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從未經歷過咁成功的反對書募集行動,一個月蒐集了超過一萬份,比目標更多。特別在元朗,菜園村村民說,填反對書的市民包圍了攤檔,那本來是抽新股才會出現的景象啊。明天反對期就截止,希望大家用點時間了解事件,並付諸行動,詳情可到「反對廣深港高鐵規劃行動呼籲」。

六月廿八日旺角道天橋,村民和義工們舉起印有一萬個市民名字的大紙,高叫不遷不拆菜園村。﹝john fung攝﹞
在運動的最前方──夏天,我眼中的菜園村民
文:陳秉鳳(中文大學社會學系二年級,菜園村支援組成員)
六月十九日,酷熱,在元朗街站嗌咪的區議員鄺俊宇,比在場爭取簽名的村民都要年輕。
街站在光華商場對出。村民跟我說光華商場是元朗地標,從前人人搭小巴都叫光華商場有落,光華戲院有落。馬路交界上有跟隨紅綠燈湧動的節奏。人從三面來,村民少說都有五十了,一人拿著一塊簽名板叫人簽反對書。
「不遷不拆菜園村」的村民自救運動,已進行逾半年。首次刊憲諮詢時村民收集了近三千封反對書,一封一封交到政府手上,修訂後的路線與原來差不多。有個村民本來收地收到家門口,修訂後能夠保留一條後院小路,其餘改動零零星星,政府毀人家園的初衷不變。第二次刊憲的諮詢期下週一結束,村民自擬了反對書,再擺街站收集簽名。
從一百到一千:努力換來回報
廿幾歲的區議員叫得聲嘶力竭,村民大汗淋漓於三十幾度的街頭,我從大埔帶著兩個易拉架過去,抵達時背脊已全濕。他們很有辦法,無論男女老幼都上前游說,哪怕未必個個都講得流利。抓住幾個重點:「廣深港高鐵你知唔知呀?元朗冇站你知唔知呀?石崗菜園村要拆你知唔知呀?」,從中再隨機應變,包括要用幾百億起、市民要爭取、同人人都有關──也包括只是很簡單的「簽啦、簽名支持我地啦」。
阿竹加入運動是因為村民話有義賣活動。最初她只到場賣菜,後來見唔夠人賣其他特產,她就主動叫賣。慢慢,她成為關注組的活躍份子,做活動主持、導賞員、街站站長。六月中上旬我們在天水圍天耀邨邨口擺站,太陽也猛。我們不太能夠掌握應該怎樣令天水圍的街坊簽名,一味只懂得派發特刊,等人主動過來。阿竹一家大小來幫忙,未及正午已開檔,入黑才肯結束。一天下來,集得一百份反對書左右。
光華商場的馬路交界人流很多,放工放學,買餸送貨去街,各種各樣。村民坦然直率,半拉半請,穿著小學校服的小男生小女生、手牽手的情侶、魁梧大漢、師奶;甚至一群幾個穿著時髦的後生女,都在他們「靚女靚女」的叫聲中,一個個留下了姓名、聯絡方法跟簽名。他們真心重視每個路人的力量。政府從沒仔細解釋過的廣深港高鐵規劃,都由村民一點一點介紹給街坊知道。光哥問我辛苦嗎。我說不。他健碩黝黑,覺得做街站比開工還要辛苦,此前從來不用這樣在街上跟人說話。儘管如此,我仍舊看見他派著一疊疊特刊。還有威力十足的水嫂,幾小時沒有坐過,十分主動,令我由衷佩服。後來才曉得,那天是她頭一遭到街站,大概是多天來見到同伴的努力,於是也出來幫忙,直到關站為止。
有時,我們還未來得及開口,很多路人就過來簽名支持。龐大的人流每人只有十數秒經過的時間,多日下來或者認得了村民灼熱的面龐,讀過特刊上的文章,得悉事情的梗概,那是累積的成果。天黑,千多個簽名,大家都感到鼓舞。明哥與鄰近機鋪相熟,不單能叫職員簽署反對書,還借到地方讓村民擺放物資。村民先前挨家挨戶著元朗的商鋪簽反對書,又或游說自己每層生活圈子的朋友,答應了又食言的偶然會讓他們沮喪,但更多時候,努力換來回報。別的村民則留守在村內負責收信、點算簽名、整理反對書,留意著港鐵或政府有沒有小動作。
