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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沙變成魔鬼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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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沙變成魔鬼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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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格拉沙死了,但他的兒女對曼聯的股權猶在。格拉沙家族入主曼聯,一度為球隊埋下7億英鎊鉅債,他們是怎樣變成曼聯球迷口中的吸血鬼的呢?一切便要由十年前費格遜爵士和兩位愛爾蘭大亨的故事開始說起。

從馬場到足球場的利益

費格遜和兩位賽馬大亨Magnier 和McManus,本來是馬場生意的合作伙伴,後來彼此的親密關係由馬場走進球場,兩人因此入股曼聯[1]。Magnier甚至不惜把國際名駒「直布羅陀之石」的一半股權送贈對方。但是在03年夏天,兩人為了該馬未來的配種收益分配而鬧上了法庭[2]。費格遜明知雙方和球會之間千絲萬縷的利益關係,但為了把2500萬鎊的收益爭到手,找來好友、首相貝理雅的心戰助手Alastair Campbell和資深大律師Colm Allen作為顧問,策劃法律和媒體攻勢,與對方對簿公堂。

由庭上、場外到場內的對決

兩位大亨統一陣線,使費格遜地位岌岌可危:

(1) 在股東大會列出九十九條問題質疑費格遜有利益輸送之嫌。話說「紅魔鬼」在千禧年後多宗轉會交易是背着球會、非法接觸球員經理人進行的(詳見史譚01年出版的自傳),其至以遠高於市價收購,當中不少收益都流入經理人手中,矛頭直指費格遜兒子積遜擔任總裁的經理人公司Elite Sports[3]

(2) 另外,Magnier跟McManus合組的公司Cubic Expression增持球隊股份至28.3%,只要增購股份至30%便能取得絕對話事權。2004年1月,英國球壇流傳曼聯董事會改以一年一簽跟費格遜續約,變相逼使對方退休。

費格遜不是省油的燈,因為他打出最後王牌:二十年領隊生涯積累的人望。他推卻自已責任,並指控兩位大亨公私不分,又贊許球迷對他們的抵制行動,包括名為”United 4 Action”的球迷組織在馬場賽事的示威和拒絕出讓股份。04年1月尾對修咸頓的賽事前後隊長堅尼和加利尼維利等一眾球員,也聲言會組織罷踢支持費格遜。大亨的馬場生意銳減兩成,一時成為英國球壇公敵。

黃雀在後: 格拉沙與巨額債務的到來

球場內外的壓力,終於迫使前者屈服,同時有位神秘商人在市場上默默接貨,在04年2月持股至16.7%。他正是美式足球隊坦帕灣海盜的老板格拉沙。

兩人為了結束糾紛急急止蝕離場,把手上的股份都賣給格拉沙,最後讓曼聯步向私有化。當然,格拉沙手上的現金其實不足以接貨,他是以槓桿式收購(LBO)方式,用總額7.9億英鎊買下曼聯,當中 2.72億英鎊(約收購金額三分一)是股本,餘額全數透過債務融資,部分由以摩根大通為首的銀團提供,部分則以所謂 payment-in-kind(pik)貸款形式向對沖基金籌集。如果沒有費格遜和股東之間的恩怨,也不會為格拉沙的進侵大開山海關:帳面上兩位大亨有利可圖,但以業務前景看來賣出股份收益始終不及繼續持股。

格拉沙迅速把這筆債務轉嫁給曼聯。曼聯必須維持高額而穩定的收入,一如找信用卡卡數,萬一停止還款就會擴大欠債。十年了,曼聯發過債券、不斷開拓全球市場,甚至重新在紐約股市掛牌,但還有超過3億英鎊的債款尚未清還。如要重奪歐聯資格,曼聯必須大肆擴軍換血,減債也難上加難了;如果下季未能打入歐聯,球隊更要面臨地動山搖的巨變。

結局:輸了球迷

格拉沙勝利,上市套取的資金直接落自已袋卻不會用來還債;
費格遜勝利,在於換取穩固的領導地位和格拉沙的不干涉;
輸的,不只是曼聯這家球會,其實還有更多忠實的球迷。

為了填債,格拉沙大幅增加季票價格。曼市的基層老球迷不再入場睇波,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富有的外地球迷(看看直播賽事時前排的印度觀眾就知道)。為了上市,格拉沙把球隊的公司名稱縮寫為MANU,一個勾起曼聯球迷對慕尼黑空難傷心回憶的名字。到了明天,格拉沙會像紐卡素般,賣掉奧脫福球場的冠名權嗎?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侯志強說要為了起樓拆祠堂,這種言論也不太見得可惡了。

曼聯的命運,是足球擁護資本市場膨脹的悲劇。一支足球隊的立身之本是球迷,而不應該用來買賣。很可惜,它漸漸不再是社區生活的情感寄托,更像是一間販賣娛樂的企業,和壓榨股東錢財的工具。

Football is nothing without fans. 費格遜維護格拉沙指斥曼聯球迷的聲音時,可曾想過了這些?而遠在千里之外的香港球迷,又可曾想過了這些?

[1] 事縁球會老主席馬田愛華士和費格遜關係本來不咬弦,甚至屢屢在轉會市場制肘對方收購球員,並且打算賣盤。費格遜為了和愛華士分庭抗禮,找來馬場生意的拍擋——也就是兩位大亨入股曼聯,讓愛華士淡出球隊經營。01年夏天費格遜以2810萬鎊買入華朗,正是Magnier 爭持曼聯股權的時候。
[2]Magnier認為當初的一半股權只是馬匹在役時的賽場收益,不包含退休後的配種盈利,但費格遜堅持自已擁有後者收益。
[3]在2001年到2004年間就涉嫌吞下1300萬英鎊,而公司更涉及里奧費迪南、侯活、史譚、貝利安同基巴臣等球員的轉會交易。曼聯稍後發表聲明和Elite Sports斷絕關係。

參考:
Liam Collins: A high-stakes battle of Ferguson, Magnier and JP McMan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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