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圖：Mo
撰文：郭可芹（Mo）
文字編輯：Cindy
網站編輯：麥子
兩場10號風球、一場大火；政黨解散、立法會大換血；歐美恐同恐跨浪潮勢頭洶洶、香港《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出台但遭否決……2025年，香港性／別小眾與這個城市一同經歷了壓抑、傷痛與失去。來到年末，值得花點時間停下來，好好整理現況與思緒。G點過去一年文章產量減少，然而團隊仍累積了不少成長與發現。邀請大家從G點的視角出發，一同回顧2025年性／別小眾社群的一次又一次嘗試與堅持，並在低谷之中，窺探來年平權工作的各種可能性。
1. 從等待到否決──替代框架下的失落與累積
苦候兩年的「替代框架」在7月以《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的方式出台，短短兩個月被立法會二讀否決，無疑是香港性／別小眾社群在2025年的大事。事隔半年，大家的記憶點或許仍落在議會中此起彼落的恐同與無知言論，以及點票螢幕上懸殊的反對數字上。然而，社群與行動者在這段時間累積的許多「第一次」與堅持，其實更值得我們細味。
相信大家都記得意見書一役。Ｇ點在提供意見書教學時已明言，我們理解在反對聲浪之下，「性／別小眾或許人微言輕，未必能左右大局」，但最終仍有超過2500人親身撰寫意見書，促請立法會議員正面考慮支持該條例草案。儘管這2500份意見書不足以動搖根深柢固的投票取向，我們仍留意到二讀辯論期間，議會整體語調已相對收斂；而意見書中承載的一個又一個故事，亦為媒體提供了正反數字以外的新聞角度，讓平權支持者與反同人士的論述質素高下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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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作用的不只意見書，還包括團體與案主迅速發表聲明回應、在百忙之中接受傳媒訪問以爭取話語空間、為社群整合資訊並發起聯署；亦有陳可樂觸目的行為藝術、PrideLab 接住社群的應援街站等等。這些看似尋常的公共參與，對身處社會環境劇變、行動經驗缺乏承傳、資源不斷流失的組織者與行動者而言，其實都得來不易。在如履薄冰的處境中，性／別小眾社群在限制中堅持行動、在不確定中作出選擇的能力，或許亦為長期面對挫敗和無力感的香港公民社會，留下了一點可供借鏡的線索。
2. 伴侶保障的未來關注點：10項權利之後，還缺甚麼？
旨在為同性伴侶提供最低限度權利的《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遭否決，特首李家超於9月16日出席行政會議前表示，政府將研究透過行政措施，處理同性伴侶在醫療及遺產等方面的需要。坊間不少人因而誤會，同性伴侶／配偶在香港未有任何法律保障；事實上，早在政府提出所謂「登記機制」之前，隨着社群十年來持續爭取與司法平權的累積，同性伴侶／配偶其實已在香港享有10項權利，範圍涵蓋房屋分配、報稅、遺產繼承、公務員配偶福利等。
G點在8月時重新整理了所有相關權利，供大家檢視現況——或許社群對「行政措施」的討論不應只停留在能保障哪些權利，而是進一步追問：在這些權利以外，是否仍有重要保障未被涵蓋？現行安排能否發展成更制度化、清晰而具透明度的框架，並回應終審法院所要求的「同性關係法律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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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項對同性伴侶／配偶很重要、卻經常在公共討論中缺席的核心權利，便是同志家庭如何生育和領養小孩，以及在法律上承認家長身份等親權議題。在香港，人工受孕、領養和釐定親子關係等事宜主要受《父母與子女條例》和《人類生殖科技條例》規管，而兩條例的寫法都相當嚴謹和過時，令同志家庭難以在香港展開醫療程序和獲得法律承認。今年高院在一宗同志媽媽的司法覆核中，裁定不但懷孕產子的媽媽應被記錄在嬰兒出世紙上，提供卵子的另一位媽媽亦應並列「父母」（parents），反駁了政府指「雙重母親不獲社會接納」的說法。包括本案，目前已有至少三案爭取同志家長的法律承認，皆獲法庭有利裁決，多位法官亦明言「父母」定義應隨社會和科技發展改進，預期未來爭取不同親權範疇的案件只會更多，亦突顯政府在同性伴侶承認制度中涵蓋親子權利的迫切性。
