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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冠東

中文大學翻譯系畢業生,《東東錯別字詞典》、《東東讀音小字典》等網上字典及翻譯社「東東心思社」創辦人(網址:www.kwuntung.net)。2009年活躍於反高鐵運動,熱衷行山和素食。 網誌

政經

新民主運動研討會(下)——余若薇、梁國雄、孔令瑜、黎恩灝、林輝發言

新民主運動研討會(下)——余若薇、梁國雄、孔令瑜、黎恩灝、林輝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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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前瞻:新民主運動第二波
日期:六月十三日(星期日)
地點:香港城市大學 LT1 演講廳
主持:葉寶琳
講者:
余若薇(五區公投運動總發言人、公民黨立法會議員)
梁國雄(社民連立法會議員)
孔令瑜(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幹事)
黎恩灝(中大學生會會長)
林輝(八十後反特權青年)

筆錄:謝冠東

余若薇: 政府的策略很簡單:分化民主派,有溫和民主派和激進民主派之分。但大家不要對號入座,自己去分化,把這個標籤貼在自己頭上。民主派就是民主派,即使手法不同,也不用互相激烈批評,但要認清目標,如目標一致,就不會被分化。 現在的問題是,連普選的定義也尚未清楚。立法會每天的工作影響民生,但一半議席來自功能組別,要怎樣去取消?政府的方案做不到。2012, 2016, 2020三步就要到位了,每一步都如此重大,現時政府的方案是否能帶我們邁至普選?普選是我們的底線,否則《基本法》也可以廢除了。《基本法》、一國兩制、港人治港也是來自中央,但如果我們不堅持,這些都可以褪色。可是我們可以怎樣遊說其他市民堅持?6.23是很關鍵的時刻,會影響後代,我們要企硬,但同時又要顯得溫和,那是困難的。

6.17辯論怎樣準備?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我是明白的,所以這不容易。我要鬆弛我的腦筋,在短時間內向平日不關心此事的市民解釋清楚。 大家要明白,一場辯論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我固然會全力以赴,但也想大家幫忙,把民主的訊息傳予最多的人,呼籲他們關心這個議題。6.23不是準備去流血,而是把民主訊息傳給市民,也傳給特首和中央。

梁國雄:上半部分成名誤會了我的意思,我雖說預算了要坐牢,但他漏了引用我的最後一句「我很恐懼」。(眾笑)我不是鼓勵大家去坐牢,也不是鼓勵大家像哲古華拉那樣以身殉道。他也曾說過不應輕易打游擊戰。

我也理解一些學者的又傾又砌策略,那是借用美國的策略。美國過去也和很多國家談判互動,不會動輒出兵波蘭和蘇聯。可是這一招不要隨便學。良性互動不是新事物,實際上已經過長期討論,如果這種政策可行,中國早已成功解放了。理論能否成立,要有一定的物質基礎。若非蘇聯模式不可行,東歐也不會解放。沒有抵抗,哪有改變是絕對真理,同時改變是來自制度的必然性和腐敗性,共產黨不正是如此?因此我們無須畏懼。公民抵抗不一定要血腥暴力,除非政府太不合作,令民眾被迫抵抗。今天香港當然不必要使用武裝起義來趕走暴君,但也需要有組織、有目的、以明確意識為主導的公民抵抗運動。 這也不是我的新發明。這叫社會自衛運動,五區公投也是其一。而且五區公投並不會令社會變得暴力,那是以合法合理合情的方式來進行動員。

下一步怎樣走?公民黨曾提出政改不成功時,就23人一起辭職,那是合理的。如果不想血濺街頭,那是唯一機會。只有這樣才可以讓沒來公投的人有多一次機會。這是需要考慮的策略,也是避免血濺街頭的一種最大動員方式。香港絕對不會出現暴動。暴動是企圖以暴力來令對方屈服,香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至於騷動,只有穩定、向上發展的社會才可以制止騷動。

