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聞》接觸了四位年輕的精神病康復者,她們都各有前因,以下簡述她們四位的前因後果。
係咪我其實做乜嘢都冇用?
小白,現年18歲
出現精神病症狀年齡:15-16歲,中四下學期至中五上學期。
病因:中三成績一度是全班最尾的小白,升中四後成績大進,攀上全級頭三。不過,阿媽嫌她晚睡,反而更多怨言,「嗰陣係(我媽)最唔鍾意我嘅時間」。小白諗「咁係咪我其實做乜嘢都冇用嘅呢?」「真係好灰,開始有一啲自殺念頭」……
病徵:「老師同我講,話我好似沉浸咗喺一個烏雲入面」,嚴重失眠,「上課專心唔到,睇到啲字飄晒出嚟,好似外星文咁……又專注唔到」,跟學校社工溝通,之後「佢話我depression好嚴重,要同你媽講」。
接到社工電話,阿媽私下的反應是:「其實你同人哋講咗啲咩呀?搞到人哋覺得你有需要去睇精神科?」擾攘了大約半年,才開始見醫生。又過了差不多半年,有次社工認為小白的自殺傾向很嚴重,送她入院。之後,亦曾因要調校藥物再次送院。
現況:九月升私立大學,讀輔導心理學。
醫生姑娘成生存學習動力
Iris,現年21歲
出現精神病症狀年齡:17歲。
病因:父母雙方家族有自殺病史,中小學皆受欺凌,到中三,因為同學有肢體欺凌,開始不上學。高中轉校至VTC,係「我人生裏面最開心嘅校園生活」,可惜正值2019年,上了兩個月,社運加上疫情,要長時間在家上網課。導火線是阿媽突然離開家裏,阿爸覺得原因是獨女「太曳」,「搞到我媽走」。
病徵:爸媽正式分居之後,「有段時間,我開始咩都唔想做,連由細到大最鍾意嘅唱歌都冇唱,學又唔返,喺屋企,日夜顛倒,想瞓瞓唔着,唔想瞓嘅時候鬼咁攰,我嫲留意到,帶我去睇精神科」。於是第一次入院,「因為我已達到長期想死嘅狀態」,之後就「重覆瘋狂入院出院」,出院也是去兒童院舍。
2023年,「最後一次服藥自殺」,在大埔遇上一位很關心她的精神科醫生馬醫生,「佢係我心靈上嘅阿媽,好似砌圖一樣,將我啲窿填返晒」。因Iris爸截斷了跟她、她媽和醫院的聯絡,Iris要等中途宿舍宿位,住院15個月。馬醫生跟了她的個案約一年後被調走,但留下了思念和希望。
現況:「我呢排嘅生存動力都係姑娘」,「東區啲姑娘睇住我大(第一次入院就在住區附近嘅東區)……我有成班阿媽」。Iris剛申請到過渡性房屋,她打算待收拾好再找工作,並讀夜校考DSE。
幼遭性侵 積累身心撕烈痛
阿茗,現年17歲
出現精神病症狀年齡:中二,約14歲,因常無緣無故哭,想自殺。中一其實已被請去見學校社工,社工通知家長後沒反應,中二在班主任強烈勸說下,才得以見精神科醫生。
病因:小學期間,遭以百次計性侵及肛交,加害者以外流圖片威脅茗別告訴他人。到小學快完結,家人才不用茗再面對加害者。
為平復心情,茗非常喜歡投入閱讀世界,結果升中考上區內band1A名校。當時學校相當關愛,因此由老師介入,請家長正視女兒的精神健康問題。
病徵:幼時已確診為自閉症的阿茗,被精神科醫生診斷為:抑鬱症、焦慮症、強逼症、神經多樣性(neurodiversity)及解離性身份識別障礙(舊稱多重人格障礙)等。身體時有不明痛症,痛得甚至要求醫打嗎啡 。
茗說,在高中後期經歷再一次不可言說的性侵(在現時社會氣氛下,她選擇不公開),那一次,令她童年被性侵的回憶再度清晰回籠,「持續咗一陣每日都喺度瘋狂喊」,有老師私下建議她找風雨蘭求助。風雨蘭的社工,後來在她一次打算到地鐵站跳軌前給她電話,打消了茗當時的自殺念頭。
現況:就讀國際學校,希望日後赴海外升學,雖然明白海外亦可能有被性侵危機,但相信離開充載創傷回憶的環境,或可以有空間療傷。
深陷無力感 惟靠身邊人暖意
阿琳,現年29歲
出現精神病症狀年齡:27歲,已大學畢業,工作中,與爺爺叔叔同住。
病因:阿琳說,有次在網絡聊天室中,好像有些訊息傳進她的電腦,叫她「打大佬」,但具體怎麼打,又不見指示,就算關掉WiFi,都有訊息傳入電腦。又感到現實生活中售貨員的口型,好像隱約接上她剛在網上講的話,她大驚……之後,阿琳總覺得整個網絡世界、交友軟件等都隱藏着大陰謀。有次深夜,據阿琳說,因為太驚慌,想未同住的哥哥立即到她家陪她,就謊稱想自殺。結果,父母跑到急症室報案,請救護員上門送她到醫院。
病徵:不斷思考在她身邊出現的人、事、物是否有人刻意安排,而入院因為要面對相對封閉的環境和更多陌生人,憂慮和疑惑的事更多。
現況:已出院,與父母同住,找到喜愛的正職,並接受家人資助,上現職行業的進修課程。
撰文 // Gigi
社區報《馬聞》團隊是由一群關心馬鞍山的馬鞍山居民自發組成。
(本網歡迎各界投稿,文章內容為作者個人意見,並不代表本網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