3. 學習從個人故事與政策倡議之間搭建橋樑
在政策倡議的過程中，除了認清政策不足與力陳理據，敘述社群故事往往能為政策討論提供更豐富的養份。然而，個人經驗如何與制度層面的問題扣連，並轉化為具說服力的公共討論，始終是一門值得鑽研的學問。過去幾年，Ｇ點一直嘗試並學習如何「說好性／別小眾故事」，在情感與冷冰冰的政策之間搭建連結。
年初，Ｇ點在大型連鎖健身室舒適堡結業後，推出兩個健身室專題。一方面，從兩位跨仔的個人不快經歷，延伸至跨性別人士使用健身室時面對的集體困境；另一方面，亦向彩虹店家取經，將店家的創業理念，轉化為建構性／別友善健身環境的具體建議。
《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前後，Ｇ點亦刊出兩個關於同性伴侶喪偶的故事。 兩篇報道分別指出，儘管司法覆核勝訴及社群補位，為同性配偶處理身後事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法律基礎，但在欠缺整體法律承認與制度肯定的情況下，同性伴侶關係在生命最後關頭仍可能被質疑、被否認，甚至被強行拆散，甚至會影響精神健康支援系統，間接製造更多不幸。
要從個人故事推展出清晰的政策倡議方向，除了需要具備性／別小眾倡議的視角，亦有賴編採成員投入大量時間，進行訪談與資料整理，並與受訪者及團隊反覆溝通、討論與修訂。因此，一個專題報道往往需經歷數月的準備與打磨方能完成。藉此衷心感謝事主願意與我們一同從傷痛走到倡議，啟發社群從壓迫中尋找前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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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從判決到數字：追蹤制度修訂與落實情況
敘述社群故事以外，跟進政策落實情況亦是重要的倡議策略。年初，Ｇ點就多宗跨性別人士及同性配偶司法覆核案件，主動電郵多個政府部門，查詢判決之後的政策跟進情況與相關數據。
我們留意到，部分政策在司法覆核後作出調整，例如跨性別換證新安排、受養人簽證及合併報稅，確實令社群受惠，個案數字亦逐年上升，反映政策修訂在一定程度上回應了性／別小眾的實際需要。然而，部份政策未有完整或定期公開的數據，令外界難以全面評估其覆蓋範圍與實際成效；亦有制度即使名義上已作調整，實際操作仍非常依賴部門酌情，申請門檻與程序透明度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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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蹤數據是政策倡議不可或缺的一環——數字能夠反映制度是否真正被使用、是否回應實際需要，也能揭示政府在落實判決時的取態。當制度聲稱「已經處理」、「已有安排」，卻無法交代具體數據與進度時，正正顯示相關領域仍有待跟進與檢視。司法平權不應只停留在法庭之內；公民社會唯有透過持續追問、整理與公開，讓政策變化被看見、被檢視，平等權利才有可能真正落實於生活之中。
5. Ｇ點新嘗試：在實體空間中連結社群
2025年，Ｇ點文章產量減少，其中一個因素是我們嘗試回應團隊對實體連結的渴求。作為一個重視個人成長與倡議工作的團隊，我們希望這個契機既能讓成員一同學習籌劃活動，亦能為社群帶來啟發。
