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近日呂大樂文章引起葉蔭聰和沈旭暉先後回應以及呂大樂自己的再回應,我認為是可喜的,那至少是比較有深度的討論,勝於平日不少論壇版文章。這些文章光是啟發讀者思考,都已具有存在價值。我感謝所有筆者的付出。
這裡我也加入一點回應,我不是想批評呂大樂是不對的,他的文章也有我認同之處,他也是我很尊敬的學者,以下只談一點我的不同意見,給大家參詳:
一、 呂大樂說「我覺得可惜是,現在很多時候我們是為了要否定一個大家都覺得是很討厭的政治制度、特區政府及其施政,就連一些曾經認為是好的規範、理念也隨便拋棄了。我的疑問是:這樣做值得嗎?如此不惜一切,有必要嗎?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
我想現在的問題已不到我們是否可以選擇去維持那個「好的規範」;事實上民眾的不滿已越來越沸騰,即使朱凱迪在司令台上叫大家不要衝,但仍有一定人數參與衝擊。當然,呂大樂認為核心成員即使當日不能控制場面,也可在事後選擇與生事者劃清界線,但如果核心成員根本也有不少認為可以衝,如果不少人因為已經走投無路別無他途覺得只有衝擊一途還可嘗試,那可以怎辦?如果支持衝擊的意見不是小數,大聯盟根本沒資格代言去說不可衝擊,那根本不是選擇。這是社會壓迫太大,高鐵撥款太強硬所造成的自然反彈。呂大樂嘗試維護既有規範,可是那規範已近決堤不可守。如果呂大樂仍珍重舊有規範,我想他還是最宜從源頭處著手,請政府不要太強硬用鐵票過撥款。你不可能說我現在要不明不白地把你的669億倒落海,我現在要沒必要地拆你的家園,但請你同時接受現有的規範,那是不可能的,那只能是一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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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呂大樂說「假如當晚發生的是由親中和建制派搞出來一模一樣的行動,來衝擊一個以泛民為大多數的議會,我可以接受嗎?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相反,我的答案卻是肯定的。如果一個泛民議會,決定乖離民意,告別理性討論,匆匆通過巨額撥款——如果他這樣行惡——那他們自然應該意料到他有可能會面臨激烈的衝擊,也可以說這是他們的選擇,是他們自食其果。事實上,衝擊立法會是源於議會內並非民意代表,如果議會由泛民佔多數,那根本不會出現以功能鐵票漠視民意的問題,也就不會刺激民眾衝擊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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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呂大樂說「而我真的視一眾議員──儘管對他們的表現有很多不滿──為尊貴的議員。他們的尊貴不在於身分地位,而是就算我怎樣不喜歡他們的政見,還是認為他們不應受到任何威嚇」
這點容或是同意的,但問題是眾議員真的受到威嚇嗎?手無寸鐵的示威人士面對手持防暴盾牌和各式武器和鐵馬的警察,真的有可能衝進立法會嗎?與其說示威人士在威嚇議員,我認為更接近實況的是示威人士的情緒因飽受壓迫,已如火山熔岩般要爆發,以雙手雙腳去進行一場不可能勝利的肢體戰鬥,正是他們在絕望下釋放情緒的一個渠道。我倒真的懷疑示威人士這樣做,腦裡是否如此心思細密,有呂大樂所說威嚇議員的目的,更遑論這個威嚇曾否有任何可能會成為實況——君不見鄭汝樺和建制派笑容滿臉拍全家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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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認為衝鐵馬等行為一定值得支持甚或讚許,然而如果這種行為算是邪惡,那程度也絕對不如強行通過撥款對香港的傷害大——後者的傷害是大很多倍,那是毀吾公帑,毀吾環境,毀吾家園,實非幾個鐵馬所能比擬。是以,如果我仍有空閒,那我還是選擇針對後者,那才是1.16所顯示的最大的傷害。前者的問題,實在有限。
而說到底,我是一個很信因果論的人,有今天衝擊的果,也定必有其因;如果不滿意這個果,就請解決那個因。光是對這個果評頭品足,而對那個因——鐵票通過撥款——束之高閣,我恐怕到最後也只是腦裡想了很多,紙上也寫了很多,但卻難以改變現實——那是找錯了傷害之根源;而我想我們的昔日情懷在於,從前不見政府和議員如此長官意志、漠視民意、濫用鐵票,市民可以比較安居樂業,也就無須費神費心費時訴諸包圍立法會了。
回應
呂大樂的怪問
我反覆重看呂文提問一段,當然不是為難,而是困惑.難道呂以為他的提問令我(們)陷入困境?我根本不會遲疑,答可以.實在不明他為何這樣問,於是再三細看.
我不清楚泛民何以成為多數.按其問題,如制度不變,即使議題有變,泛民成了不公制度既得利益者,卻背棄以往理想,戀棧權位,恃其特權通過議案.忠良盡去,就不值得支持.若親中派反過來洗心革面,我加入又何妨.
我的困惑正在於,我不認為呂如此膚淺,犯下國人常犯,亂用雙重標準指控.然而看來很像.文章似乎表示,你們因某立場(意識形態)衝擊立法會,若其他人因其他立場衝擊立法會,你們反對的話,就會陷入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困境,於是提問.
最令我「震驚」的,是他說「我們不應以參與行動的人士及團體的意識形態來判斷什麼是可以或不可以」.幾時開始,意識形態等立場不是判斷行動基礎?例如就算呂教授多麼眷戀「昔日情懷」,也一直參加六四晚會,原來不是由意識形態判斷可不可以(在親共者眼中已經罪不可恕)?就算呂多麼溫和,也絕不會為陳啟宗提倡功能組別永存站台.
雙重標準是對性質相同的事有不同態度.「假如我認為當晚所發生的一切行動均可接受,那麼我也應該認為政敵以同樣方式來衝擊自己支持的議會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太神奇了,假如我認為廣州起義,武昌起義一切行動可以接受,那麼我也應該認為政敵清廷捕殺孫中山可以接受.
如我真的沒有誤解呂教授意思,請呂教授在課堂問幾多學生認同武昌起義,再問幾多學生認同清廷殺楊衢雲.你覺得有問題嗎?
這一篇我也想回應
作者有回應過呂大樂的以上三點,我都很有意見,但有另一點,有關集會主辦者需要在道德上,與公開指責脫出行為的人士,認為脫出行為人士如不打算公同行動應另組集會的說法,我感到他好像並不是居住在地球,他的集體意念太過強,集會主辦者根本沒有控制大眾大腦的能耐,呂大樂這樣強調人群擯制,他才是與現實脫節。
假如真係有「鋼鐵紀律」...
在下響第處嘅 comment,拎過嚟一物多用:
但好似呂生咁諗,如果班人真係有「鋼鐵紀律」嗰陣,佢可能會重驚:左有阿爺,右有納粹,邊一家唔係成員高度熱情,架構嚴整,中央下令如臂使指?佢哋嗰代啲 trauma 好勁,一聽/見/諗到呢味嘢會即刻發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