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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內地賀歲大片《讓子彈飛》的教訓是甚麼?所謂的「讓子彈飛」,開場便說明了。姜文要生擒坐在馬車裡的葛優,就燒槍把連著馬群和車廂的繩射斷。子彈射出了,馬群和車廂還是一併在疾走。姜說「讓子彈飛一會」,慢慢才見馬群開始亂走,車廂才開始失控。換言之,所謂「讓子彈飛」,描述的也許就是一種狀態及另一種狀態之間(所謂「原因」和「效果」之間),不完全直接和馬上相連的那一刻。誰是因誰是果,過程是怎樣,動機是甚麼,全部都是變數。
(戚本盛)
葉蔭聰今天(2010.08.02)在《明報》發表的《尋回實踐勇氣》提出「進入『後極權』的政治道德思考,尋回實踐勇氣。」他引述米奇尼克發展「共同地帶」的策略:
「當一個社會發生礦難,當權者也好,反對派也好,便有機會尋找共同的解決方案,建立共同的議題、關注及語言。只有「共同地帶」不斷擴充,才能令政治轉型得以可能。」
可是,葉蔭聰立即舉出了明顯的對比:在中國,四川大地震的「其中一個結果,竟然是譚作人被監禁,大量維權人士被打壓。他們自我克制,不想奪權或分享權力,只是要調查原因及要求政府公布資料,實踐法律賦予的公民權。類似的災難似乎都沒有為我們帶來『共同』的可能。」
我不熟悉波蘭的情況,只局限在概念上思考。一個極權政府為甚麼可以「放下身段」,與民間尋找共同的角決方案,是因為政治文化裡長傳已久的對差異的尊重呢,還是因為國力不濟等很實際的原因?也許,一開始與民間尋求「共同」,是否已少了一點「極權成份」(一笑)。「極權」的「總體性」,無所不包,民間從來不在對等的位置,由此怎樣可以發展出「共同成份」來,箇中因緣值得細味。
反高鐵運動以包圍立法會作結,對於沒有經歷過六、七十年代學運的一輩,以為遊行如散步的年輕人來說,實在使人振奮。
這種振奮,是相對於之前民主運動的奄悶;有微熹的希望,不等如運動有什麼實際性的進展。事實是香港民主化的進程仍然毫無寸進,功能組別的權貴仍然位處廟堂,社會的結構仍然是不公義不平等,生活的方式仍然是單元壓迫缺乏想像。
理論爭辯的空洞
在這場社會運動發展的關鍵時刻,爭論衝擊立法會是否衝擊了香港民主政治的倫理,是善意提醒卻不是當務之急,甚至淪為扭曲民主運動的輿論工具。學理上爭論是次運動應用何種學術框架來詮釋,是無視運動本身的多樣化與互動性。在我看來,批判某學說是否過時失實,就好像批判「匙羹不能用來叉食物」那樣無力。
不同理論的建構,本有其生成的理由及脈絡,這些理由及脈絡本身,恰恰構成了該理論的適用性與局限。因此,我們當可質疑民主政治倫理背後的一些假設,更可批評「和平理性地遊行」作為行動形式的利與弊,但批評「以民主程序來達致民主目標」不能解釋現時新世代的運動模式,是一句適時但空洞的陳述。
討論應重返政治上的技術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