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五區公投,應該有不少的死因研究。顯然,我有很不同的死因研究結果。公投投票率的最低要求(可以叫 turn-out quorum 或 participation quorum)一般是用作量度一個公投本身有沒有公信力的工具,想當然,越多人投票的公投就越有公信力,越少人投票的公投就越少公信力。小心,這個講法是流行陷阱,必須予以拆局。
先看看一個例子。美國一個只有 14253 選民的小鎮,為了一個 188 萬美元的工程進行公投。188 萬美元好像不是很大的數目,但是搞每位選民所承擔的財政承擔計平均數,換算為香港的程況,這個承擔卻是相約於 30 億港元的香港工程,沒有人可以說這個公投的內容是兒戲的。這個公投以 464 支持(3.3%),311 反對,總投票人數為 775 人(5.4%)下予以通過。這個公投沒有公信力嗎?不。不投票的選民有責任去祝福這次公投的正當結果,不可以以沒有投票作為推卸責任的說辭。不服氣的選民應該發起一次多於 464 人支持的上訴公決,以取消上次公投的結果。只有動員更多的人出來,才有資格說上一次公投沒有公信力。
數學:不投票被詮釋為反對
意大利是有公投的國家,但其公投法要求投票率的最低需 50%,被視為反民主的。對於公眾近乎大比例(70%)支持之事,極少需要公投,因為在位者可以自動獻身而直接得分,而反抗民意的反而需要很大的政治勇氣。餘下的事是大眾傾向支持但政界難以有共識或有授權之事,需要訴諸直接民主。意大利的一般事宜投票率極少達到 80-85% 投票率,所以先天性就有 15-20% 的損失(這已是很保守的損失估計)。我們必須注意,不投票不完全等於不關心政治,有些人是因為工作、要務、甚至只是旅遊、社交需要、生病等而沒有投票。反對一方的處理就很簡單了,抵制公投就可以。對他們來說,抵制是最有效的手段。投反對票是反對,不投票也有反對效果,而且不投票有先天的 15-20% 折損率。把不關心政事的人與及不能投票的人計進反對票,這是十分之大優勢,因為世間沒有什麼選舉工程可以賺得 15-20% 的優勢。反對票的設計基本被架空,不投票就被詮釋為反對。
香港人很少會留意義大利的公投、波蘭的公投,但是,同樣的悲劇在台灣也有發生,很多香港人也知道的,只是太多人沉醉藍綠爭拗,有太少人留意到這個規則的反公民動員特質。
偽造低投票率的公投設計
歐洲委員會威尼斯會議為公投的法律層面作出研究,作為不涉及黨派的實用研究,旨在協助會員國了解公投的各項事宜。其中一份文件是 Code of good practice on Referendums adopted by the Council for Democratic Elections...,作者在第 51 段指出 turn-out quorum 是會鼓勵反對派不投票,對民主是不健康的,甚至被少數反對派(用詞:weak opposition)用於偽造低投票率。雖然這個研究是是 2007 年的,但沒有什麼理由令它顯得過時。
如果我們久而久之,接受公投需要投票率去支持其合法性,這會落得自我矛盾的局面。公投的原來目的是公民參與,但是效果卻是(被偽造的)低度公民參與,公投變成「不公眾的公投」,各黨派對結果各說各話,這豈不是自毀長城?
錯在哪裡
有些人看到這裡仍會不服氣,不明白這個投票率標準錯在那裡。舉個例,一些生物學家常常要研究動物的習性,他是一個觀察者,或他會放置一些儀器代替他作出觀察。如果被觀察者會因為他或這些儀器的存在而明顯地改變習性,這個研究還算成功嗎?不是吧。投票率這個工具就是犯了這個錯誤。
提倡投率者要求的人有責任
從戰略角度看,反對派使用不投票策略是無可厚非的,因為那是他們最好的策略。這個責任,落在提倡投率者要求的人身上,不論他是主張派,反對派還是中立學者(的確有專研選舉的學者出張投率者要求,我實在要懷疑他們學歷水平)。這裡要小心不要各打五十大板,事實上學者與政府的責任是較大的,他們在媒體提供最大的 soundbite,而其他政黨都有責任,但不如前者那麼大。公社兩黨有另外的特殊責任(但不是道德責任),他們對公投有不認識之處,因此被政府及部分學者打茅波而無法有效反駁。
大眾應該阻止這個投率者要求成為「共識」,否則,日後除了有「功能組別普選立法會」,「選舉委員會普選特首」,日後還會有「不公眾的公投」,這些字面上的承諾真的是民主的目標?
