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安察洛堤 X
反安:我重新看了三次巴西怎樣被挪威淘汰。其實我對於不重視控球的踢法,是可以理解的。但下半場實在太難看。正如卡斯美路賽後所言,下半場是退得太後。我比較了上半場和下半場首35分鐘(即仍是零比零時)的兩組數據。挪威守門員長傳次數,上半場是15次,下半場首35分鐘是2次。還有,我統計巴西在中前場(即是己方半場三十碼前的位置)成功攔截(包括搶得控球權和以踢出邊線方式暫停對方攻勢)次數,分別是8次和2次。以上兩組數據已很清楚說明,下半場巴西是幾乎完全放棄了在中前場搶截皮球。試問這樣的踢法,和等運到有什麼分別?如果巴西僥倖因為Endrick那單刀贏了,才不合理!然後補水時間前換上尼馬,但球隊沒有因此加強中前場的壓迫,繼續退守到一個不合理的深度。簡直是自取滅亡!失球前換上艾達臣致令球隊落後時沒有調動的可能,我也懶得花時間罵了!
護安:既然你提供如此的統計數字,那麼我也難以挑戰你的觀察。但我們是否應該嘗試理解教練團的心思呢?還記得嗎?上半場完場前不久,挪威守門員大腳踢前,巴西守衛和賀蘭特對抗後,奧迪加特得球射門,若不是阿里遜出迎和反應夠快,巴西上半場已落後了。下半場選擇不在前場迫對方守門員長傳,應該就是要避免這樣的情況再發生。你要明白,足球是沒有必勝之法。Endrick單刀射入的話,巴西很可能已贏了。一比零賀蘭特那頭球,也真的不是一個黃金機會。別人把握得比巴西好,只能認輸,不能就此大肆批判名帥。
反安:我再看賽事時,特別留意挪威長傳後的情況。我不反對你的說法。使挪威不再在後場長傳,一定程度上是因為當天Gabriel Magalhães在與賀蘭特的對抗上處下風。此外,也是因為卡斯美奴作為防守中場,他的速度無法與對手抗𧗾,所以長傳的第二點很容易成為挪威中場的囊中物。然而,這不正是反映了,安察洛堤上任後即以卡斯美路為絕對重心的問題嗎?如果卡斯美路有這樣大的缺陷,為何不是在半場換上法賓奴?當初重召法賓奴,不就是使球隊有一個最接近卡斯美路的替身嗎?何況對摩洛哥的下半場,法賓奴取代卡斯美路後,也踢得不錯。
護安:你忘記了嗎?三十二強對日本時,差不多全世界的巴西球迷都要求換下卡斯美路。最後呢?安察洛堤讓他留在陣中,並且靠他的頭球追成一比一。這是值得大書特書的神調動啊!
反安:哈!你這辯解太有問題。本身對日本上半場落後,卡斯美路的責任是很大的。我承認他是將功補過了。但顯然的是,他對球隊帶來的問題,遠超過貢獻。況且巴西球員平均實力就明顯比日本要高,與其說是安察洛堤當日調動得宜,我反過來的意見是:根本那場賽事就不應該要如此艱苦才能晉級。
護安:我看你就是在針對卡斯美路,不是講道理!
反安:我為何要針對他呢?2018和2022年兩屆,卡斯美路確是在球隊中無可代替的。八年前他對比利時停賽,就是出局的主因。但今屆他真的慢了很多,完全當不成後防線的屏障。
我更要強調的是,重用卡斯美路只是錯誤部署的其中一環而已。整個中後場的組織力如此薄弱,實在恐怖。我重看巴西對挪威時也數過,下半場首三十五分鐘,巴西曾經在後半場有7個死球。但成功能將球運到前場的,我很勉強只數到2次。上半場情況稍好,但也只是8個後場死球,有一半能將球運到前場。換言之,只要對方肯在前場稍為加強壓力,巴西的中後場就不懂……或者沒有信心在後場組織攻勢,真是荒天下之大謬。別說之後擊敗挪威的英格蘭了,就算是分組賽伊拉克對挪威時,伊拉克也有決心在前場壓迫,也認真嘗試在後場組織到前場。巴西踢得比伊拉克還要難看!
