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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未未:公投太好了!——香港獨立媒體網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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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0年4月12日23:00
地點:香港銅鑼灣時代廣場S.M.L餐廳,艾神推友Twitterer網聚
主持:星屑醫生(AJ.hk)
特約記者: 鄭樂恆,李綺雯(香港獨立媒體網)
攝影及後期製作:鄭樂恆,張虓(香港獨立媒體網)

〔獨媒特約記者報導〕

星:我們是一個叫做AJ.hk的網上電台,是自家的,知道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就想和你聊一聊。我們特別注意到你對大地震的問題特別上心,因為我們都是 Twitterer(推特用家),每天都看見你把他們的名字都 Post 在Twitter 知道。你對這個的堅持,比較上心,有甚麼動機觸動你做這個?

艾:我覺得中國在過去幾十年當中,對一些最基本的事實從來都是遮擋的,最差的是政府不相信人民。同樣的一個問題,就是說這些人不重要的,死了五千,死了一萬,死了十萬,都只是數字而已。那麼實際上,這個極權政府,就是在抹煞著所有人的個人生存的細節,他們的情感,他們是誰,他們有什麼親戚,什麼樣子,這些都是沒有的,他們只是一個阿拉伯的數字。那麼實在的是,中國人本身,也是這樣對待整個世界發生的事。缺少一種非常的真情,或者真心去觀察。

我覺得地震發生,這是很大的不幸,死去的都是……很年輕的人,從三歲到十九歲……他們都是獨生子,然後他們的父母都把全部的力量都放在裡邊……突然一切消失了。他們消失是因為建築的問題。這是很明確的,是建築的問題。但是政府為甚麼要在這個問題上要掩飾呢?我覺得這就是一個不可饒恕的問題。

我到過震區,我看到了這些人……他們悲慘的狀況,所以我覺得,批評來批評去,而不做很具體的事情。他們到底是叫甚麼……多大啦、在哪所學校、在哪個班,怎麼塌的、班裡有多少人、他父母是誰。我們就做這個事情的時候,就發現很困難,首先政府不提供訊息,政府說:「你們不要做,你們一定有甚麼別的目的,你們是不是反華勢力,你們是不是這個外國間牒,這是國家機密……我就覺得很可笑。政府不做,那我們就自己來做吧!」

●四川地震死者調查 「政府不做,就我們自己來做!」

在網上發動了這麼一個活動叫公民調查,很多人幫忙,大家非常困難。因為大家都不知道他們將面臨甚麼,大家到那些最邊緣的地區,在三更半夜進村去訪問。他們還經常都被警察抓走,找到的名單會被劃掉,錄音會給刪除,照片被沒收。我們一次一次再嘗試,總共被抓三十多次,結果還是找到了五千兩百多個名字。這個事情不僅是對死者的一個尊重,同時也告訴人怎麼去行動,怎麼樣去把一件看似不大的事情給它完成。

星:你覺得國家欠他們嗎?

艾:我覺得啦,國家… 欠的不止是他們,欠的太多啦,國家完全忘記了他們是在一個怎麼樣的情況,到底他們權力從哪來。那麼,對每一個人最基本的訊息是:這種封鎖,和對新聞的封鎖是如何剝奪了一個公民的行為能力。因為當一個人沒有完整的訊息的時候,你的行為便會如此……這樣是一個問題。我們都知道甚麼政府才會這樣去做,我們看到呀,北朝鮮會這樣做,伊朗會這樣做,古巴會這樣做。
中國這樣做幹甚麼?

很簡單的是,他們為了維持甚麼?

是為了維持政權的穩定,這政權的穩定就是他們本身的利益。

他們為了這麼一個利益,不惜犧牲一代人,甚至幾代人的這個知情權和他們的行為能力。這樣的政府當然是非常罪惡的政府,所以我做這個事情很簡單。

星: 甚麼(東西)給你勇氣?

艾:勇氣是……我覺得勇氣是來自於一個……做人的一個對生命的認識,因為生命是一個非常……的東西,生命都是被給予的,都不是我們爭取而來的。我們就是生下來就接受了這個東西,那麼我們就用一生來保護這個尊嚴,這是我們每個人應該做的,否則是太……太對不起自己了。生命本身作為我們最大的財富,不要說這個是你父母的恩,生命本身就是一個奇蹟。那如果連這一點也做不到,那做人實在就很成問題。不管你有多好學識,不管你有怎樣的財富。如果不能為生命本身的尊嚴,作出一些最基本的努力……那我覺得就是太大的問題啊。

星:我看過你不少的作品,如那個書包排成的長城,你創作的靈感是?

艾: 我創作沒有太多靈感,就是說,用甚麼樣的語言能夠交流,用甚麼樣的語言把訊息傳遞給他人,讓別人能夠首先感受到語言的魅力,然後才區分,這甚麼事情呀,原來有這樣的一個故事,那麼這個故事所表達的是甚麼樣的一個情感,我覺得這個是很簡單的事情。

星: 四川大地震的紀念日有甚麼計劃?

艾:我沒有甚麼計劃,人人都說:5.12你們做甚麼?我就說,對我來說,每天都是5.12,因為孩子的死去,他們的痛苦,他們的父母,都不知道5.12再怎麼過。當你晚上的時候,覺得你的孩子再不能夠回來吃你的飯的時候,那每天都是5.12,對嗎?

