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屎埔村,不在馬屎洲,而是在我土生土長的那一區。即使你不認識馬屎埔村,但你大概都知道菜園村的故事吧?它們面對著同樣的命運,都是推土機下的其中一濡血跡。馬屎埔村被納入為新界北發展區的部份,被發展商收購,迫遷拆卸指日可待。在倒數的日子裡,一群青年人替她最後的歲月填滿了快樂的笑聲。
馬屎埔村民關老先生過身了。關生從醫院打電話給我,著我到關老太太的家陪陪她。
「關老太,關生叫我來陪陪你。還好嗎﹖」「你知道了﹖不用啦,我沒事。」
進入關老太昏暗的屋內,椅上放著一箱箱摺好的紙元寶,關老太和傭人正在準備喪事。關老太的語氣和神情都十分平靜,並不悲傷,反而是專注。對了,她很專注地用紅紙把神檯封起,關公像、神主牌、土地公,一個一個。她專注而熟練地做著傳統的細節,彷彿早在心中演習過一次。做好了,她就坐下,看著遠方出神,滿佈皺紋的手把弄著紅繩。
「那個老人院是甚麼時候開幕的呢﹖我忘記了。他自那老人院開幕就住進去了... ... 」我整個下午,就聽著關老太太把家庭的歷史娓娓道來,她如何捱大六個孩子、關老先生的大男人主義,他中風後的種種遭遇、她要獨自代表丈夫,七次到九龍上庭答辯的經過... ... 我就靜靜地聽,靜靜地聽。
這個被恆基控告了十四年的老先生,十四年,終於。老先生中風入了療養 院,恆基堅持控告,由老奶奶代表上庭。關老太憶述,當時法官對她說,「呀婆,恆基話你霸左人地層樓喎!」「咩樓呀﹖法官大人,我住既係茅屋黎架!」「唔係喎,恆基話你霸左佢層樓喎!」「法官大人,我住既係菜園,唔信我帶你去睇下丫。」
早前恆基為恫嚇在土地上耕種的市民,威脅在農地上填泥,經過東北關注組和村民友好眾志成城,一番反抗後,地產商暫時收手。
事源本年四月初,粉嶺北馬屎埔村多處出現告示,寫上「此乃私人土地,任何人仕(士)不得進入或使用,違者必送官究治。業主示」。此告示遍布全村,總數超過一百個。豎牌的工人多數在日間,趁多數村民的離家工作,村中人少時開工。至四月下旬,村中土地又有新告示豎立。一間名為「新界發展有限公司」的工程承辦商,宣稱受土地業權人委託,將進行「地盤平整工程」,並留下一崔姓職員的電話做為聯絡,下款日期是二零一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有村民在四月二十六日致電此公司查詢,該崔姓職員稱會在兩星期後「平整地盤」。村民追問何謂「平整地盤」,得到的答覆是在業主土地上填入黃泥。
每年的清明前,香港的桑樹都會結滿了桑子,宣示著大自然化育萬物的神奇力量。然而,城市人經過這些桑樹,一來既認不出是「可以吃的食物」,二來也不敢吃不知是否佈滿殺蟲藥和汽車廢氣的果實。在日復日的營役下,人慢慢與四時、自然與食物疏離。我們見到的食物,是「一盒盒」、「一包包」,誰又關心桑子本是結在樹上的?
在馬屎埔舉行的「清明河邊採桑節」,帶一些城市人回到鄉郊生活,不單是親親大自然,更讓我們重建生態與人的關係!
重返世外桃源
在馬屎埔村口穿過一些彎彎曲曲的村路,就來到了農人關生的竹籬笆外,一棵碩大的桑樹在陽光下搖曳,紅色黑色的果子結滿一樹,風一吹過,熟透的果子自然就落下,化作春泥更護花。在農人簡單的講解後,參加的朋友就急不及待去採摘新鮮桑果,桑枝都紛紛抖動起來,一簌簌陽光從葉間透射到地上,一片斑瀾的舞步。
一對情侶在陽光中採摘果子,沐浴在春風裡,時而相視而笑,遠看竟像伊甸園中的亞當與夏娃,無限的純真。男生一躍爬上樹丫,摘了桑子就向下投。女生就在樹下用草帽接住,很快便裝滿,收穫豐富!
幾個少女輪流扶著梯子,讓同伴攀上較高的樹稍採摘,哎喲! 桑子落下來了,有時還敲到頭! 又是一陣笑聲。

文字 : Gillian Wong
照片 : 國治 & Simon Cheung
兔年的大年初十一,天下著雨,像在抽泣。一群年輕人很早便在這濕冷的天氣中營營地勞動起來。那邊在菜園村瓦礫中綻放的「新春胡士托‧拆到爛晒音樂嘉年華」與「廢墟藝術節」剛「完滿」落幕,這邊同樣是非原居民本地農村的粉嶺馬屎埔村則辦起粵曲音樂會來,吸引了不少在附近居住的長者居民來觀賞,當中甚至有菜園村的村民到來支持。雖然在菜園村的頹垣敗瓦中,我們已經可以預視,這條寧靜的小農村──就如所有本地非原居民農村──的悲劇命運,但是我們期待這些藝術工作者在人們心中種下的種子就像馬屎埔田地裡所種的果樹與蔬菜那般,會於寒冬後萌芽成長,最終修成正果。
馬屎埔村位於粉嶺馬適路旁、梧桐河沿岸,亦是政府「新界東北三合一新發展區(NDAs)」中受影響的農村之一,村中大部分農地已被恆基兆業及其他相關地產公司收購,大約兩至三年回園村境將全不復再,反之會建成像一路之隔的綠悠軒、帝庭軒等大型私人屋苑。
馬屎埔五十後:唐英年的四宗罪
尸位素餐、搞思想壟斷、複雜問題簡單化、關起門來當皇帝。馬屎埔可作為一簡單明證。
1. 尸位素餐
恆基在馬屎埔收地的過程中,玩弄法律,以不合適的條例,十數年來不斷迫走租戶。村民不識法律,或欠缺資本,遭執達吏趕走,但堅持與恒基對簿公堂的村民,恒基最終因條例不當取消法律訴訟[1]。恆基非法拆石棉,刑事處分為監禁半年及罰款二十萬。經報章廣泛報導[2],而環保署於去年四月界入調查後,政府至今仍未採取任何法律行動。
香港政府是一個有公權力的政府。是否有責任確保權力不被濫用,是否有責任妥善調和矛盾?然而,現時只是向地產霸權傾斜,任其鑽法律空子。唐英年作為政務司,職責就是體察民情,向特首反映不公平制度,提供補救建議並考慮立法,以保障弱勢社群的權益。身為未來特首的熱門人物,是否應改善此殺貧濟富的制度?