於是，我們花了近半年時間，由集體決議活動目標與形式開始，從30套作品中精選出3部作品，並規劃片源、場地安排及討論方向。最終，我們於9月6日成功舉辦「女映穿梭：我們看她們看自己」，由九位籌委成員與15位參加者，一同從不同年代的女同志紀錄片出發，探討女同志的自身經歷與所面對的困境；不少參加者亦表示，這是一個難得的女同志／雙性戀安全空間。
籌委成員與部份參加者活動後合影，按此閱讀活動回顧（攝影：Yat Leung）
6. G點充權計劃：繼續開啟媒體倡議大門
G點今年9月的日程滿滿，繼舊成員與讀者實體連結後，14位新成員亦展開了為期七個月的充權計劃。今年成員招募在《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被否決後不久開始宣傳，我們本擔心失落的情緒會影響申請意欲，但最終仍有30位申請者願意參與門檻有一定要求的媒體倡議。
充權計劃旨在探索在「替代框架」以外，伴侶制度還可以如何推進，以及香港性／別小眾平權還有哪些議題和倡議方式。因此工作坊除了圍繞編採工作及營運媒體的概念和技巧，亦邀請了七個友好組織分享，讓新舊成員對性／別小眾行動者的工作有更廣闊的理解。新舊成員更在最後一節工作坊一同討論稿題——G點年尾推出的立法會專題、移工嬌傲遊行報導，以及「今夜星光燦爛：香港90年代同志文化展」的多篇文章，就是以此作為起點，請大家繼續期待新成員的作品。
7. 國際形勢：歐美掀反權利浪潮 亞洲婚姻平權表現強勢
一向被視為性／別平權運動發源地的歐美，今年深受特朗普上台及反權利浪潮（anti-rights movement）的反撲，政客打著「傳統價值」針對多元共融（DEI）公共政策，恐同恐跨言論更是屢見不鮮。特朗普今年1月當選美國總統後，簽署一系列行政命令，不僅禁止聯邦政府承認男／女以外性別、禁止跨性別人士從軍外，更大幅削減國內外的多元共融資源 —— 美國是全球最大的對外援助國，特朗普卻煞停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超過九成項目、凍結逾600億美元援助，令全球無數支援性／別小眾的項目立刻受到打擊。很多仰賴美國政府或國際組織資源的基層性／別小眾團體，被迫大幅裁員、腰斬項目，甚至倒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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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近年亦有平權政策和法律倒退的頹勢，今年4月英國最高法院便裁定《2010年平等法案》中「女性」和「性別」的定義僅限於生理性別，跨性別女性即使持有「性別承認證書」，也可能被禁止進入女性專用的廁所、更衣室、醫院病房等；意大利教育部今年３月亦下令學校禁止使用性別中立符號，在教育制度中否定跨性別社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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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亞洲，不少國家在婚姻平權、保障同性伴侶權利上表現強勢，頗有進展。泰國繼台灣和尼泊爾後，成為東南亞第一、亞洲第三個實現同婚合法化的地區，法案生效當日就有逾1700對同性伴侶註冊結婚；台灣行政院12月通過《人工生殖法》修正草案，若能三讀通過，將容許單身女性及女同志配偶合法使用人工生殖技術，毋須遠赴海外進行高價療程；日本近年展開六宗策略性的婚姻平權訴訟，五個地方高院先後裁定「法制不允許同婚屬違憲」，雖然今年在東京高等法院的官司敗訴，但行動者仍持續努力中，預計最高法院在2026年作出的裁決，才是最後關鍵。
8. G點的成長（一）：透過國際交流拓闊平權想像
放眼世界，特別是東亞地區的平權現況，有助理解平權議題在不同社會之間如何互相牽動與影響，亦提醒我們，部分本地面對的困局，並非孤立出現，而是國際整體趨勢的一部分，為我們在困境之中尋找出路提供參照。不過，要跨地域比較經驗和整理國際議題，本身亦非常考驗編採成員的國際視野與分析能力。因此，除了依賴成員本身的專業背景與經驗，G點過去兩年亦開始支持成員參與海外交流，嘗試拓闊對區域平權發展的理解。