星:其實在香港有很多(你的)支持者,就在現在這個機會,你會有甚麼話跟香港人說?因為香港人現在其實在一個比較麻煩的狀態(很大壓力)。

艾:我覺得……香港今天的這種狀態也是來得不易的,是一個民主,相對很自由的一個社會。當然,現在也說了,大陸政治的影響很大,但是我覺得這也是一個機會,因為人生並不是都有這樣的機會。你可以有機會去了解,還有甚麼樣的政府,還有甚麼樣的人活在不同的狀態下,可幫助他們做一些甚麼,這是考驗你一個人的能力,和你的一個突出的時機。

香港年青人有這個機會,然後都應該珍惜自己的這個狀態,然後為別人做一點,我覺得蠻好的。因為很多人沒有能力做,對吧?

●「香港今天的狀態,也得來不易」

星:我們希望來個公投,你怎麼看這個?

艾:太好啦,我覺得這個是一定要堅持的事情,因為你們不能讓別人把權力拿走,對不對?這個是天賦你的一個權利,誰說甚麼都沒有用,這是一個堅持,一個最簡單的一個信仰,就是說,一人一票,公投。

星:有沒有計劃來做展覽?因為上一次在日本,不是太容易……

艾:因為香港的文化並不是那麼積極,也不是那麼的主動的,我覺得可能需要年輕人再起來,因為香港作為這麼一個很有生命力的一個港口,在文化方面是非常弱的,所以我覺得這個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星:出版呢?

艾:出版……對,我覺得有了這個互聯網以後,出版……當然也需要,但是我……我今年秋天有這個……Prize。我做了我的博客的一本書,是英文版的。

星: 啊,我們就期待啦。

艾:對對對,是英文版。

星:你一定要來香港給我們簽名

艾:可以呀……

星:我們都是你的……

艾:我希望我是你們的fans,你們多做一點,我少做一點。

星:看那個《中國猛博》描述的你,其實讓我們心裡有很多想法,就希望更多的香港人也好,中國人也好都跟隨你的步伐。

艾:我們一起走比較溫暖一些,比較熱鬧一些。

鄭:你看到在twitter上面,他不是對過去的寶寶而言,其實對所有發推的人,他們都會RT,這就是在一些聊天及推特圈的人是很少見的,我看見你會回「推友」的話,對每一個人都尊重。我覺得別人都和我一樣,只不過機會不同,時機不同,可能有一天都比我棒得多。只有每個人棒的時候,這個社會才棒。一兩個人沒用的,我們不是需要英雄的時代。需要每個人都有可能(去做)。

星:你喜不喜歡香港人直接跟你發推。

艾:喜歡啊。都很好啊!我很早就開始了。

鄭:我把你的名字都打成火星文了。

星:我們知道你在新浪有一個微博,一個新的動作對不對。我們都記得那一晚你註冊了七十多個戶口,你想達到什麼目的呢?
艾:打破秩序,只有打破秩序公眾才有可能,年輕人才有可能。因為這個秩序完全是為了權力建立的,他們一定是圍繞自己的穩定和利益而建立的。所以對我來說,打破秩序是最重要的。

鄭:會不會覺得網上看起來很活躍的人,是不是太依賴網路了,要是他們能夠離開網路站出來,這個傳承會很有效的。

艾:網上我覺得是一個學校,大家交流當中也意識到很多問題。第一步肯定是這樣的啦,有的人有行為能力,做點事;沒行為能力,傳播資訊而做點事是一樣的。這個我覺得沒有關係,不是每一個人非要做一個什麼革命者,這個完全沒有必要。怎麼能夠讓勝過更愉快,讓自己能認同自己的做法,讓周圍人能受到一定感染。

鄭:會不會在其他城市舉行?

艾:都可能啊,因為我是個閑極無聊的人。

鄭:美國雜誌記者,他有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艾:(打斷)看你們有什麼多推友,如果香港推友約好某一天同時在幾點幾分同時發一條推,那也很厲害呀,都會產生爆炸性的一些(影響),我們都可以試啊,讓我們的技術可以和生活有關。

鄭:需要你們國內的推友幫助……

艾:推友是沒有國界的。你剛才有什麼尖銳問題了?

鄭:如果你的爸爸不是艾青的話,你的命運和動作會有什麼不同(睿智地打斷了)……

艾:你告訴他我的爸爸不是艾青,是我們家鄰居老張和我媽生的我(哈哈哈哈哈),秘密哦——他誤會了。

●「同時發推,大家幹什麼也可以呀!」

鄭:怎麼把中國和其他地方的推特運動拿出來放在現實中?

艾:加快那種對換的步伐,反復讓他成為人們習慣的方式,無論是行為的能力啊——比方說大家都來了(就好),並不是說要討論什麼問題,可是大家都覺得,哎,我們都很有力量啊,我們也可以這麼多人在一起啊,我們也可以同時發推啊,幹什麼都可以,以後也會關心共同的問題。我們在北京有一次罷網(就是拒絕上網的活動)就來了七八百人,大家都非常高興在一起踢踢足球,吃喝一天,從早飯中飯(吃到)晚飯,國保也都來了,坐在那也沒辦法,覺得這人就在一起吃玩,沒什麼。

鄭:有點像我之前聽到的一句說話,把民主成為空氣,你習慣這個空氣……

艾:民主不是目的,民主是讓生活品質高一些,如果能先讓自己生活品質高一些不是很好麼?

星:我記起一個有趣的事情「不再黨中央」……

艾:那都是一些很好玩的事了。

特約記者: 鄭樂恆,李綺雯,張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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