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媒報導)2021年12月19日,立法會選舉投票日。
主流民主派沒有參與選舉,很多過往在選舉日參選助選的成員,與其他市民一樣,視12月19日為藉公共交通機構「自願」提供免費乘車的機會、到處走走的「大日子」。
出戰新界西南的荃灣區議員的獨立民主派劉卓裕,在12月19日則背上一支號角到處拉票。他偶爾朝天吹奏,寓意相當直白,就是「勝利」。最終結果未如劉卓裕預期,他只獲得12,828票大敗而回,「我真係太天真,追求民主嘅同路人對香港政制太失望,我扭轉唔到」,號角聲戛然而止。
號角聲
12月19日,早上七時許。
劉卓裕出門前先向上帝禱告,祈求選戰順利,「做到就捱多四年,做唔到就可以放假」。他掛在背上的不是直幡或大聲公,而是一支由教會弟兄贈送的以色列號角。走到荃灣福來邨時,他舉起號角用力吹氣,「嗰首歌(願榮光歸香港)就聽得多,但呢個就係號角聲啦」,號角的寓意十分直白——「勝利」。
開始拉票前,劉卓裕先到酒樓飲早茶,茶樓內隱約聽到「二號」(民建聯陳恒鑌)、「三號」(工聯會陳穎欣)的窸窣討論聲,他轉身向全場喊道「大家記得投我,一號劉卓裕!」同桌的茶客笑著點頭,卻出奇不意問道「你係獨立嘅?你唔係民主派啊嘛?」,劉笑說「你考驗我喎,梗係民主派啦」,茶客回應「哦~咁啲後生會投你啦」。劉卓裕搖頭,指年輕人不認同新選舉制度,「我成日都覺得共產黨好叻,唔選又唔掂,選又唔公義」。
民主派的選民一直冷待選舉,過往屬選舉焦點的選舉論壇,會留意的幾乎都是建制派選民。論壇上,「民主派」的候選人被視為沙包圍攻,被問到的「敏感」問題幾乎都無力回應。劉卓裕坦言過程十分辛苦,「盡咗力,畀自己10分(滿分)」
「早晨啊,我係一號卓卓」,他向屬於自己區議會選區範圍的荃景花園居民揮揮手,「一世都見唔到陳恒鑌,唔好投啲從來冇見過嘅人」。他視這一區為自己票倉,「其實呢個區都一定好穩」。劉卓裕再朝樓上吹起號角,聲音初時斷斷續續,如同票站外忽多忽少的人流,劉嘆道「少咗好多人,上次區議會嗰時,呢個時候,條街已經爆晒」。
詩歌
劉卓裕自小歸信基督,逢星期日都會參與崇拜,選舉當日亦不例外,早站後花兩小時參與。唱過詩歌後,他出席第一場為自己安排的記者會,記者不約而同皆問:「點睇民主派同路人嘅批評,乃至有人呼籲杯葛選舉?」劉的回應亦大同小異:民主派光譜很闊,堅信自己是其中一員。
劉卓裕在咪後向《獨媒》記者坦言,同路人的批評聲音比想像中多,惟他嘗試放開一點看,「我見到嘅取態係,大部分人選擇唔出聲,係有一啲人會出聲,嗰啲人either係好深黃,或者離開咗香港嘅人。」「我明白流亡咗嘅同事係好傷心、好灰心,但請你話返畀我聽,仲可以做到啲乜嘢?參選係我唯一可以做到嘅嘢。」他苦笑「兄弟爬山,各自努力不復見於今次選舉。對於杯葛或投白票,劉卓裕表示「呢一刻好似好開心,但如果陳穎欣入咗去,之後四年點樣捱呢?」,「杯葛派攞咗道德高地,但佢哋講唔到next step,參選派參選立法會,但就攞唔到道德高地」。
李洪波
願意站出來支持劉卓裕的民主派屈指可數,荃灣區議會前副主席民主黨李洪波是其中一人。
自稱「主選派」的李洪波表示,與劉共事近兩年,認為其作為符合「民主派」定義。李洪波又形容劉卓裕是有心人,「有心在民主路上努力,不過從政經驗比較少,議政能力有改善空間」,「喺電視辯論都見到,政制方面,佢嘅把握未係完全充分,可以再熟書啲。」。
港台論壇上,劉卓裕未能說出普選涉及哪一條《基本法》,又被追問「公民提名」與條文中的「提名委員會」有矛盾。李洪波說這其實是一個好問題,認為調和兩者正正是非建制派立法會議員的主要任務,「係我對劉卓裕、對所有非建制派議員嘅期望」。
公關
劉卓裕為人所知的,是2018年的九巴工潮,哥哥劉卓恆的妻子葉蔚琳是九巴月薪車長大聯盟的召集人,並發起工潮,本身是公關的劉卓裕在背後支持。首次萌生從政一念是在2019年初,他巧遇時任建制派荃灣區議員與一眾食衛署職員在跟進鼠患問題,「當時仲心諗,咦,民建聯咁好嘅」,惟後來發現問題不見紓緩,認為是「打卡當做咗」的典型建制派作風,「哇,呢啲咁嘅⋯⋯都做到八年區議員,咁不如我做啦」。 他在荃灣「愉景」打大佬成功,以4,498票擊敗立法會議員田北辰,當選荃灣區議員。
2020年立法會選舉,劉卓裕要第二次為自己擔任公關,但今次不再如2019年般「容易」。
自他宣布有意參選後,在他的Facebook留言區,幾乎是一面倒的批評,有聲稱是中學師弟的網民批評他政綱空洞,有區議員同事嘲諷他獲中聯辦配票、出賣民主派。
他為自己制定的公關策略是,「我唔會答,亦都唔洗理會,做好自己嘢就得」。《獨媒》記者問到,擔任其他公眾人物例如明星的公關,必然需要顧及網民評論,但搞選舉就無需顧及?他回應道,娛樂圈有人會出錢請人「帶風向」,但他並不會如此。
五光十色
中午記者會過後,他坐上好友的開篷老爺車,在荃灣與葵青的街巷間穿梭、喊口號。立法會選舉地方直選的投票率雖然偏低,但新界西南的投票率一直領先全港,在傍晚已迫近三成,令劉卓裕一度頗為樂觀,想像著議會有五光十色的可能。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劉卓裕已預計勝算渺茫。午夜12時許,劉卓裕來到會展的新聞中心時,狀甚疲倦,「係咪會有奇蹟出現㗎…相差好遠喎…」。《獨媒》記者在他視為票倉的「愉景」觀看點票,結果他亦告落敗,民建聯陳恒鑌得1,368票,工聯會陳穎欣得1,486票,劉卓裕只得668票。
「愉景都係佢哋多啊?咁我真係可以退出政壇,唉,都好,感謝主」,他苦笑指目前打算便是回家睡覺。
劉卓裕嘆道,「我太天真,真係太天真,追求民主嘅同路人對香港政制太失望,我扭轉唔到」。 他決定未來專注區議會工作,對於會否想方法修補與民主派的關係,劉表示順其自然,「冇咩修唔修補,每人諗法唔同……」對於未來「清一色」的立法會,他則只想說一聲「恭喜佢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