2. 搞思想壟斷
現時,在馬屎埔的收地行動其實是由政府設計。由九八年的環保城,到現時公私合營計劃下的新界東北三合一新發展,馬屎埔居民曾多次於諮詢會及其他渠道公開反對公私合營計劃。然而,規劃署副署長,竟於報章上表示沒有人反對此計劃。為著令更多香港市民知道真相,村民與部份八十後青年合辦導賞團。政府竟派便衣警察到場,攝錄及搜集資料,製造白色恐怖。
設計圖片:四叔抱三孫係「西部教學大樓」前合照
中大勢現88層高樓!八方講既,唔係中大將會起楝「真正」樓高88層既建築物,而係好大機會會出現一層「88樓」。八方講既野其實一D都唔難明,八方收到料,話中大新建成不久的校園西部教學大樓,將會命名做李兆基樓。年初四叔旗下恆基既天匯跳層事件,相信大家都仲記得。西部教學大樓正名為李兆基樓後,相信不難會出現G、1、2、3、5、68、88既樓層數。
最近四叔十分頭痕,南生圍個發展計劃12月18日個城規會既批準就會到期,12月12日就有大班南生圍友入去曬冷,反對四叔起豪宅。新界東北的馬屎埔又搞左次音樂會,擺明向四叔係果度既發展大計說不。最大劑既係代母事件,佢個仔李家傑去美國找代母產子,連下三城,仲豪到派一萬蚊利是俾所有恆基員工,風光無限。結果俾警察查,原來違反左香港法例。咁多爭議,點解中大仲會俾果棟樓改名做李兆基樓?
圖說:關婆婆邊聽粵曲邊接受訪問,牆上懸掛的家庭照正好反映她的數十載故事。
為什麼房子需要建三十一年?原因很簡單:無錢。現年八十多歲的關婆婆,六十多年前從上水圍嫁入粉嶺馬屎埔村做開荒牛,當時「得塊地,屋都無」。她最開始搭禾稈棚住,可惜「打風打冧咗」。她又在原址單單建了一間房,子女長大時又建大些,慢慢賣菜「賺到錢搭廚房,再賺到錢搭厠所」,前後用了三十一年。這種按自身經濟能力和需要而增建房子的經驗,對於大多數都市人可能感到陌生。因為我們頂多只能購買不可分割分數(undivided shares)單位/蝸居,連更換鐵閘、飼養寵物都可能經大廈公契批准,遑論不停修改建房屋結構和用途。
粉嶺北、坪輋和古洞北遭政府納入「新界東北新發展區」,成為十大基建之一。最後一次諮詢暫定在今年年尾舉行。現在諮詢期未過,粉嶺北四條非原居民村,包括馬屎埔村、天平山村、石湖新村及虎地坳村的街坊,已受到各種各樣的滋擾,甚至性命的威脅。繼之前馬屎埔村的亂拆石棉,天平山村的貨櫃長城,石湖新村的鬼屋、填泥滅生態,昨日天平山村又有人非法拆石棉。
事發經過——市民被指來收「陀地」
今年十月二日,有天平山村居民發現有人爬上一座已空置的村屋屋頂,懷疑有人非法拆卸屋頂的石棉瓦。最後居民報警,制止工人繼續拆卸,事件暫時平息。以下是村民自發媒體監察的影像:
圖說:訪問過程中,師傅和梁婆婆經常提到Becky的父親祖母。可見緊密的鄰里關係和個人回憶已經不可分割。
人稱師傅的梁伯伯,從國內來香港,又從九龍搬到粉嶺馬屎埔。身為建屋師傅,最初建的屋卻不怎樣穩固。他憶述,「那時環境無咁好,無錢搭屋。住的是禾草屋、泥撈草,落雨很麻煩。早幾十年沒想過在此落地生根,經常想著返鄉下。」他更即時反問安排訪問的村民Becky:「你(Becky)問吓你老豆,成條村都諗住搬去第二度。」只是,數十年過去,師傅早已打消回鄉的念頭。他和太太的願望變成「幾大住呢度!一日唔俾人趕走,一日都唔會住其他地方!」
馬屎埔村內不少屋子都是師傅蓋的。他自豪說:「人家知道我建的屋實淨,一傳十,十傳百。」那時建屋,那像現在的豪宅賣現貨。村民都辛辛苦苦儲錢,才找師傅逐點逐點把房子建好。有一年大陸沒有蔬菜輸港,菜價貴,大家都有錢建屋。Becky祖母住的屋,亦是出自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