護安:你要理解的是,安察洛堤團隊上後僅超過一年,根本沒有時間去建立一個合理的中後場體系。那麼,找來過往立下過不少戰功的卡斯美路做核心,是很合邏輯的決定。或者最後結果不如人意,但當初是決定不是沒有道理的。
反安:我想今次這場對話來到關鍵位置了。客觀現實是,巴西已有逾二十年沒有出產過優勢的中場球員。說得精準一點的話,巴西沒有那種有能力在中後場護球和串連攻勢,而且有一定防守力的好球員。卡斯美路防守力驚人,但他在用球能力從來都只能算是合格有餘而已。幾年前Arthur Melo曾令我充滿期望,但他在贏了2019年美洲國家盃後就急速下滑。在富明尼斯冒起的Andre,在狼隊的發展也未如理想。而正因為缺乏這樣的所謂 deep-lying playmaker,巴西的中後場組織能力是球隊的一大缺陷。對我來說,巴西的教頭是什麼國籍,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位教練打算用什麼方法去處理中場這一大難題。
護安:所以,安察洛堤在世界盃的如意算盤是,放棄中場,甚至藉此希望雲尼素斯有更多的空間來為球隊創造入球。很合理呀!
反安:你別忘了,Tite是成功在巴西沒有好的deep-lying playmaker情況下,令中後場組織力恰如一個(過氣)足球王國的水平的。由此可見,放棄中場不是唯一的方法。
護安:我想我們只能承認,你我有無法取得共識地方了。話說回來,你覺得巴西出產不了deep-lying playmaker是何原因?
反安:雖然沒有調查不應有發言權,但既然你問起,我就嘗試回答一下。我見過比較有說服力的說法是,這跟巴西的青訓體系以出售球員到歐洲為主要賺錢業務有關。在這條跨國資本主義產業鏈下,巴西將稍有爆發力和腳法的都培訓成翼鋒,身體條件優異的就栽培成中堅。所以當下巴西最不缺的人才,就是這兩個位置。但我覺得這個回答是不全面的。為何巴西在產業鏈是這角色呢?難道阿根廷和烏拉圭的青訓體系不需要考慮出口球員到歐洲嗎?不會吧。但別人為何可以有安素費南迪斯和華維迪。而巴西廿一世紀最強的deep-lying playmaker,很可能是十六歲就到意大利受訓,最後當上意大利國腳的佐真奴。不是很諷刺嗎?
護安:那麼,還有其他原因去解釋這現象嗎?
反安:既然其他南美國家可以產出優質中場,巴西的問題也必然有一些自身因素。例如巴西在九十年代起,就將中場很清晰地分工為攻擊中場和防守中場(volante)。當球員被培訓成volante時,其護球、傳球以至控制節奏的能力就被忽略了。如果這種過份的分工近年可能正在改變,但崇尚高大中場之風更可能是變本加厲。2010年世界盃,Elano、Josue、Kléberson都顯然沒有六尺高。但近屆要在巴西找一個明顯身高不及六尺的中場,雖不能說沒有,但已是稀有品種。近屆的Volante,卡斯美路、法賓奴和古斯達禾都逾六尺,另一位費蘭奴甸都起碼有179公分高。高個子當然可以有腳法,只是趨勢是否反映當初選材甚至是國家隊選人時,更多將身高作為考慮因素?
結束前我再多將安察洛堤一軍。既然選了這麼多高佬,五場賽事無法靠角球取得入球,更反映了教練團的不濟。看看阿根廷是怎樣多次靠角球起死回生吧。他們球員的身高,遠不如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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