編按:圖片為編輯所加,圖片出處WiNG1990's
回應
要分清楚其他公投投票率低是「被杯葛」後的結果,還是自然結果
要分清楚其他公投投票率低是「被杯葛」後的結果,還是自然結果。
今次「變相公投」似乎是前者。
回 hehafish
有公投投票率要求(除非低於 20%,以香港環境為準),否則就會有人集體「杯葛」。這個漏洞是必定會有人會去鑽的。我們根本無法分清楚,那些是自然,那些是「杯葛」。
回麥當勞
基本上你是對的,投票率和公信力是不相關。
問題是,有多少香港人真的將這次五區補選當成是公投。
投票率比以往低,某程度上表示認同這次五區補選是公投的人比較少。
結果是,公投內容是泛民勝,但推動(變相)公投制度的行動是敗。
如果這次公投投票率是表示甚麼成功或失敗,支持或不支持.那
如果這次公投投票率是表示甚麼成功或失敗,支持或不支持.
那麼多年來立會/地區議員選舉投票總數不過一半選民投票.
都可以說一個政府都得不到半數以上香港人支持.
請妳/你們不要再去上班.
答 gin
答 gin:
1 無論選民是否承認公投說,他們拒絕投票主要都是因為公社兩黨的公投論述,與及流行的投票率論述,兩者合併而成。因此,明知今次的投票率是 polluted sample,仍然強行比較兩次選舉的投票率,就沒有意義。就拒絕投票的來源,本身也不容易讀解,一些並不真正的拒絕投票,而且電視選舉論壇太少,上班人士看不見,一些是北京黨的強烈拒絕公民參與,一些則好像司徒華一樣,並不反對公投理念,亦係堅定支持香港普選,但反對公投策略(過於冒險,目標不明等),此乃情有可原。這些因素導致投票率各自少了多少,這是無法估算的,直接比較必定抂然。
2 推動(變相)公投制度的行動,在口水戰是敗(例如黃毓民被抽後腿,回帶說他承諾投票率低於兩成即再辭職不復任),但除了口水戰之外,這個行動的成敗,我覺得用番張文光的一句:不爭朝夕。今日播種,不能期望今日收成,這一點,仍然需要要一步步推動公投制度。而我這一篇的目的,就是要點出投票率要求容易導致假公投制度,要日後避免。
我不知道
例如黃毓民被抽後腿,回帶說他承諾投票率低於兩成即再辭職不復任
現在我才知道.枉費很多時間為他們辯護,很多論證卻因而被推翻.十分慚愧,我真的要收皮.
朝雲
你是否另有所指?
我對今次公投沒有那麼悲觀,就當是一次播種。我並不擔心大眾是否支持公投,我的擔心是公投的規則與微細原則有沒有用對了。
回麥當勞
的確,要解讀今次投票率是有一定難度,因為這次補選本身就有議題不明確:
1) 你是否支持/承認這次變相公投?
2) 你是否支持廢除功能組別、全面直選?
只要你不支持其中一項,你就沒有動機去投票。
但要說比較完全沒有意義,又說不通。要知道不投票本身也是一種表態,雖說立場不明,但卻肯定是對選舉議題沒興趣/沒立場,至少這投票率反映了選民是否踴躍參與這次變相公投。再說,每次投票也有不同議題、背景、甚至天氣,總不可能因為有不同而完全不能比較。
以2007年香港立法會港島選區補選作比較,投票率(52.06%),今次當然是低了很多。再只以當時陳方安生的得票率(54.84%)計算,即在所有選民中有28.55% (52.06% x 54.84%) 是投給陳方安生。
反觀今次補選,投票率17.1%、得票率 86.4%,即只有14.77% (=17.1% x 86.4%),即當中差不多半數 (1-14.77/28.55 = 48.26%) 原先是支持泛民的是沒有投票給泛民。
如果當日支持陳方安生的今日也支持變相公投,投票率也應該有28%左右。即是說,就算只計算泛民的內部的投票率,也是跌了不少。
如果只以選舉論壇太少、北京打壓等等原因,似乎無法完全可以解釋近半數泛民支持者流失。再說,政黨本身是有自身的動員力,不可能單單因為被打壓而少了一半人參加(看看紅衫軍)。
如果真的要找一個原因,我想民主黨不參與是一個十分重要原因,少了的48%泛民支持者正正是支持民主黨所提出的溫和路線,變相公投在泛民支持者內市場不大,至少有48%的人是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