今年2月，三位成員遠赴剛通過同婚的尼泊爾，參與為期五天的ILGA ASIA Conference 2025。會議涵蓋婚姻平權、反歧視法、災難和衝突中的性／別小眾等專題討論，以及在不同政治與社會脈絡下，如何向政府機關和企業倡議。部分活動採共學形式，讓來自不同國家的參與者交流和分享策略、資源和情報，令我們對亞洲各地的現況有更立體的理解。我們親身感受到不同國家經驗的異同，亦結識了日本、南韓、中國、蒙古國及台灣等地的倡議者，彼此分享與支持，感受到同行的力量。順帶一提，在結識日本倡議者後，有賴他們提供的在地資料，更衍生出⟪東京大阪彩虹地圖 走進日本同志友善地標⟫ 這條輕鬆的稿題。
Mo、Cindy和Claudia代表Ｇ點首次參與ILGA Asia Conference ２０２５，與世界各地平權工作者連結及交流。
10月尾，G點六位編採成員到台灣交流，短短四天行程排得密密麻麻。剛到埗的第一晚，我們已參與了跨性別遊行；翌日再走進臺灣同志遊行，並與其他香港伙伴共20多人結伴同行。當晚，我們與台灣首個雙性戀團體 Bi the Way‧拜坊成員晚餐交流，學習如何為雙、泛性戀者營造安全的討論空間。第三天下午，團隊在飛地書店舉辦「說好香港故事」交流會，與參加者分享媒體倡議經驗及香港平權現況；晚上出席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的國際友人接待會，與來自南韓、新加坡、德國、荷蘭等地的倡議者交流。離台當天早上，我們亦拜訪邊邊女力，了解數位性別暴力、女性主義、女同志與性／別小眾議題之間的扣連與倡議方向。
9. 三大年度盛事繼續舉行 公共空間卻越見收窄
下半年三大年度盛事中，香港同志影展及香港同志遊行彩虹市集分別於9月及11月成功舉辦。香港同志影展今年來到第36屆，除了選映來自香港及世界各地的性／別小眾電影及短片外，亦於影展開幕當日宣佈，由李駿碩執導、此前一直未在香港上映的電影《眾生相》加入特別放映；李駿碩其後更憑該片奪得第62屆金馬獎最佳導演。至於本屆玲瓏大獎，則由同性配偶公屋案申請人 Nick Infinger 獲得。
香港同志遊行活動今年依舊於觀塘 The Wave 以市集及分享會形式進行，主題為「同性伴侶身後事」。去年憑電影 《從今以後》探討年長同志及身後事議題，並榮獲多個獎項的導演楊曜愷，今年獲邀擔任彩虹大使。另外值得留意，主辦方曾一度公佈會在觀塘海濱活動空間舉行戶外「共融文化節」，但最終因場地及溝通等問題，無奈取消 。
今年同志遊行的「共融文化節」和PinkDot都無奈因「場地問題」無法在室外舉辦。
另一年度盛事PinkDot HK，原定於10月12日舉辦，惟主辦方於7月31日突然接獲西九文化區通知拒絕租出場地，活動最終改於11月2日以線上音樂會進行。有評論指出，由於原定活動日期距離岑子杰案「替代框架」的法庭命令暫緩期限僅兩星期，當局或憂慮大規模動員影響立法會審議的氣氛，甚至引發集體行動，間接導致西九文化區拒批場地。
10. IDAHO與Migrant’s Pride：仍然存在的街頭空間
三大盛事以外，社群仍然盡力把握每一次得來不易的街頭活動。今年適逢國際不再恐同日20週年，5月17日，G點與另外六個組織一同參與由「大同Gay Harmony」主辦的銅鑼灣公眾教育活動。在久違的街站中，我們展示性／別小眾現況的資訊、拍攝支持口號短片、在SOGO崇光百貨外發言、並與途人交流——有一刻，彷彿回到數年前的街頭現場。相較網上宣傳或室內活動，街頭行動較能接觸非同溫層，讓公眾直接了解性／別小眾的處境，亦令人期望未來行動者能繼續重返街頭接觸公眾。
仍然在街頭進行的，還有與香港同志遊行市集同樣於１１月２３日舉行的第１１屆「移工嬌傲日」（Migrant’s Pride），今年活動終於重返中環遮打道，來自菲律賓、印尼、斯里蘭卡、尼泊爾等地的團體均有演出或發言，參加者亦進行了小型巡遊。主辦單位同時邀請 LGBTQ＋移工夥伴以個人、伴侶或團體名義投稿分享故事，並將內容整理成一本中英雙語小冊子。Ｇ點當天除發言支持移工爭取權益外，亦製作了錄像花絮，記錄並分享現場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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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G點的成長（二）：跨組織參與同志歷史保存
