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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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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周記:「六四」被遺忘和被創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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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主張,不要去今年的六四紀念活動,更不應該喊「平反六四」,喊,只是「加強共產黨的合法性」。事實上,去晚會等於支持支聯會,等於「愛國」,又或是,呼籲「平反六四」就等於強加某政黨的合法性……這一些,都是一些嘗試篡改我們「六四」回憶的說法。而,二十四年來,一直如是。

我們該如何看待歷史?不管如何看到,有關歷史的回憶,都是今天的回憶。

二十四年前的春夏之交,接近兩個月的學生運動,現在回憶起來,有幾個快速閃過的畫面:學生在廣場絕食,舉起「媽媽我餓,但我吃不下」的橫布條;「五一九」那晚,李鵬宣讀戒嚴令,翌日,香港的李怡批評北京「關埋門打狗」,在澳門的我看到午間新聞,淚,奪眶而出;謝志鋒躲在公廁往長安大街看,告訴在港澳的我們,坦克車隆隆壓過,槍火劃破夜空;……有關「六四」,也許大家的記憶都不太一樣,也許有更多的記憶,被我們遺忘了。然而,就有幾個剎那,我們永誌難忘。正如日前在一場討論會上,出席者謝志鋒、程翔等當年在北京現場採訪的記者一樣,這些年來,各有不同經歷,有關「六四」的回憶,有些交錯,有些歧異。回憶,具有重新描繪歷史的能力,這就讓某些人某些事乘虛而入,企圖在糊模之中重新詮釋「六四」,篡改記憶。

這二十四年來,影響我們有關「六四」記憶的力量不曾停止。比如說,不少人以當年學生領袖這些年來的行為舉止、生活習慣、工作行業,從而否定八九年的學生運動;比如說,另一些人,以九十年代後中國經濟增長,合理化坦克車進城和血腥暴力的事實,當然,還有很多「外國勢力滲透說」。然而,這些事後發生和補添的事情,又為什麼跟當年我們經驗的「六四」有關,更憑什麼,它們可以影響我們有關「六四」的回憶呢?!

近年,香港本土派急冒,論述排山倒海,有關「六四」的回憶,也被摻雜。今年六四前夕,本土派以批評支聯會提出的「愛國愛民,香港精神;平反六四,永不放棄」為基礎,批評支聯會多年來要求北京「平反六四」,是「加強共產黨的合法性」。有嗎?在我們有關「六四」的回憶裡,有「愛國」,甚至「愛黨」這兩個概念嗎?毋寧說,在有關「六四」的回憶裡,今天有人摻雜了「愛國愛民」,也有人有意或無意地掉落入了這個「愛國愛民」的誤區,並以反對之作為反對紀念「六四」活動的理據。於是,有些人的記憶開始混淆了:「是嗎?我們當年支持北京的學生運動,是跟愛國、甚至愛黨有關嗎?」

不!當年,多少人才第一次唱起、甚至第一次聽那首「義勇軍進行曲」,以及「國際歌」,還有「血染的風采」,是因為支持學運才懂得唱的啊!如果不是支持學運,不是因為梅艷芳把「血染的風采」唱得如此豪壯悲切,我們又怎麼會去翻查,然後知道,這原來是一首紀念一九七九年中越戰爭中死亡的中國士兵。更確切地說,唱「血染的風采」,並非為悼念戰爭中的死者,而是支持學生運動。這裡頭的風馬牛不相及,對某部分人,尤其是我們同齡的一代來說,就正如支持天安門運動不等於愛國一樣。

「愛國」,也許,對某部人是有的,但那絕非全部。我的記憶裡,當年學生吶喊的,是「反貪腐、反官倒」,而這一些的背後,是國營企業私營化帶來的工人失業問題、失敗的物價政策使通貨膨脹情況加劇,民不聊生……。然後,當學生和市民為著追尋一個自由、人權、平等和民主的社會的時候,卻被強勢的政治權力以暴力方式在瞬間扼殺。這,就是我記憶中的「六四」!

將這些回憶帶回到今天,我們就會發現,這些,不也是我們今天,不管在大陸還是香港,不管是民主派或是本土派,大家共同追尋的嗎?為什麼,一場訴求依然連結今天的運動,會被如此簡化,然後又被簡化地攻擊?然後要進行割裂呢?歷史的故事,怎麼才二十四年,就被擾亂呢!

今年,不管你去不去「六四」晚會,不管你心裡面是否早已認為「六四」根本不需要平反,然而,我們試試撫心思想,有關「六四」的回憶,有多少真的牽連「愛國」,又有多少,與「本土」逆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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