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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婷

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博士研究生。評論人、自由撰稿人。曾創辦《字蝨》評論網、曾任《字花》編輯,文章散見《明報》、《明報周刊》、《字花》、《映畫手民》等。研究範疇為文學理論、女性主義、現代文學、香港文學、文化及電影。 網誌

社運

給地區重建的情書:《同話深水埗──麗生辦館》紀錄片首映

給地區重建的情書:《同話深水埗──麗生辦館》紀錄片首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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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Urban Diary

(獨媒特約報導)《同話深水埗──麗生辦館》紀錄片在5月16日於富德樓獨立媒體辦公室舉行茶會暨首映禮,許多有心人均前來觀映。麗生辦館基於地區重建的問題,於日前宣告結業,該店老闆夫妻二人雖然面對房屋處的逼遷,仍然堅持營業至最後一天。導演陳芊蕙在經歷一星期的貼身拍攝後,在影後分享中表示:「如果不拍下來,這麼具有人情味的社區故事就會被重建無聲無息地掩埋。」筆者認為,同話深水埗一系列的展覽及紀錄片,是一封又一封記敘重建故事的情書,留給有心者翻閱。

讓時間填滿空間

在長達48分鐘的紀錄片裡,主要拍攝的,是作為白田村社區公共空間、前鋪後居的麗生辦館。空間,彷彿是這部紀錄片的主人翁,老闆與客人來來往往,竟被這所辦館凝聚在一起。於是,時間,也悄悄地隱匿在辦館裡,填滿這個特殊空間。

隨著老闆夫婦開啟鐵閘,面臨重建清拆而被逼遷的麗生辦館,又再開啟了倒計時。但這部電影並沒有像其他同類主題的紀錄片一樣,專注以居民對重建的看法著手,而是選擇了麗生辦館作為社區公共空間的面向來作紀錄,側寫了政府不合理的重建計劃,以及不近人情的逼遷行為。

電影裡主要運用中景鏡與近鏡,除了訪問片段之外,大量的室內景均予人一種平易近人之感。這種鏡頭運用,使麗生的人和事,變得與觀眾異常貼近。由於電影主要均為室內景,觀眾很難察覺到時間的流動,時間彷彿被這空間裡的笑聲所切割、凝固,筆者認為,影片這種懸置的時間觀,正是對遷徙限期惘惘然的威脅的一種抵抗。


圖:麗生辦館陳太(Urban Diary)

重建.空間.地誌

首映過後,有觀眾問及為何不拍攝外來的逼力,而只針對麗生辦館的「人情味」來拍攝,導演陳芊憓回應:「提到重建,可能大家都會從不公義的角度思考,但其實透過麗生辦館,我看見的是重建之下,社區空間的轉變,所以才會更多地針對內在。」是的,隨著重建而來的總是不公義對待,總是雞蛋與巨牆的角力,但雞蛋的內在又怎樣了呢?旁觀他人的痛苦,也許並非唯一的、最好的做法。於是,這部紀錄片,彷彿一次地誌書寫,用鏡頭描繪出「重建──空間」的微妙關係。

後現代都市空間論者索亞Edward Soja曾經提出予人玄想尋味的「第三空間」(Thirdspace)理論。從客觀現實空間(位處白田村的麗生辦館)與主觀想像空間(象徵舊區、重建、社區消費空間)之間,應當存在一個融和現實與想像、個人與社區的第三空間(集體回憶中的麗生辦館)。在這部紀錄片中,透過見証式的訪問──例如爺爺及陳太口述的白田村歷史──所再現的「麗生記憶」,跳躍於個人經歷與想像之間,爺爺有一個麗生,正如陳太與陳生都分別有一個麗生。

究竟,「麗生辦館」是一個怎樣的存在?也許答案吊詭地經由重建而被提出。當電影中一個又一個被訪者面對鏡頭說出種種經歷,並圍在辦館裡的桌子上呷茶,道出「怎樣怎樣這就是麗生」,超越記憶、融合現在,彷彿提煉出一個白田村麗生辦館的第三空間。


圖:導演陳芊憓(攝:吳卓恆)

如何以「麗生」佔領石硤尾?

電影以麗生辦館5月5日舉行的關門派對作結尾,既回應了「重建無非悲情」的論調,亦與紀錄片開首那些在麗生舉行的歡快的節日派對相映成趣。或許正如Edward Soja所言,第三空間予人玄想的,並非牽引你質疑空間,而是引導你相信空間維度(special dimension)為人類生活所帶來的各種可能性。

《同話深水埗──麗生辦館》這部紀錄片,相比起其他文學與電影作品中第三空間的無意識衍生,更具目的性地,意欲透過麗生辦館思考更多個人與社區、社區與社會之間的聯繫。從麗生的歷史,到麗生與社區居民的互動,再到老闆一家的內部情感,麗生被石硤尾改變,反之亦然地,在電影中被訪者的眼中,石硤尾也被麗生改變了。電影中出現數段文字, 正正從地誌書寫的辨証角度思考這一層關係。

事實上,先於放映,筆者認為此片的首映場地,早已予到場觀眾延伸想像的可能性。放映的銀幕兩側,有女同學社的展覽,以及城市日記的深水埗區重建展覽,而展覽之地,是灣仔富德樓。這種混各議題於一室的情況,也許正悄然提醒我們,為地區譜寫情書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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