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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二字有幾重要?

婚姻二字有幾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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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Ice、Olivia、大愛同盟梁兆輝;Benny、Gary。

(獨媒特約報導)藍天白雲的一個下午,由上環一直往半山走,沿途形形式式的咖啡店都沒有讓記者放下腳步。直至走到西街,一間咖啡店門上雖沒有高掛彩虹旗,但透過玻璃門瞥見店內一雙依偎著的溫馨身影,記者就知道找對了地方。這間咖啡店名為Boom Gallery & Café,每個月第一個星期天「大愛同盟」都會在此舉辦「大愛小講堂」。這個星期天已經是第三次講座,主題為「婚給我」。顧名思義,講座主題為兩對同性戀人在香港結婚的故事。獨媒在講座開始前邀得男男新人Benny和Gary,以及女女新人Olivia和Ice,詳談他們由相識至約定終生的種種時刻,並分享他們在同性婚姻不合法的香港,如何看待「婚姻」二字。

記者在門外看見的那對溫馨身影正是Benny和Gary,本月二十日就是他們的大喜日子。二人長得十分相似,笑容眼神相當配合,果然有「夫妻相」。十年前的一個七月一日,Benny和Gary都沒有走到街頭參與遊行,當時還盛行ICQ,電腦的一聲「喔噢」,令Gary認識了Benny。他們相識、開始見面、吃飯看戲,原來Benny僅僅兩個月就住進男友家,記者驚訝,他一臉靦腆,欲言又止,Gary立即為他解畫。原來二人剛開始談戀愛,跟其他異性戀朋友一樣想常常見到對方,可惜Benny朝九晚五,Gary卻要通宵工作,根本沒有時間見面。直至有次Benny放長假,決定到Gary家住上數天,爭取見面時間,慢慢習慣成自然,Benny家人沒有過問兒子住在哪,Gary家人亦欣然接受,Benny就正式住進了Gary家,一住就住了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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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ia和Gary

當初我是這樣「出櫃」的

Gary家人欣然接受兒子的男友,當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跟其他大部分同性戀者一樣,Gary亦曾面對「出櫃」這個難題。十二年前,十八歲的Gary選擇了運用當時的「高科技」— PowerPoint。Gary把自己與當時男友的貼紙相合照貼到簡報上,向父母分別「Present」他是同志。可惜,父母不太能接受兒子這個「Presentation」。媽媽再三確認,希望相中不是男伴是女伴,最後叫了一聲「唔好咁啦!」就淡然離開。爸爸是更傳統的人,拋下一句「我唔知你將來點去面對人!」就轉身離開。但時間,讓家人慢慢接受,Gary坦言以前跟家人沒有交流,自出了櫃及帶了Benny回家後,家人關係反而好了,亦開始閒話家常。

Benny的出櫃經歷卻沒有如斯順利,跟Gary相戀五年後才鼓起勇氣出櫃,父母強硬態度表明「不會接受」,想不到連妹妹亦然,還好得到Gary家人接受。Gary自小屋邨長大,身邊的鄰居對他家狀況瞭如指掌,家中多了個男人,不免惹來流言蜚語,Gary媽媽不但接受了兒子及其男友, 亦站到最前為兒子擋下歧視的目光。是次婚宴,媽媽隆重其事,挑衣服、邀請親朋。爸爸雖然較為內歛,但亦一早當了Benny自己人。Benny和Gary爸爸興趣接近,會一起耍樂賭馬,接受了兒子男友,得到的是多一個兒子。

正當Benny憶起他出櫃經歷而眼貶淚光時,穿著一件黑領oversized白襯衣的Olivia步入Boom Gallery & Café,坐下加入訪問。Olivia兩年前的出櫃經歷比Benny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心以為與雙親關係親密,有話就直說,誰知換來母親把她逐出家門,自此住在Ice家。她和Ice在四月結婚了,也沒有告知雙親。

相愛以來最開心的事

聽著三人各自的甜蜜故事,各人為愛侶的會心微笑出盡法寶,但對方心中最難忘的是甚麼呢?原來不論男女,都對花難以忘懷。Ice向來喜歡為Olivia製造驚喜,特別挑了500天紀念把花送到Olivia公司。Ice又試過在Olivia生日當日,假裝甚麼也沒準備,直至晚飯時間,侍應端出的不是餸菜,是生日禮物。Gary在十年情人節內,難忘第三年那年,Benny在他家門下等候他,手上拿著一個大7-11Seven Eleven 膠袋,包著的是一枝香檳色的玫瑰花。Benny不介意情人節玫瑰漲價,仍然為愛人送上一支玫瑰,讓Gary當晚不捨把玫瑰放到花樽內,擁著玫瑰進睡。Benny思前想後,不知道該分享那一件事,只懂甜笑。男兒臉上一絲絲甜笑,意義深遠。

嫁給我!

Gary跟Benny本月二十號在九龍一間私人會所內擺酒,但原來愛情長跑早在五年前已經結束。五年前,他們二人走進了手飾店買戒指,Gary坦言兩個男人一起買戒指,實在太尷尬,唯有買一隻男裝一隻女裝。戒指已預備,Benny仍順理成章,在Gary家單膝下跪,「Will you marry me?」雖然當時雙方已認定對方為終身伴侶,可惜香港同性戀人無法在法律上結合,Benny這一跪除了換來Gary點頭外,甚麼也沒有。五年過去,除著同性戀愈來愈被社會接受,身在香港的同性戀人在法律以外,各自用自己的方法跟愛人承諾終身。適逢相識十年,今年一月,Gary終於決定要跟Benny擺酒,正式跟親友宣布「我們結婚了!」有了母親的幫助,二人購得一對黃金婚戒,寓意情比金堅。

