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蛇尾
帳面上,亞洲足協會員今次表現比起上屆差得多。上屆六支球隊參賽,三隊晉級十六強。今次九支球隊只得兩隊出線,然後都在三十二強止步。如果只論對戰歐洲和南美球隊的成績,上屆是15戰6勝2和7負,每場平均差距為負0.67球。今屆則是17戰1勝6和10負,每場平均差距為負1.24球。如此退步,不能夠只用多了「未夠班」的亞洲隊參賽來解釋。
其實分組賽首輪時,亞洲球隊的成績和比賽內容都算不錯。韓國在開幕日不但擊敗捷克,而且全場控制戰局。這可能是史上亞洲對歐洲在世界盃上從未出現過的場面。沙地阿拉伯對烏拉圭,打成平手,而上半場沙地也能主導比賽。日本面對歐洲名牌的荷蘭兩度落後下扳平取得一分。澳洲爆冷以二比零擊敗土耳其。卡塔爾對瑞士雖然全場被動,但所失一球只是問題十二碼,而且在最後關頭拿到隊史第一分。伊朗只能賽和紐西蘭,算是比較失色的亞洲球隊。但因為伊朗備戰艱苦,可以諒解。
首輪落敗的幾支亞洲球隊,其場面都不失禮。約旦、伊拉克、烏茲別克都在逆境下一度追平歐洲和南美球隊。然而,除了日本、澳洲和爭些少就出線的伊朗外,六支亞洲球隊都是虎頭蛇尾。
踢法
隨著歐洲和中北美洲及加納比海區開展了國家聯賽,而亞洲區的國家聯賽也可能會在不久將來開打,近年和未來的趨勢是,跨洲的友誼賽可能愈來愈少。而對部分亞洲隊來說,這是晉身世界盃決賽週後的一大難題。沙地阿拉伯和卡塔爾可能是因這原因而覺得最頭痕的國家。這兩個富國投放巨額資源在足球多時。沙地阿拉伯男足國家隊在亞洲區已是一線球隊約三十年;卡塔爾是近兩屆的亞洲盃冠軍。雖然兩隊在世界盃都取得分數,沒有當三零部隊,但論場面,兩國的足總高層和球迷應該很難滿意。
我覺得問題的關鍵是,在亞洲能取得成功的風格,能否直接移植到世界舞台?沙地阿拉伯和卡塔爾,以亞洲勁旅的標準而言,都是偏向傳控和技術流。當然,論這方面的水平,他們與日本還有距離。而這些能在亞洲取得好成績的工夫,到跟歐非美洲的一、二線球隊碰頭時,似乎就不再是有效的武器。卡塔爾的阿菲夫(Akram Afif)是一個好例子。在亞洲,他可以一人之力解決問題。到世界盃,他的腳法猶在。但缺乏跟他相近級數的球員為隊友,而對手的水平比平時亞洲賽的強得多時,阿菲夫就似是一位腳法中上的普通攻擊球員而已。
相反,約旦雖然因為後防防守死球太差致三戰皆北,但球隊的進攻力量是存在的。因為他們無論在亞洲還是世界盃賽場,都是主要利用前場球員的速度和突破力來爭取入球。當然,在世界盃要複製亞洲的情況,不可能。但起碼Ali Olwan和Musa Al-Taamari的衝擊力在世界盃仍有一定作用。因此,約旦三場都取得入球。
當然,如果為了一屆的成績而改變踢法,那麼也可能是失去了透過鍛鍊而進步的機會。每隊教頭要有取捨。尤其是平時能與世界高手較量的機會根本不多時,世界盃是先求爭分/不失禮,還是磨鍊的平台?不易取捨。伊拉克堅持傳控和高位壓迫,結果三戰皆北,而且幾個失球與後防的犯錯有關。有看他們對挪威(作為巴西球迷,我這幾天的疑問是:巴西為何不做伊拉克對挪威時敢做的事?)和法國的球迷,應該會對伊拉克存幾分敬意。但敬意又是否有意義呢?
就算是身體質素在亞洲足協是超班級別的伊朗和澳洲,到世界盃也知道不得不調整平日的踢法,在特定場次大打守勢足球。
踢法不需要為了世界盃大幅度改變的,可能就只有日本和韓國了。
成功出線和出線邊緣
雖然伊朗和韓國未能出線,但有理由將這兩隊跟日本和澳洲相提並論。伊朗隊可能是世界盃最不幸的球隊,不但被主要主辦國針對,而且無論在末場對埃及還是等待其他組別的賽果時,其遭遇都相當不幸。但追源溯始的話,對紐西蘭隊時的防守漏洞,或者才是關鍵。而看見多名主力都年事已高,到底未來兩屆伊朗還能否繼續是與世界盃淘汰賽接近的球隊?
韓國出局後,主教練洪明甫被各界圍攻。球隊對南非一仗所踢出來的內容和精神面貌,確是十分有問題。而且墨西哥和南非看見韓國全場壓制捷克後,作針對性部署後洪明甫幾無解方,也是教練敗北。只不過,如此激烈的反應,對當地足球和民風不熟悉的我,就無法理解了。始終,韓國自合辦一屆「神奇地」奪殿軍後,只曾兩次打入淘汰賽。上屆韓國能晉級十六強,也有頗大運氣成份。既然不是淘汰賽常客,在擴軍後的分組賽出局雖然可說是失敗,但也遠非災難。
其實韓國和日本一樣,自家青訓的尖子水平,大多都已有力在歐洲職業球壇立足。問題是,洪明甫的部署令球隊在對南非時展示了頗低的下限水平。而森保一多年的工作,就使日本隊的下限維持在一個很高的水平。但日本隊的下限很高的同時,其上限也不是太高。關鍵是,球隊是否有能破局的球星?英雄遲暮的孫興慜和李康仁算是這十年最有這種氣質的東亞球員。兩人不約而同都是較早往歐洲鍛鍊的。要強調的是,雖然歐洲青訓應可提升成為球星的機會,但也沒有保證。韓日自身訓練出來的人才,也可以有三笘薰一樣的奇才,但始終難以在歐洲一線球會站穩陣腳。差距不只是機率問題。不過,日本隊似乎將整體戰視為主軸,是否也反映整個訓練系統的核心原則?老實說,我不熟悉,就不妄下判斷,只是說出一個可能。而國際足協不准十八歲以下球員跨國轉會(受影響者包括和三笘薰一樣因傷錯過世界盃的久保建英),本意肯定良好,但又是否變相減少了亞洲籍球員向上流的道路?
總之,日本隊下限高,保證了其對任何球隊都有競爭力,更不可能像烏茲別克、伊拉克、卡塔爾那樣在世界盃場上以大比分落敗。只是,要戰勝世界一二流球隊的話,實在需要不少偶然因素幫忙。三十二強對牌面上已不是一流的巴西,如果有人真的認為是五五波或者日本贏面較高,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我想說的是,日韓在青訓上的進步,部分西亞國家的大舉投資,都可以令球員質素提升。但因為各種原因,要追上西歐的青訓產品水平,仍非指日可待的事。澳職的水平在亞洲區不算上乘,某程度上反映澳洲自己出產的球員大多不是亞洲區一線。但除了身體對抗在亞洲區時有優勢外,澳洲的秘密武器,應是該國不少球員有歐洲護照和居留權。稍有潛質和意慾,他們要在歐洲的青訓體系落腳,在身分上和網絡上應該都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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