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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重建,議員有份推波助瀾 (轉貼:專訪屯門區議員蔣月蘭要屯門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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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我們談市區重建,矛頭通常都指向市建區、城規會這些龐然大物。可是,今天讀完一篇《明報》世紀版的專輯,採訪屯門區議員蔣月蘭,卻有別的體會。仔細看她對屯門區的遠景,常常提到要「富起來」,「扮珠三角中心」,「購物節」、「搞InvestTuenMun網站」 、「冰雕展」等聲勢浩大的詞語,樣樣都指向以金錢為單位的龐大的經濟成果。然而,要屯門社區自主生活,除了爭取修橋建路,每天七點九將屯門居民迫上巴士西鐵送出市區,區議員會怎理解這個包括豐富多元社區的西北地帶?筆者在屯門讀書居住三年,知道屯門婦女十分活躍,她們自組綠色事業、民間媒體,學寫新聞,拍攝錄像,還搞了社區貨幣,促進區內經濟活動,自主生活無需火車地鐵;有數量不少的南亞家庭過著低收入且受盡華人白眼的生活,南亞小朋友經過大學校園,保安急不及待衝出來將她們趕走……等等。這些都是屯門人,但無論修幾多橋,起幾多路,屯日是否扮演珠三角中心,購物節搞得多大,她們也好像另一個世界的人。議員急不及待要屯門「富起來」,這個地帶,會否終有一天成地產商的目標,興建酒店豪宅,以吸引珠三角資金,最後變成重建項目?市區重建,不論議員來自左中右,她們一率有份推波助瀾,這點跟她們有否出席六四、七一無關。

專訪屯門區議員蔣月蘭要屯門富起來

文:陳惜姿 (明報世紀, 27/9/06)

我蔣月蘭議員辦事處的牆壁上掛了一張海報,那是年輕的她拿着咪高峰,正關注屯門的色魔問題。當時的她和屯門都很年輕。牆壁的另一角有一幅吳明欽的遺像,吳是她的啟蒙導師,是引發她參政的人。一個凌亂的議員辦事處,記載了她廿二年的區議員光景。色魔問題和吳明欽都遠去了,蔣月蘭仍在為她的屯門奮鬥。刀光劍影後,屯門終於被降伏,由一個問題社區,變成明日之星。西鐵、三號幹線、西部通道一一落成,加上快將落實興建的港珠澳大橋,屯門變成珠三角的中心。政府敲定在屯門發展環保園,蔣月蘭摩拳擦掌,向投資者提出「環保工業在屯門」。縱使如此,市民對屯門的壞印象,至今仍沒改觀。她要扭轉這個頹勢。她要替屯門平反,還它一個公道。

為撥亂反正九牛二虎

人稱「蔣姨」的蔣月蘭,與屯門一同成長。年少氣盛時,為屯門的治安問題大聲疾呼;人到中年,雙手高舉的變成「CEPA」。

她的選區,正是當年色魔最猖獗的友愛邨。家庭主婦出身的她,曾率領婦女請願遊行,高呼「婦女有不受侵犯的權利」。那時有人說,女人被強姦,是因為她們長得漂亮,因為穿得性感,因為她們夜歸。總之,責任都在女人身上。

她卻問:「單親媽媽白天照顧孩子,晚上上班,能不夜歸嗎?又或者,男人下班可以消遣,為何女人就要躲在家?」她撥亂反正,指出公屋罪案特別多,不是女人咎由自取,而是保安出了問題。為什麼公屋的保安不及私人樓宇?難道公屋居民的生命次等?她花了五六年,提倡「公屋不設防,市民心惶惶」,盡九牛二虎之力,迫使房署為公屋安裝大閘、對講機、請保安員。十年後,全港公屋都推行。之後,風雲變色的屯門漸漸歸於平靜。

但她認為,市民對屯門的壞印象,至今仍沒改觀。她要扭轉這個頹勢。

扮演珠三角中心?

治安問題解決了,不見得就只剩下交通燈綠燈時間和巴士站上蓋等芝麻綠豆小事。蔣姨的立足點雖在屋邨,但她是屯門區議會工商業及房屋委員會主席,帶領轄下的經濟及工商貿易發展工作小組,着眼於屯門的經濟發展。

一般人看屯門,交通總是一個大問題。她卻指出,隨着三號幹線、大欖隧道落成,屯門已不只命懸屯門公路。今天無論要由屯門到香港哪一區,都不過一小時。回內地,陸路可經皇崗口岸,水路有踏石角內河碼頭。港深西部通道明年通車,屯門至澳門的渡輪今年八月通航,港珠澳大橋一經中央拍板便開始興建,這種種,均令屯門成為珠三角的中心點,佔盡地利。

得到委任議員蕭楚基的贊助,小組委託嶺南大學市場及國際企業學系副教授劉國輝做研究,發展出「一小時經濟圈」的理論。即是以屯門為中心點,以一小時路程為半徑畫一個圈,可直達香港機場、中環、觀塘,甚至是澳門、深圳、東莞、蛇口。