晚上我們回到菜園村開會,直到將近午夜。有些村民上晝上班,下晝街站,晚上開會;但沒有誰抱怨過,還逐一向幫過忙的朋友鼓掌道謝。關注組主席高小姐說,他們捱慣了的,只是膝蓋會容易有毛病。他們都是蹲著務農的辛勤的農夫呀,我反而恐怕對他們囉唆的問候會變成客套,自己看似年輕,卻覺得跟不上他們的步伐。
我們稚嫩,所以更要需開口
回想二月初次入村,那時候村民每遇上查問就會轉介提問朋友給高小姐,自己盡量不開口,埋首義賣。經過多時,村民慢慢懂得表達自己的想法,也更願意和外界的人說明自己的處境,甚至組織游擊抗議,反對港鐵在村內啟動前期工程。由是,「不遷不拆,不搬不移」的訴求日漸立體,透過他們的堅毅現出真身。規模龐大、牽連甚廣、耗資數百億的一項工程,竟然這樣無聲無息的開展,而幾代在菜園村辛勤勞動過活的村民,卻給約化成一堆能被隨時移走的數字。
一個個老人在炙熱的街上要求別人簽反對書:他們如此堅毅地回應暴力。那些官式的嘴臉,僵硬的官僚架構,使村民愈發堅強。我們守護的價值基本不過:生活方式及居所的選擇權、緊密互倚的社區網絡、本土農業、大型公共基建的共同決策權。若政府仍拒絕反省現時的立場,村民只會被逼進絕處。我們相信我們可努力集得一萬封反對書的簽署,進而相信,這一萬封反對書意味了改變的可能。
開首我只是抱著寫報導的動機入村。後來時間愈久,愈被村民的力量震懾。上大學前我的生活平淡,與家人和舊同學談的多是生活瑣事,沒有社會議題。後來編輯學生報,總是用「工作太多」為藉口愈縮愈後,連同學也不敢面對:害怕跟別人分享對議題的見解,覺得自己還太幼嫩,無法開口。在旺角我們也有街站,主要是像我這樣的支援村民的年青人。較諸元朗天水圍,更多途人沒有聽過事件,亦與所謂鄉村生活更疏遠;他們甚至向你游說,你們做的事一點用都沒有,世界是不會改變的。當我戰戰兢兢地衝上前去,企圖對每個路人解釋事件的時候,我時時記住叫我做「阿女」的村長珍和送娣等師奶,牽著手在元朗遊行的士多阿婆,還有帶著我們逐家逐戶家訪的波叔。

市民圍在街站前閱讀《我們的菜園村特刊》。
傍晚時份有一隊身穿制服的美容公司職員在我們站旁誓師,開始做街頭問卷,四處問人:「你覺得自己邊部份唔靚呀?」村民也衝過去叫他們簽反對書,一個機會也不放過。我驚訝美容推銷員跟村民做著的事情如此相近──而村民得到支持人數上壓倒性的勝利,因為他們質問的是城市哪部份出了毛病。漸漸我由一個社會運動的觀察者,變成置成其中,與他們不可分割。完了街站後有幾十個喝光的膠水樽,汗滴禾下土,村民繼續默默耕耘。
﹝本文同日刊明報星期日生活第三頁﹞
回應
環保團體促檢討廣深港鐵路設計方案
四個環保團體,包括環保觸覺、綠色和平、綠領行動及地球之友,發表聯合聲明,要求政府重新檢討廣深港鐵路的設計方案,加入獨立專業的環評機制,並要有公眾參與。聲明說,廣深港鐵路終點設在西九龍,政府因而要大興土木,鑽挖隧道,經過三個郊野公園,才可連接內地。聲明又說,廣深港鐵路的環評報告由港鐵進行,質疑報告的中立性,而鐵路將於今年底動工,擔心環評會變成例行公事,要求政府不要只顧發展,不理生態環境。﹝商業電台報道﹞
竟然今日才了解事態
今日拿了一份七一特刊,才了解事態嚴重,拿 630 億倒錢落海。以前香港錢被英國搶,現在香港錢被中國污。
麥當勞,還要計埋深港機場快線的420億──我們在無聲無息地起「新機場」規模的基建
有沒有看過下面的文章?