民主派要團結一致。不過我們的策略不同,他們跟李剛會談,我們舉行公投。策略不同其實也反映目標和看法不同。胡紅玉曾多次推出,你不可以隨意開條件,那條件會反制你。這個我很同意。現時普選聯就開了這樣一個條件,說區議會功能議席普選,就可以支持。這是哲學問題。這是非常危險的策略。這條件開出後,假如中央說只有其中三席可以普選,那你又怎樣回應?市民又會怎樣看?那成為一個懸念。此外,假如我們收貨,我們背棄支持者,這是由2000年起第一次我們放棄要求時間表和路線圖,就如同美國的巴勒斯坦方案。我認為制止普選聯是現時的唯一方法。

孔令瑜:我不敢說民主運動的展望,那要靠大家一起談出來的。今天很高興看到大家來談政改,可是功能組別仍然存在是悲哀的事,結果基層市民繼續受害,更多領匯、高鐵事件出現。如果十年後我們再來城大談政改,那民主真的越來越像是天荒夜譚。

從前民間人權陣線說要跟政府談政改,我已覺得不滿,我深信民主運動是由下而上的。我記得1999年的人大釋法,那是最大型的人權欺騙案,騙了167萬人。到2003年50萬人上街,我問自己究竟香港人醒覺了多少。葉劉淑儀現已成為了受歡迎的立法會議員之一,香港人真的很善忘。領匯事件,令很多人要買昂貴的產品,大家開始明白領匯的邪惡。可是昨天我乘電梯,我聽到有主婦說領匯的股票必升,要買。我知道很多人仍未真正改變。在2003年,我們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正如剛才成名所說,我們很少把民主運動紮根於地區。 至於公投,我們需要公開和公平的平台,給大家去討論,究竟現在發生甚麼事,為何要投這五個人,為何是投議題而非投人。但當中有太多爭議,掩蓋了這些討論。很多人心中都對公投持有種種疑慮,我們可能無法明白,也沒有向他們解釋。公投運動是要繼續發揚光大的。

這場運動仍是要在街頭發生,由市民推動政治團體去改變。政制改革運動是關乎很多人的生活,高鐵破壞多少家園,人大釋法破壞了多少家庭。我們的運動要從這些街坊開始。我不明白普選聯所爭取的議席有甚麼用,這是今天運動的悲哀,大家忘記了民生,忘記了基層。我們要和基層站在一起,去抗爭。普選聯說「捱多兩屆功能組別啦」,這是完全不明民間疾苦,怎可能叫痛苦的黎民繼續捱下去?

黎恩灝:我想學術最講求一致。有些人一邊廂高呼「結束一黨專政」,但另一邊廂卻跟中聯辦握手,我們不會相信這些人。成名說普遍大學生不關心政治,這個我是同意的。但大專2012也是一種新的形式,大學生在爭取民主方面仍有角色。學生組織也不是完全沒有用。我們中大學生會,牽涉的是萬二個中大學生,單是收會費也是六七位數字,我們也可投放資源做一點事。大家也對大學生、青少年等有期望。

從前關信基一篇文章啟發了我,由回歸前至回歸後,我們一直被英國或中國這個宗主國操控。可是我們不應認命。我們可以在生活、社區網絡甚至校園,增加民主成分。這叫「參與民主」 ,我們很難一下子所有市民去參與政制上的民主,但他可以在自己的階層去參與。這是推廣一種政治文化,給大家抗爭的意識,並讓大家知道自己有話事權。

這幾年中大的事大家很清楚,最努力推動中大民主的是我們的校長。(眾笑)例如中大曾想拆除「烽火台」,那是過往經常進行辯論的地方。但我們是在報紙才知道中大校方的決定,後來我們發起簽名運動及其他活動,迫使校方不拆峰火台,並且以後要舉辦更多諮詢會和公開更多文件。群眾的大量參與其實提升了社會成本,令學校願意讓步。要對方讓步,首先自己要有實力,有籌碼,要讓自己充權,並要有信心土去改變現實。6.23集會也一樣,我們要有信心令政府撤回方案,而不純粹是一場快樂抗爭。至於民主女神的白癡決定,是源於中大那個特別的委員會,而該委員會所有委員均由劉遵義委任,是變相的行政會議。今天學生終於意識到過往一直被校方壓迫。

