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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女性劇場的發展概況

香港女性劇場的發展概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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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談香港女性劇場的發展,說容易不容易,說難其實也不是真的很難。不容易,因為香港的學術與評論界,對於香港女性劇場這個課題,一直論述不多,更遑論基本的史料整理和歷史敘述。不難,因為在仍然為男性所主導的戲劇界中,女性戲劇創作人,實在屈指可數。

何謂女性劇場?
不過,要談香港女性劇場的發展,還有一個理論上的困難,那就是該如何理解何謂女性劇場。女性劇場就是那些主要由女性創作人所主導的劇場創作嗎?若果她們的作品並非取材自女性的生活,又算不算是女性劇場作品?反過來說,若某些主要由男性創作人主導的作品,在題材上大量取材自女性的生活,又算不算是女性劇場作品?受女性主義思潮影響,有論者提出,只要創作人主要以女性觸角開展其創作,則無論他/她的性別為男為女,其作品均可被視為女性劇場的創作。筆者認為,後兩種說法的提出,雖然在理論上有一定的意義,但缺點是容易造成概念上的混淆。所以筆者傾向以創作人的性別(女性)來作為介定何謂女性劇場的重要條件,但與此同時,該等創作必須充分體出創作人的自覺性或主體性,這份自覺性或主體性可以體現為對自身性別、生活的關心與敏感,亦可以體現為對於女性主體的自覺。固然,我們不乏優秀的女演員、女性佈景設計師、女性燈設計師、女性服裝設計師,而這些工作亦不乏創意,但在現行的戲劇行業結構中,導演與編劇無疑是主導創作的舵手,而相對於男性導演與編劇,女性在這些領域中,仍然是少數派。

香港女性劇場
如前所述,由於史料整理與學術研究的匱乏,要追索香港女性劇場的源頭與發展,並不容易。就筆者手頭有限的資料,香港較為自覺的最早的女性劇場,甚至女性主義劇場作品,可追索至進念的《列女傳》(1983年)、香港新婦女協進會與民眾劇社成員合作排演的《婦女六部曲》(1985年)、作家黃碧雲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個女子的論述》(1987年)以及已故創作人黃婉玲的《偉大家園》(1988年)。至於以劇節或藝術節形式出現的女性劇場展演,則有城市劇場舉辦的女性藝術節「女飈」(1990年),1 香港藝術中心所主辦的前後兩屆「女兒戲﹕香港國際女性劇場節」(2001年及2003年),以及亞洲民眾戲劇節協會去年主辦的行為藝術節「香港作動之女演」(2008年)。

就香港女性劇場的發展而言,它大致可以分為兩大類別。第一類是那些屬於或接近戲劇(Drama)範疇的演出作品。這一類作品不一定談性別或女性自身的生活與經驗,出發點也不一定具有女性視角,甚致女性主義視角,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作品的主導創作舵手都是女性,例如黃婉玲、傅月美、黃清霞教授、甄詠蓓、羅靜雯、鄭綺釵、陳麗珠、馮蔚衡等。至於這些作品是否具有一些有別男性創作人作品的美學特質,則尚待更仔細的討論,非本文所能涵蓋。

第二類演出則是受視覺藝術方面的「概念藝術」(Conceptual Art)與「行為藝術」影響,而八十年代末開始於本地出現的「表演藝術」(Performance Art),其中的表表者包括游靜、李海欣、魂游、梁寶山、高小蘭、馮程程、張嘉莉、張韻雯等。跟傳統的戲劇演出不同,這些演出大多以「單人表演」(Solo Performance)的形式出現,強調現場性以及跟觀眾的互動,演出場地亦不侷一格,可以在任何正統劇場以外的場所(例如畫廊、展覽廳、家居),甚致公共空間。由於這類作品強調演出者的當下狀態,相對於第一類作品,這一類作品亦具有較強的性別自覺性,其中部分作品甚至會自覺的挑戰一些習以為常的性別與劇場的界限。故此,這些看似比較個人的演出,同時亦具有較強的政治性,跟女性主義所提倡的「個人就是政治」的理念,可謂一脈相承。

一人劇團的One Woman Show
除了以上兩大類的女性劇場作品外,近年香港劇壇亦出現了好些one woman band的一人劇團。正如香港藝術發展局行政總裁茹國所言﹕「這幾年,正正有一大班演藝畢業生如此,早上教書,晚上創作,令他們可以生存而且不需要轉行,並成為市場上一堆質素不錯的自由身藝人。然而他們難以申請資助,唯有自己營運,以致雖要靠觀眾維持收入。但他們搞戲,本身也是想得到自由,那該如何得到?很簡單,只需找到四千觀眾,認識而欣賞他們的藝術,而願意付二百元看他們的演出,並一年有兩個演出,一個是新作、一個是重演,這樣他們便不用申請藝發局資助,而可以自力更生,不需要等九個月的藝發局申請程序,也不用由藝發局的評核員去評分」,2 而近年走紅的創作演員彭秀慧與黃詠詩,正是這樣的例子。

與第二類的女性劇場作品比較,這一類one woman band演出,其政治性相對較淡。但相對於第一類廣義的女性劇場作品,由於創作人主要以自我作為標榜的對象,其性別意識與自覺亦較為明顯。就以彭秀慧為例,由《29+1》到近期的《再見不再見》,演出標榜的都是女性自身的生活及經驗。

女性劇場之必要
或許,你會反問﹕我們真的需要的女性劇場嗎?創作是否必然跟性別相關?而把某些作品命名為女性劇場作品,又是否一種變相的矮化?對於這些問題,筆者沒有一定的答案。但若果藝術的其中一項功能,是讓我們透過想像產生同理心,進入以及理解他人的世界,包容差異,則女性劇場為我們打開的,大概正正是另一個世界、另一種觀看事物的方法。此乃女性劇場之必要。

(《戲劇藝術》第二十二期,2009年6月)

註釋
1 文晶瑩著﹕〈討論時常由零開始—九十年代至今的香港女性藝術展覽〉,PS 視覺藝術文化雜誌,香港: Para/Site藝術空間,2004年冬,25期,頁50-56。(網上版﹕http://www.cyman.net/hkwomen_art.pdf

2. 《文化產業趨勢下的演藝路向》討論會,2008年6月2日,見http://www.iatc.com.hk/onlinearticle/文化產業討論.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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