年尾，由香港同志運動歷史研究計劃主辦，在不二：藝術空間（深水埗一幢戰前二級歷史唐樓）舉行的「今夜星光燦爛：香港90年代同志文化展」，梳理了本地同運的歷史，也從法律、娛樂、藝文、情慾等方面展示了不少珍貴文物，包括同志前輩因移民離港，或離世後由親人捐贈、借出的藏品，以及從英國帶來的法律文件等，相信不少參觀者仍然記憶猶新。
展覽開幕日策展團隊與嘉賓合照。
展覽源自「90年代同志文化數碼地圖」計劃。G點除了在實體展期間撰寫報導介紹90年代文物，部份成員也參與數碼地圖的製作過程，協助搜集文物與史料、進行訪談，並先後推出介紹９０年代女同志酒吧派對文化及男同志社交圈的兩個專題。G點主力編撰藝文資訊的兩位成員麥子與兩蚊亦是實體展覽策展團隊的一份子，除了週末及假日的展覽導賞，麥子亦在加料節目「與策展人對談：從數碼地圖考察性小眾文化脈絡」中，與Connie及參觀者大談這次策展的特別經驗。
這亦是G點首次嘗試支持成員走出G點，按自身興趣和專長參與跨組織合作，投入更廣闊的社群實踐；期待G點的角色不只停留於媒體倡議，同時逐步朝向一個重視行動連結的民間組織發展。
12. 草案之後，鼓起勇氣嘗試直面議會倡議
經過《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一役，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除了打法庭戰、公眾教育之外，議會內的取態，會直接影響性／別小眾社群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適逢12月進行立法會換屆選舉，G點設計了「候選人LGBTI+議題意向調查」，以電郵及電話邀請161位候選人作答；並重點回顧2022至2025年度立法會會期內，議員在性／別小眾議題上的部份發言、立場及曾作出的行動。雖然問卷只有參選功能界別法律界的獨立無黨派候選人李頴彰提交回應，而且最終未有當選，但我們仍然相信，這些行動與整理本身並非徒然。
儘管選舉制度經歷多次變更，議席和投票規則不斷調整，不少對性／別小眾議題較友善、與社群建立了關係的議員不再參選，但不能改變的是：立法會仍持續面對，並需要回應性／別小眾議題。議員的職權不只就議案投票，亦包括向政府提出質詢、接受及處理香港居民的申訴——正如上屆立法會中，仍有議員關注平機會的工作、政府在司法覆核中的「連敗」，以及雙性人權利與性罪行法律改革等議題。如何在「完善選舉制度」下的立法會中繼續介入、發聲與監察，固然考驗行動者的判斷與策略，但仍然是一條值得嘗試、亦不能輕易放棄的路。
延伸閱讀：立法會選舉｜回顧過去三年議會內的性／別小眾議題（附候選人意向調查結果）
結語：拼盡之後，在困局中沈澱與探索
回望2025年，無論對香港整體平權進程，還是對G點而言，都是一段起伏交錯的路程。「替代框架」從等待到否決，為社群帶來實實在在的失落；公共空間持續收窄，司法覆核勝訴後即使制度被修訂，申請門檻與程序透明度不一，亦令人感到疲憊。然而，在這些低潮之中，社群並未停下——三大盛事和街頭活動的籌辦者仍然努力讓活動持續舉行，不同團體透過展覽、研討會、電影放映等連繫社群與公眾；G點亦在限制中嘗試不同身位，學習如何在媒體、行動與組織之間遊走，逐步累積經驗與視野。
草案一役固然留下傷痕，但亦讓我們更清楚看見倡議工作的多重面向：平權不只發生在法庭與公眾教育中，也涉及議會取態、政策執行、數據透明度，以至社群故事如何被建構與理解。未來一年，我們既可以繼續跟進一直關注的議題，亦能發掘更多元的切入點；同時，也值得嘗試在看似狹窄的制度縫隙中，尋找介入的可能性——不論是議會倡議、政策監察，還是重新鋪陳性／別小眾的公共敘事方式。
來年未必更容易，但經歷過拼盡全力之後的疲憊與沈澱，我們至少更清楚自己身處的位置，也更明白平權工作不會只有單一路徑。G點會繼續與社群同行，在已知的困局中深耕，在未知的空間中探索；或許步伐會放慢，但方向仍在——在失落之後，仍然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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