面地報道了事件,認為SACOM是公民社會制衡市場力量的樣本。但是,廣東省總工會據自己初步調查結果,卻認為〈報告〉言過其甚。工會調查員參觀了東莞廠的員工生活設施包括飯堂、宿舍、衞生間、洗衣房等之後,認為員工待遇「非常好」,工會副主席因此說,玖龍還遠遠不是血汗工廠。網民為此鬧翻了天,有的直言工會在此事上站到資方一邊,失去威信。

由於中國變成「世界工廠」,世界上的勞資矛盾將密集地在中國出現;中國共產黨控制和領導的工會,能否在勞資矛盾中充分代表勞方利益,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困難來自兩方面:其一是這個工會必須支持國家吸引外資的努力,絕不能單純為了照顧工人利益而嚇跑外資(張茵的玖龍紙業一般稱為民企,但在百慕達註冊,香港上市,國內設廠,故亦可視為外資)。其二是工會領導或會收受公司利益而在勞資糾紛當中站到資方一邊,犧牲工人利益;此可能性在今天中國貪腐盛行的情況下不容忽視。如果在工人心目中,黨領導的工會不能維護工人合法利益,在維權意識日益高漲的形勢之下,必有獨立工會出現,波蘭八十年代團結工會便是好例子。

主流經濟學認為,最能維護工人利益的,是靈活高效而自由的勞動力市場,而不是工會,但民眾想法未必如此。工會在中國客觀存在,當它失去威信之時,筆者估計民眾將選擇自行組織獨立工會,而不會把自己的利益託付給自由市場。如此,中共高層理應明白,現存的工會必須能夠在工人當中樹立威信,更要在資本家可以入黨的環境之下,在黨的各個權力層次有充分、清晰、有力的政治代言人。這就是筆者在三月十日文章中,預言中共黨內必定出現勞資二派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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