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談到有關愛情故事,若然不是經過追求、被拒絕、開始交往、第三者介入,然後分手收場,這些戲劇性的發展,似乎便不太像樣。然而,身邊朋友,包括自己,的真實戀愛經過,都不過是大同小異,既沒有銀彈攻勢,又幸而未見多角關係的出現,但依然換來一段時間的發展。縱使我們的愛情故事,都是按部就班的延伸,但依然引人入勝,百看不厭。當中的初戀故事,最為每人的戀愛史中最吸引,因為它是最不講道理,同時在沒有任何比較下進行,你我的表現,往往就是最純粹。
事有湊巧,當我在腦海中搜索一些初戀的片段時,另一邊廂,叔叔正提到女兒為了拍拖而老是晚回家,擔心外面的世界弄歪了心智未成熟的她,甚至搞出人命等等⋯⋯看到他的憂慮,大概回看了舊時,爸爸知道我拍拖,那份難以說明的矛盾,關於學業,關於成長,一切都在交叉點。然而,「不講道理」,似乎是回顧這段歷史的第一印象。那年,為了準備高考,我與她二人經常下課後一起前往圖書館,對坐操練試卷,互相監察,過程中試過好幾遍,我不懂題目偷望了她,被發覺,然後她在我手冊上記了「缺點」,害得我回到家之後,拼命把鉛筆字擦掉,生怕爸爸誤以為真;又有一次,她伏在書本上呼呼大睡,我忍不住偷偷的用原子筆,在書角畫了一隻豬,揶揄她睡覺的醜態,最後被她發現。然後,在各自回家途中我們的通電,我一邊聽見她的指罵,一邊暗地裡笑她的傻氣。漸漸地,我倆開始並肩而坐,由下課後的約會,發展到假日下午的活動,二人周而復始在圖書館內消磨時間,焦點由書本試卷,卻發展到二人肩並肩的接觸,那種腼腆的觸碰,就似空氣中的微塵,瞬間即逝,但這一碰的火花,我倆依然記住,幸而溫度仍保存至今。
初戀的「不講道理」,就是因為愛得純粹,亦因為記載了那時二人煙霧迷漫的故事。後來長大,二人延續的火花變得不再熾熱,要保持剩下的餘溫,才是愛情故事的真正考驗,開始學習在愛情中「說道理」,除了二人相處之道外,還要考慮彼此家人的心思,是談一輩子的學習。滑鼠滾動,看到妹妹出外的合照,一張屬於一群人,另一張則是二人的獨照,雖然沒有留下任何文字的描述,但大概也想到叔叔口中憂慮的端倪。作為哥哥,我也在學習,學習如何續寫愛情故事的每一頁,刻劃二人應有的距離,在懂得收放自如的過程中,火花的溫度才能得以延續。我希望,她終有一天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