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捐款

有關IOC親俄的指控

有關IOC親俄的指控

香港沒有轉播機構買今年冬季奧運會轉播權,實在可惜。不過對我而言,就算有得看,作為百分百的門外漢也無法對競技場面有任何有根有據的評論。還是就廣義的政治議題寫一些文字算數。

烏克蘭俯式冰橇選手Vladyslav Heraskevych堅持戴上印有俄烏戰爭烏方死難者肖像的頭盔出賽,國際奧委會(IOC)堅持不准,最後Vladyslav Heraskevych無法出賽。

問題其實從來不在於體育運與是否應與政治有關。說得白一點,問題是哪些政治的表態可被允許,又或者是在什麼時刻允許。「自由派」為此事大肆批判IOC,甚至指IOC會長Kirsty Coventry的眼淚指為鱷魚淚,並不奇怪。但如果反俄是當下自由派的共識,甚至是保住其道德高地的主要根據,他們的態度也忽視了一個客觀事實:俄國和白俄的運動員仍然無法「正常」參加今年的冬奧。

自由派覺得IOC沒有更全面地制裁俄國和支持烏克蘭,所以IOC就是為虎作倀。但自由派當中不少人(即不是全部)早年卻沒有因為美國及其盟友侵略伊拉克,現在又沒有因為以色列在加沙和西岸的行動(美國近月對伊朗和委內瑞拉的行動,未必算是「全面侵略」的層次,所以不計)而以類近的準則去向IOC問責。那麼,在他們心目中,IOC的問題是IOC沒有做到自我定位(但其實從來都做不到)的和平使者角色,還是只不過IOC沒有嚴格遵守自由派自身的政治議程?

俄國運動員要以中立運動員參加冬奧的先決條件,包括不能支持侵烏戰爭。而以色列男子雪車隊的Adam Jeremy Edelman屢次在社媒上發支持以軍在加沙的行動,則「正常」參賽。瑞士一位叫Stefan Reina的電視台評述員在直播比賽時質疑Adam Jeremy Edelman的立場,相關評述內容後來被下架。

一則未必有太多人留意到的新聞是,海地代表團要在開幕禮前重新設計制服。因為原來的設計上有Toussaint Louverture騎馬的圖案。Toussaint Louverture是誰?他是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的海地革命領袖。(這場以黑奴為主體的革命,在世界現代史上的重要性,往往被低估了,但這是後話。)不知道是有人舉報還是IOC中有人對相關歷史有所了解,制服被判定違反了IOC有關運動員表達意見的規定。最後海地代表團在最後一刻更改設計,將Toussaint Louverture在制服上刪走。

一位已離世二百多年的反帝反殖革命領袖過不了審查,而且他的故事也不被廣為人知,實在奇怪。有趣的是,IOC這次的禁令可能反而令更多海地以外的人認識到Toussaint Louverture。而站在IOC自身的立場,奧運場內的場面是否「乾淨」,比起那些IOC不允許的政治訊息能否在場地外更廣泛傳播,應該更重要。政治訊息要堂而皇之進入奧運,大概只得兩個途徑。一是令政治訊息變得去政治化,即是將它變成不帶衝突、(幾乎)不得罪任何人的訊息。就像「和平」肯定是政治價值,但世界上沒有多少人(包括侵略者自身)在口頭上會反對和平這原則。另一個途徑,就是透過影響力驅使IOC妥協。

我想說的是,作為一個推動奧運競技的機構,以實踐自由派的議程來要求IOC,尚可理解。但如果因為頭盔一案就指控IOC親俄,則有點奇怪。因為顯而易見的是,相對世界上其他重大的政治爭議和不義,IOC在俄烏戰爭中的取態,已算是很不中立了。而箇中原因不是IOC覺得要在這議題上正義一點,更多是對自由派輿論的妥協。

即將上演的冬季傷殘人士奧運/冬季帕運,俄國和白俄運動員更會披上國旗和帶著國歌亮相。烏克蘭一方隨即表明會抵制開幕禮。這是國際殘奧委員會/帕運委員會(IPC)在去年九月的大會上的投票結果。IOC成員基本上由IOC原有成員選舉產生,故向來可被批判為一個相當封閉、同質性極強的組織。而IPC則不一樣。其絕大部分的成員是各國各地的殘奧委員會/帕運委員會。因此,如果要以多元性或者民主成份來判斷的話,IPC應較IOC優勝(較優不等於充分)。現實就是,IOC作然制裁俄國和白俄,IPC已讓俄國和白俄恢復會籍及其權利。這發展意味著什麼,大家可自行分析。

圖片來源:NWE IG

(本網歡迎各界投稿,文章內容為作者個人意見,並不代表本網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