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走過橋底,都不禁往花圃裏望,看看那幾頭小貓還安在否。牠們還是掌心大時已在那裏生活,不識世途險惡,老蹲在路旁當眼處看人家來來往往;然而自從其中一頭被人虐打致死後,剩下的三頭再也不現身了,只躲在草叢裏,有人餵食時方探頭出來。我跟義工說,要向區議員反映一下,她告訴我:有人向區議員投訴流浪貓,區議員還打過電話要漁護署放捕貓籠呢。
虐貓、捉貓……你以為上述地區,是龍蛇混雜之地如深水埗,或悲情城市如天水圍?不,那裏是地產節目中成交量必然上榜的老牌中產屋苑。一位曾於另一同類屋苑做了多年區議員的朋友說過: 「你以為住××花園的就是中產階級,就是斯文人?他們要投訴就衝進議員辦公室,粗口爛舌得恐怖!」
與發展商抗爭已達十四年的粉嶺馬屎埔村民,關漢貴先生及陳基裘先生,於六月十八日再度被恆基告上法庭(案件編號DCCJ2393/2009)。一眾馬屎埔村民,以及關注新界東北未來發展、收地亂拆屋造成石棉塵事件的團體,將於上午九時半,在灣仔區域法院門外聲援被告村民,並對恆基於村內囤地、破壞自然環境等不義之舉表示關注。
事緣,恆基於十年前,政府公佈新界東北發展計劃後,始積極囤地。粉嶺北一帶村民陸續收到以《業主及租客條例》發出之律師信,要求居住數十年的村民及農民搬離家園。其中,關先生更在本年一月參與了規劃署舉辦之「新界東北發展計劃的諮詢會」後,被恆基發信要求,在七天內立即「交吉」。這明顯與關生曾於諮詢會上表達不滿恆基所為,並認為政府透過現行計劃協助發展商收取村內土地、漠視當地村民的居住權的發言有關。亦因此,當其他村民陸續地被恆基的收地招數嚇走,關生則希望捍衛居住權利,繼續以恆基欺壓村民的手法之一──法律程序,與恆基頑鬥,並申索早前恆基職員黃浩明先生曾經承諾給予當地村民的安置賠償。
圖:惠州中鐵的高鐵廣告
(刊於二零零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明報.世紀)
明報編按:近日升溫的反對興建高鐵聲音中,有一直指本源的論點:香港人或有孤島焦慮症,並對以融合之名、以拆遷作持續發展的基建幻象產生過剩的欲望。而懸念,緊緊繫在一點︰為什麼必須以西九為總站?用地理學視野來檢驗,跨境基建即將成就的不是創業與生活的新途,而是在通往北方的道路上,它首先把香港這城市剮開 ——輸送軌上將進行地緣資源的集合、轉移,進一步兩極化不同階級的土地權。且由鄧永成教授闡述香港的「不平衡地理發展」——我城背後揮之不去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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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乎政府對高鐵造價估算的百多億落差,不少部分仍然留白但已在環諮會「過關」的環境影響評估報告(EIA),在收地、工程滋擾等方面諮詢過程的粗疏,反映了現時高鐵的工程可能因為某些「不能說的秘密」,在未經仔細考慮下就要「快、狠、準」地上馬。環境影響、成本、目的、危機等問題通通眾說紛紜。這種欠缺周詳考慮的普遍症候,已不得不使某些著名學者如牛津大學規劃理論家Bent Flyvbjerg 教授一樣,開始探討及理論化東亞及中國因為要加速某些經濟發展而建的高速鐵路,如何重新將危機概念包裝論述成安全無礙的政府行為。在這意義上,我們已經開始感覺到這種急性而行所帶來的禍害。
圖為粉嶺北一處湖畔草坪,後為上水皇府山地產項目,湖畔有牧羊人在放牧。
背景 :
關於發展粉嶺北的計劃,早於一九九七/九八年度港府的施政報告提出,計劃連同打鼓嶺、古洞北這兩片位處新界北的土地,發展為「三合一新發展區」。根據政府文件,該計劃目的為容納預計於二零一一年增至的八百三十萬人口,並且便利「深圳與香港之間日益頻繁的跨界活動」。
雖然有關計劃於二零零三年,因經濟不景、「人口增長及住屋需求放緩」等原因被政府宣佈擱置,發展商已從九八年的施政報告看到新界北的發展契機,隨之開展了大規模的收地行動。時至今日,粉嶺北一帶已經演成三大地產商「三分天下」之局面:據在場消息及過往新聞資料,新鴻基進佔文錦渡路至華山及天平山村的土地、新世界收取梧桐河小橋至石湖新村一帶,而烏鴉落陽及本文主要討論的個案──馬屎埔村,則由恒基割據,現(2009年)已取得九成業權——因此在概念及實際上,主要由這三條村構成的粉嶺北地區已經被完整瓜分。
透過整理早前多次實地考察及向當地人仕的一手訪問紀錄及資料,本文希望探討現時粉嶺北新發展區的發展及收地過程,如何對當地村民的生活造成影響,並思考所謂「新發展區」到底是誰的發展,又或是否具有實際需要等問題,從而引發對於港府的規劃思維、發展論述的討論。
I) 收購土地
圖:銅鑼灣登龍街諸發展商強制拍賣土地的地盤與周邊環境
〈載於今日《明報》「星期天生活」)
從最宏觀的角度看,香港三大所謂「支柱」行業中,金融業的性質是吸取周邊地區的資源,將各地的剩餘價值集中化(centralization),與物流業一樣槍口對外。然而地產這一行業,卻是透過挖取城市內部各種生活領域的資源,透過持續不斷的漲租、改造郊區、惡化空氣質素、甚至土地的剝奪(dispossession)才能夠暢順運作,是集中化的集中化(centralization of centralization),亦是香港表面上作為亞太資本的首都(the capital of the capital)往往被忽略的「裏面」。
香港人在整個八、九十年代投入炒樓、SARS 期間更樂此不疲、直到次按風暴仍未過去的今天還是熱烘烘。吃自己吃了三四十年,如果要在這個如洪水猛獸般的經濟危機反思,就應當為地產發展模式來一次歷史的反芻。
土地經濟的歷史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