明報 A32 | +觀點 | By 杜大衛 2009-05-22
港深機鐵經濟模式的爭戰
兩周前深圳政府以炫耀的姿態召集香港傳媒,公布興建連結香港國際機場和深圳機場的高速鐵路。
聽深圳政府官員的發言,這項目似已經定案。他們沒有提及完成日期,但指41 公里長的鐵路會停在香港洪水橋和深圳的前海,機場到機場只要24 分鐘,3分鐘一班列車,載客量每小時達3.6 萬人。
當考慮到成本,難題就來了。鐵路造價520 億人民幣,其中420 億來自香港納稅人,因為當中最困難和昂貴的工程部分在香港境內。520 億人民幣是驚人數目,根據中文大學航空政策研究中心,如果香港和深圳政府的投資回報目標是5%,車票定價不超過200 港元,那麼鐵路的載客量每年要達到3200 萬人次。換句話說, 差不多是目前機場快線的3倍。發夢吧!
如果將投資回報下調至3%,票價調高至400 港元,便只需每年1140 萬人次載客量。這略低於目前機場快線的載客量,目標雖高,但經過一段時間應該可以辦到。但400 港元票價?發夢吧!
港發展模式另一方案不興建在深圳的基建發展模式下,有一個簡單的解決方案, 就是票價定為200 港元,忘記有關「投資回報」的方程式,以稅收支付虧損。在香港的發展模式下,有另一個方案,就是不興建。這亦是我們需要這麼長時間來興建地鐵將軍澳線,以及為何線路仍未到達堅尼地城或海洋公園的原因。
簡短而言,當相關單位要坐在一起討論興建這高速鐵路時,其實是不同發展模式的角力。我們要麼阻止這建議,要麼就應堅持作合理的修訂以減低成本和增加收入,又或是忘記自己的模式而以非經濟效益的立場贊同這計劃。
我們與珠三角聯繫緊密,政府在多方面都面對有關模式的抉擇關頭。香港碼頭的經營權指明當碼頭吞吐量未達特定的門檻時,不會興建新碼頭。但當珠三角的吞吐量大增,不單是鹽田,還有大鏟灣和南沙,那門檻永遠不會達到。不論你喜不喜歡,如果不是放棄我們的模式的話,那麼政府永遠都不能證明建10號碼頭是正確的。
.......
當我們在基建發展方面合作或競爭時,不論是科技園、醫院、療養院或學校,模式角力的問題將會不停出現。也許我們作為一個社群會簡單地轉向屈服於內地的發展模式。要是這樣,深呼吸,準備面對未來稅單上的數目。
但有很多香港人相信我們由私人投資和市場導向的發展模式有非常大的好處。他們認為它是香港的競爭力和效率的核心。同時,他們認為行政是要有立場,或以外交術語來講,用時間向我們要不斷增加合作的內地官員解釋我們的模式的好處。
我們需要勇氣和驚人的說服力使中國官員改變他們的方法——去考慮以不同和市場導向的方法處理基建的好處。我們需要以清楚和簡單的理據說明為何我們的模式比較優越,而且有助增強我們的競爭力,同時能為內地帶來同樣的好處。但第一個挑戰可能較為基本的:就是讓我們的行政部門認知我們將要面對一場爭戰。
作者杜大衛(David Dodwell) 是公共政策研究公司Strategic Access 總裁。
他曾任《金融時報》駐港特派員,是The Hong Kong Advantage 一書作者之
港深機鐵係擺明搵笨
洪水橋站係單Y設計,即係所有去香港的車要係深圳機場到前海中間調頭,邊有去香港的機鐵要係先入深圳境再調頭返香港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