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

【那些年,李國章】昨日教院,今日港大——專訪葉建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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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李國章】昨日教院,今日港大——專訪葉建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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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I’ll remember this. You will pay!」8年前教育學院風波中,李國章這句對白成為干預學術自由的經典。李國章及羅范椒芬當年被揭向教院高層施壓,當時為教院講師的立法會議員葉建源身處事件風眼,他因批評教育政策,被羅范椒芬點名「炒魷」。葉建源今日以港大校友關注組召集人的身份,在港大拖延任命法律學院前院長陳文敏為副校長(學術人事及資源)事件中,再度碰上李國章。

特首梁振英於今年3月委任行政會議成員李國章為港大校務委員,6月爆出「等埋首席副校」再次押後副校長任命,7月28日港大學生衝入校委會會議現場,包圍校委抗議,李國章在座位上看著學生咧嘴而笑,又指學生「禁錮」和「虐老」,行為如同「香港文化大革命」。他又批評陳文敏「自爆」任命安排,不符合程序。

葉建源回想當年雖未與李國章正面交鋒,但對「King Arthur」的專橫霸道也記憶猶新,認為他任教統局局長期間多次不尊重院校自主,今年被委任為港大校委,令人質疑是行政長官梁振英的打壓手段,「衡量一個公眾人物適不適合做某個公職,他的前科是很重要的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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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章在7月28日港大校委會中被學生包圍,最後由保安護送離開。

教院風波揭粗暴干預

時間撥回2007年1月,教院校董會1月以10票反對、3票贊成、3票棄權,大比數否決與校長莫禮時續約,莫禮時認為原因是自己不支持中大和教院合併。

教院的校董會,組成可說是各大院校中最不民主。25名校董中,高達15名由特首任命,校內10人包括校長、副校長、行政副校長、3名教務會成員、3名教職員代表和1名學生。但7名教務會、教職員及學生代表無權投票委任校長。

【當日投票的校董會成員】
主席:梁國輝
副主席:吳克儉
司庫:彭耀佳
教統局代表:鄭文耀
成員:陳榮光、張國華、張百康、利乾、盧乃桂、羅頌宜、馬紹良、戴希立、黃英琦、嚴嘉珣、陸鴻基、蒙燦
缺席:周永健

「李要說服莫主動向中大提出合併,否則李會放手讓常秘羅太隨意削減教院的學生名額。」「梁主席的開場白大意是面對新的環境,教院需要有新思維;如果不願意合併,則會遭受千刀切而死。」——陸鴻基《我和莫禮時》,2007年

2007年2月,教院副校長陸鴻基在內聯網向師生發表題為《我和莫禮時》的文章,詳述兩人任內面對來自教統局的壓力,包括局長李國章曾於2004年1月致電莫禮時,要脅若不主動提出與中大合併,便會放手讓教統局常任秘書長羅范椒芬隨意削減教院的學生名額。校董會主席梁國輝亦多次推動合併。

同年6月,200名超額教師靜坐抗議小學縮班殺校,政府未有幫助他們轉職,陸鴻基接到李國章的電話,要求他發聲明譴責這批教師及協助他們的教協,陸拒絕,李回應指「I’ll remember this. You will pay!」。

信中又透露,經常有高官來電要求莫禮時解僱於報章撰文批評教改的教院教職員,予頭直指羅范椒芬,被點名「炒」的包括葉建源、鄭燕祥、黎國燦、黃炳文。

時任特首曾蔭權直佈成立獨立委員會,調查陸鴻基對李國章及羅范椒芬的指控是否屬實。莫禮時於聆訊中又指出,李國章於2002年向教院校董會職員指,若教院不與中大合併,最終會被「蹂躪」(rape)。

委員會於6月發表調查報告,裁定只有對羅范椒芬的指控成立,羅范椒芬於7月提早退休。政府其後就調查報告提出司法覆核,但最終未能推翻原有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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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范椒芬離開教統局時,給李國章一個goodbye kiss。(蘋果日報圖片)

合併院校不講理由

葉建源指事件在2007年爆發前,他並不知情,莫禮時和陸鴻基一直替他承受壓力,得知羅范椒芬要求炒他,他十分吃驚,「只不過說了一些你不喜歡的意見,為何如此沒容人之量?」但他認為李國章的行徑更明顯干擾院校自主,奈何指控最後不成立,「他講的說話好白,如果羅范椒芬的情況成立,李國章卻完全沒事,我覺得是有點奇怪。」

