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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誰借來的時間?」:看馬國明 x 陳炳釗「回溯之必要:從七八十年代走到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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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誰借來的時間?」:看馬國明 x 陳炳釗「回溯之必要:從七八十年代走到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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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昨日下午,前進進戲劇工作坊於香港文學生活館舉辦讀劇與對話活動「回溯之必要:從七八十年代走到當下」,由文化人梁款(吳俊雄)主持、馬國明主講。作家鄧小樺、潘國靈與一眾舞台劇演員讀出陳炳釗導演,前進進即將上演的話劇《午睡》選段和馬國明的劇本《與被壓逼的祖先相認》選段,探討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火紅年代」,在雨傘運動一年後回溯四十年前,思考香港曾經一段借來的時間。

馬國明撰劇整理社運歷史脈絡

馬國明的《與被壓逼的祖先相認》故事講述幾名在中環絕食抗議的學生分別遇上一個老年人及社運人士吳仲賢的鬼魂,透過討論四十多年來香港社會運動的變化,帶出「社會運動為什麼總要重頭再來」的疑問。前進進戲劇工作坊《午睡》則圍繞一對70年代參加過「火紅年代」的兄弟,兄長面對現實,從外國流浪回來的弟弟則滯留在理想與現實的邊界裡,對日復一日的生活無所適從。

馬國明表示,自己於2012年寫了第一本小說後,便一直希望創作劇本,透過劇本呈現自己多年來對香港歷史主體的思考,及還原一些被忽略的歷史片段。馬國明回憶當年的學運思潮,指自己於1974年入學,當時已經是火紅年代的「水尾」,他指除了大家熟悉的「國粹派」和「社會派」外,其實還有一群在歷經「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運動」、「捉葛柏」和保釣運動後分裂出來的學生,其「反資、反帝、反殖」的激進主張不為主流學生接受。

馬國明又提到自己劇本沒有讀出的情節,主要是針對「社會派」學生的批評。他認為當年社會派學生畢業後取得各報章陣地,有豐富文化資本,卻沒有貫徹信念,而是以「新文化人」自居,與社會上的「舊文化人」展開連場筆戰,忽略香港城市的論述生產,「無人做嘢去反駁劉兆佳之流嘅香港移民城市論,無根本論」,浪費了時間。

至於屢被年輕人批評的「民主回歸論」,馬國明承認今天看來,民主回歸論確有天真之處,但他解釋指,其實回到七十年代,此論調有其時代意義。他說當年香港人主流論述是「只要自由,不要民主」,指英國殖民統治成功將港人變成「純種經濟動物」,故希望透過回歸這個歷史契機,嘗試趁中英交接之間的隙縫推動民主進程。

陳炳釗《午睡》疏理時代下的個人情緒

陳炳釗表示,《午睡》的劇本早在1985年已有雛型,當年是一套反映自身參加社運經歷與情緒的獨幕劇。他坦言自己兄長曾積極投入社運,也到過法國參加公社,而自己也一度參與社運,經歷旁觀到興奮到失落的心情,發現自己停滯於某種狀態。

直到去年雨傘運動爆發,觸發陳炳釗重寫劇本的動機。陳炳釗認為雨傘運動是史無前例的人民充權的嘗試,故雨傘落幕後隨之而來的失落,令他五味雜陳。「係時候要面對番自己以前經歷過嘅野」、「其實寫到後來,係咪執著於雨傘運動,已經唔再重要。」陳炳釗感慨,年青一代,甚至是現時所有香港人,都注定要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他指追求獨立的過程可以十分漫長,也承認自己幾十年後才發現獨立的真實意義。

「也許曾經與某些東西失之交臂」

文化人梁款點評兩套劇本,指陳炳釗的處理開放,人物的情緒徘徊在某種狀態,而迂迴曲折,梁款也欣賞劇本提到的午睡作為清醒夢的狀態,指劇中人物要走出一種狀態,視過去的理想為荒唐嬉戲,卻又對未來無所適從,切合清醒夢的狀態。梁款又認為,馬國明的劇本像老師傳道授業。

馬國明補充指,雨傘運動後年青人陷入迷失狀態中,但認為佔領爆發已經是香港史無前例的激進行動,而且與戴耀廷提倡的佔中不同,「更應該似係巴黎公社。」所以對運動期間所謂的升級說法,抱有懷疑。不過,馬國明感嘆參與者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發起了一場足以推翻政府的革命,導致最後與某些東西失之交臂。

後記:以戲劇方式呈現社會公義的討論,去年九月我曾看過莊梅岩編劇的《教授》,而社運歷史不為人知的一角,也曾經在電影《千言萬語》中莫昭如的短劇而知道吳仲賢的故事。我認為這是很好的方法,戲劇應該會把許多個人情緒上的拉扯和滯留表現出來,而有昇華。然而回到社運本身,我還是覺得過去的運動與思潮儘管可以從不同渠道學習,但終究不是自己曾經歷過的時代,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去年,我也一度以為雨傘運動是把過去所有社運推倒重來的美好開始,然而,它不,又或者真如梁款所言,關於雨傘的思考,還要再沉澱幾年才會疏理出頭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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