道路網以外,就是充沛的人力市場。「屯門最初是新市鎮,小孩特別多。現在這些小孩都長大了,屯門區有三成人口都在廿四歲以下,一成人口有大專程度,這是源源不絕的勞動力。屯門有廠房、有貨倉、有碼頭,這都是現成的。」蔣姨說。地產界表示,屯門工廈的租金,比觀塘的便宜八成。今年初屯門民政署向區內五十座工業大廈的負責人查詢,發現工廈出租率已由○三年的六成,增至九成五,部分新租戶是跨國物流公司。

前年人人都講「CEPA」,她也不甘後人。她在○五年三月搞了一個「CEPA與屯門商機」的論壇。之後,政府決定在屯門38區興建環保園,在她眼裏更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她在今年又搞了一次「環保工業在屯門」論壇,引來商家極大的興趣。

抵制色魔,她搞得沸沸揚揚;搞經濟,也是有聲有色。「係呀,幾好㗎我!」她瞇着眼笑說。她年年當選,這兩屆更在無對手下自動當選,不無原因。

她新點子不斷,還建議屯門要興建一座「珠三角工商展覽中心」。「九龍灣、灣仔、機場都有了,為何屯門沒有?」

議會水上飄

看別的民主派議員在區議會內寸步難移,很多建議都被保皇勢力否決了,但她卻如魚得水,游刃有餘。原來,這是二十年訓練回來的功力。「懂得和不同黨派的人合作,政治上懂得妥協,是個資產。這是我碰過很多次釘才學回來的。」

例如她搞「CEPA」論壇,要與新界廠商會合作。她自知民主黨員身分敏感,對方未必接受,於是親身到商會的辦公室,道明來意,禮賢下仕。她事前已與其他委任議員、民政署人員「交心」,表示真心想搞好這事。之後她知道,該會會長果然四出查探她的為人,知道她真正有心做事,不會以搞論壇為名搞政治,才答應與她合作。「當然,平時要建立理性、重原則的形象,才能服眾。」

在屯門區議會內,民主派只有八票,與總數三十七票相比,少得可憐。她要自己的動議通過,要團結中立派。例如仁愛堂董事局主席蕭楚基新成為委任議員,欲有一番作為,打算委託嶺南大學研究屯門的路向。蔣姨是經濟及工商貿發展工作小組主席,與他在同一小組共事,便共同討論研究題目,設計問卷。

她發覺,任何事由委任議員操刀,能在區議會大會通過的機會大得多。所以,她搞「環保工業在屯門」講座時,以另一委任議員,紹榮鋼鐵常務董事龐創的名義申請撥款,也減少了阻力和刁難。龐是講座的主禮人,幕後跟進整個過程的卻是她。

她承認這麼多年來,稜角已磨平不少。「以前幕前做大戲的是我,幕後做餐死的也是我。」到如今,她為了成事,不介意躲在幕後做妹仔,風頭讓別人拿好了。

無論出版刊物或宣傳稿,印得最大的名字和照片,一定是主席劉皇發和民政事務專員的。她請主席在研究報告提辭,主席的下屬遲遲未回覆,刊物都要付印了,她唯有自己擬好提辭,再致電問主席:「這樣提好不好?」「我要好克制、好忍讓至做得成事。這就是妥協的藝術,將不同背景的人變成朋友。當然,我不能逼人埋牆,我若在議會內動議要普選,中立派的議員一定不附和。」

七一、六四她照參與,她甚至是支聯會團體成員。但個人信念,無礙她與人合作。

不可踰越的雷池

憑廿年來磨出來的功夫,她尚能在議會遊走。但在政府一成不變的架構裏,她卻動彈不得。「中央一個指引,要全港都跟隨。但由上而下的政策,其實未必適合各區。」「我推動屯門經濟,建議搞個InvestTuenMun網站,但原來推動各區經濟的,是政府責任,我們無權干涉。」「我申請在屯門西鐵站上蓋空地搞冰雕展,吸引人來屯門,推動旅遊,但做不到。因為那是區議會撥款做的,當中不能令商業機構得益,也不能有給他們宣傳的成分。即是說,他們收入場費、賣杯雪糕,都不合規矩。」這個冰雕展最後在太古城商場舉行,正值暑假,人頭湧湧。蔣姨只有搖頭嘆息。

她不明白,為何別的政府部門如旅遊發展局搞活動,可以公眾利益為由踰越這些規矩。來到小區,卻又寸步不讓。「這些政策是誰定的?民政總署,再由民政事務專員演繹。我們走得出第一步,走不到第二步。我們不能參與制定這些準則,也沒平台讓我們解釋。」

她也曾建議搞「屯門購物節」,但一旦要派商場的優惠券,又怕不公平,為何A商場有B商場沒有?商業贊助也不能接受,即是說,假如周生生送出一卡鑽石,區議會都不能公布那是周生生送的。「這樣還有人肯贊助嗎?」「我不明白,為何政府又會容許藝術發展有商業贊助。那個社區投資共享基金,又是官商民合作。現在一直提倡社會資本,為什麼區議會不能用商界錢?民政事務專員為何不能個別處理?我們不是已有媒體監察的嗎?」

苦戰二十年,蔣姨依然有火。但要逆水行舟,真是事倍功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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