葉建源直指李國章專權、橫蠻,強行提出合併,不尊重院校意願,「怎麼能自己覺得要合併就合併?我不是說不能合併,但應經過相關人士磋商。但你不去磋商,就單方面提出,亦不需拿出理據,就說『我決定就係咁』。」葉建源指李國章從沒有解釋合併原因,沒有提供理性討論空間,「他說要做強大點,但為甚麼是這間(院校)和那間?為甚麼合併會更強?這些都要有論證,要說服人才可以。但他只是隨便說出來,然後走去罵人、嚇人」,「重點是你提出的時候,究竟是出於甚麼動機,用甚麼方式表達,有沒有充分理由支持,我想這些是做局長好基本的要求。」葉建源指專橫的手段甚至激起反感,「有人看法就是合併未必不可以,但他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提出來,令此後大家都不用想合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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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界當年上街抗議羅范椒芬和李國章。(蘋果日報圖片)

有仇必報、權在我手

有說李國章出名「有仇必報」,他致力推動中大與其他院校合併,原因是與港大有「宿怨」,想藉合併擴大中大規模,超越港大。

李國章於1996年至2002年任中大校長期間,以至2002年至2007年任教統局局長後,也一直希望將中大與其他院校合併。葉建源憶述與李國章的首次交集,便是李上任局長後,對記者說要合併中大和科大,明言「權在我手」,其他人不能拒絕,令輿論譁然。當時葉建源在報章發表了一篇文章,質疑局長權力並非無限大,應該與院校討論。

最近港大前副校長程介明接受訪問又透露,李國章任局長期間,經常向港大的捐款者說不要捐款給港大,「而他當時不是中大校長,是教統局局長!」葉建源認為,李國章做局長的時候,似乎仍沒有扔開中大校長的角色,「其實是幾得意的情況」。

任命校委是加強控制強力一著

李國章與港大的恩怨情仇難以證實,但已是眾所周知的江湖傳聞,加上他過去的「負面記錄」,以致今年他獲委任為港大校委,引起社會強烈反應,認為任命並不尋常,「大家覺得委任本身代表梁振英加強院校控制的其中一著,而且這一著是更強力」。按照法例特首有權委任各院校校董,但葉建源指梁振英委任到其他院校的人士相對較溫和,未及李國章「hard core」,「他作為行政會議成員,怎會讓他做校委這麼簡單?很多人估計梁智鴻(現任校委會主席)在11月卸任後,鋪排他接任校委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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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校友關注組早前於灣仔設街站,呼籲校友於畢業生議會特別大會投票。

港大畢業生議會特別大會 兩陣營對壘

針對委任副校事件,一眾港大校友成立關注組跟進,7月時收集了2,000多個聯署,登報促請校方依據程序處理任命,也於7月28日的校委會會議發起黑衣請願行動,獲數百校友響應。

校委會明日(8月25日)再召開會議,預料會討論副校長任命,校方嚴陣以待,會議場地由主校園的鈕魯詩樓,移師至沙宣道賽馬會跨學科研究大樓,進入大樓前需要經過安檢,未獲邀人士不得內進。關注組將到場進行和平請願,向校委遞交聯署信。

另一方面,關注組現時最主要工作是籌備9月1日畢業生議會特別大會,關注組提出30日內任命副校長、改革校委會、取消行政長官兼任校監的議案,將會於會上投票,以「公投」形式表態;另一方面,「支持十大院長聲明校友組」反對關注組的議案,並提出議案支持十間學院院長於7月30日發表的聲明,該聲明指7月28日學生衝擊校委會行動是干擾大學正常運作的不文明行為。葉建源指畢業生議會從來未試過應會員要求召開特別會議,未有先例可循,兩邊陣營只能「鬥人多」,關注組正積極呼籲校友出席投票,及收集未能出席會議的人的授權票。

港大事件顯示現行法例中,行政長官權力對院校自主的潛在威脅,葉建源指校監手持很多權力,包括委任部份校委,原本只是象徵性安排,但若行政長官濫用這些權力,過度介入大學日常事務,院校自主便蕩然無存,故此他也打算在立法會提出私人草案,修改大學條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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