最後,我們是否要等到事情發生才知死?要等中大拆烽火台才推動民主?我們的確要做更多訊息推廣。我們要讓更多香港人明白民主對他的意義,那不只是一份尊嚴,也影響大家生活的環境。

短期內我們要求撤回方案,也要給群眾帶出訊息,令市民有充權的感覺,而不是一晚集會後,第二天又一切如常。我任職中大學生會,也要把訊息帶給一萬二千個學生,這也是一項大型挑戰。6.23後,我們也要想辦法如何把背後支持普選聯的十三個團體,改為支持我們。

雖然6.23是一個關鍵時刻,但很多市民仍未覺醒,這段期間要令市民明白爭取民主的重要性,這也要靠大家努力。

林輝:過去一年是新民主運動的開始。去年五月,曾蔭權說自己代表香港人,結果全facebook被洗版,人人粗口問候曾蔭權,隨後的六四集會人數也創新高。然後是很多陳巧文那類的肢體衝突,以及反高鐵運動。然後是五區公投,接著是政改方案。

過去幾個星期,曾蔭權應驗了黃子華的棟篤笑,那時黃子華說,只要董建華走進任何公共屋村,不帶任何保鏢,能夠完整地走出來,就可以連任。現在曾蔭權情況更劣,他在任何地方都被狙擊,而且狙擊他的是老師。現在已是草木皆兵,而且不是幻想出來的,全部都是真正的兵。這就是新民主運動。

大家越來越意識代議政制出現問題,一直無法趕走我們很討厭的人,以及制止一些很可惡的事。 而隨著facebook出現,我們也越來越相信自己的能力。在五區公投,我也前所未有地發數十個短訊給朋友,呼籲他們投票,我覺得自己也改變了。

這幾年我學會了要回顧歷史,特別要說給民主黨聽。他們在2008年選舉時,標語是「堅定、可信民主黨」,我現在完全感覺不到。從前我在九龍東投票,司徒華的口號是「我們有硬骨頭,不投降」,歷史真的很諷刺。我從前的老闆是民協的,她跟馮檢基一起競選過多次,從來不敗,但1995年要離開民協,加入民主黨,因為民協決定加入臨立會。(啜泣)2007年他過身了,如果他仍然在世,可能要二度轉黨。

在公投一事,我對民主黨很失望,那是自我實現的預言。現在船快沉了,梁國雄就說要倒水,民主黨則說沉船是肯定了的,不如學游泳吧。可是他們在船沉後才發現,原來這個海洋風高浪急,很快就被淹斃。公投如果算是失敗,那其實是自我實現的預言,如果民主黨有份參選,例如何俊仁也去參選,自然不會失敗了。普選聯認為可以靠談判得到真民主,可是如果民主派失去動員能力,那還怎能和中央討價還價?那是緣木求魚。

今天我們可怎樣做?我們要繼續搶論述、搶陣地。我們不只要團結大多數人,也要團結我們這些人。五十萬堅定者的影響力,遠大於三百萬的沉默者。我們要令他們更願意憑自己的能力,去影響身邊的人。只要每人發五十個短訊,就全港人都收到了。

反高鐵運動我們要回顧,有些地方是未盡完善,例如只能打動到某些群體如年青人。今次我們是否有更多方法,令更多市民明白這個運動,願意站出來?

我們也要凸顯一些矛盾,香港人是善忘的。很多市民相信政府的高鐵數字,可是他們忘記了歷史,領匯、迪士尼、十大基建的數字均不可信,信政府才是奇怪的,只是大家太善忘了。

現在很多人認為中央是巨人,是哥利亞,無法贏到他。但如果我們有十萬個大衛,那也有擊倒他的可能。重要的是我們要走出來。

上半部分研討會(李柱銘、陳景輝、陳家洛、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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