兩對新人的婚禮大至佈置,小至請帖,均由他們自己製作。Olivia本身是設計師,設計婚禮各類用品難不到她。Gary雖然不是設計出身,但「以愛補拙」,他的設計流露種種出愛意。Benny在過程中交由Gary全權負責,記者問及婚禮籌辨進度,Benny答「七七八八」,Gary立即回答「佢咩都唔知!知一成都比多佢,八八九九啦!」看來結婚對天下戀人來說,都是會引起磨擦。Olivia見狀笑道:「我哋都因為結婚鬧咗好多交,不過都係開心嘅!最緊要係鬧完之後要檢討,檢討令我哋認識對方更多。」Gary回應:「其實係我唔比佢理嘅。」人生大事在即,Gary待嫁亦不忘向Benny撒嬌。

同性戀人跟異性戀人結婚,最不同之處除了該一紙婚書,還有異性新人不能想像的歧視與誤解。Gary在預約結婚場地時被會所經理報以奇異眼光,但尚算可忍受。Gary父母雖然接受兒子嫁給另一個男生,但對婚宴儀式還是可免則免。Gary逼於無奈還是要放棄交換戒指、敬茶等繁文縟節。

Olivia跟Ice相對比較幸運,Ice家人思想較開明,也有點愛理不理,她們在一家樓上西餐廳裏設宴。雖然沒有法律效用,但本身是大愛同盟義工的Olivia邀得同是大愛同盟的「自己人」主持人梁兆輝作證婚人。宣讀誓詞,交換戒指,還有大愛同盟其他義工特意設計的結婚證書,結婚儀式一絲不苟。不過在通知親朋她要結婚的消息時,朋友愕然和好奇的表現令她難忘。「有朋友問我,真係架?得唔得架?會唔會犯法架?」

Olivia跟Ice擺了酒,但在香港法例上仍被視為單身。記者好奇身邊的人會不會因為沒有這一紙婚書而把他們的囍宴不當一回事。Olivia表示各人都會覺得她真的是已婚,尤其當Ice常常會在公司以「老婆」來稱呼她,加上身邊的都是好朋友,一早就已經知道她們在拍拖,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有時我覺得,你愈係擺得大方高姿態,人哋就唔敢去challenge你,自己都會舒服。」愛本是無罪,沒有甚麼好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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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紙婚書換平權

Olivia、Ice、Gary及Benny,兩對新人不約而同都選擇不到海外註冊、只在香港擺囍酒,與親友一同歡慶。Olivia跟Ice覺得註冊結婚若無親友見證,毫無意義,期望台灣可以早日將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屆時在親朋見證下註冊。Gary及Benny卻非香港不註冊,穿洲過省求得一紙婚書,回港卻不受認可。「我唔係要佢一半身家,我只係希望有個合法嘅權益去認定我們兩個自己嘅身份,最基本的探病權,其實對我嚟講都好重要。」Olivia跟Ice亦是因為其中一方健康欠佳後更珍惜對方,才萌生結婚的念頭,可是認定了對方,法律不允許,還是徒然。Olivia表示同性戀人在社會上被剝奪種種權利,例如保險公司不容許她的保險受益人為Ice,居屋因為不能以家庭名義申請而變得不可能。「有啲couple選擇喺外國結婚,但其實只係一個形式,番到嚟香港其實乜都冇,係一件幾sad嘅事。」

對於異性戀朋友來說「一紙婚書」,是愛的承諾,權利是附帶的保障。但對同性戀人來說,承諾一早有了,「一紙婚書」為的是他們應有的權利。 他們都堅信世界不斷在進步,他們這份愛終有一天會被肯定,縱然合法化之路困難重重,他們從未想過放棄。他們期望合法化會推動教育改革,性和愛滋病能與同性戀脫勾,如果同性戀能夠跟異性戀一樣被教育是正常不過的事,世界自然會少點歧視。

我出來了,世界需要變改

Olivia本來以為結婚是二人之事,誰知大愛同盟在Facebook貼了關於她們結婚的消息後,有其他情侶tag了自己的另一半,希望自己也可以結婚。「原來我做呢啲嘢係會影響到人,可能下pair就係佢哋,慢慢可能愈來愈多pair的時候,你唔知架喎,個世界就會變啦!」以為是一樁小事,原來影響深遠,不要刻意強調自己是「直」是「攣」,你喜歡的是男是女,只不過是機遇。 同志這條路比其他人難行,沒有身邊各人的支持,Gary跟Benny不可能相愛十年,因此Gary希望自己的經歷能化為對其他同志戀人的祝福。

隨著年月變更,社會進步變得文明,同性戀不再是禁忌。英國、美國部分州份、加拿大、紐西蘭等地方相繼為同性戀婚姻立法,愛爾蘭本月將為同性戀婚姻合法化進行公投,台灣亦有廣泛討論,連較保守的越南都在去年把同性戀非刑事化,並積極研究將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唯獨香港仍緊抱這過時的法例。何韻詩的經典同志歌曲《勞斯萊斯》有一句歌詞,「永遠不出來,世界依然不變改。」可是,今天同志戀人已不再躲在衣櫃裏「櫃中走出來」,更加有愈來愈多人走出來,甚至在世人面前對另一半作出一生一世的承諾,香港何時才能變改呢?

後記

記者最後問及三人,如果要跟對方說一句說話,會是甚麼。Olivia想也不想就回「我哋條路係好難行,但係揀咗呢條路我就一世啦,唔會去諗放棄!」Gary 簡單說「我愛你!」整個訪問中都表現的非常害羞的Benny,竟然含羞答答地回應「我永遠都咁愛你!」

「大愛小講堂」詳情

時間:每個月第一個星期天 3-5 pm
地點:Boom Gallery & Cafe(上環西街48號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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