喺前兩篇《運輸策略藍圖》前瞻文章,我哋不少篇幅都提及車速、交通緩行措施、加設過路處等。然而,呢啲創造人本城市環境嘅手段,最後都需要觸動車本思維嘅敏感神經。喺當今社會仍深陷追求「效率」嘅路徑依賴嘅情況下,恐怕仍未及主流。若要真正改善行人環境,除咗以城市設計角度主導街道運輸政策,更需要社會對「效率」同「繁榮」呢啲底層邏輯嘅重新思考。
商場化城市幻象 效率背後嘅失落與空
近年鐵路為本嘅城市規劃、利用天橋接駁商場平台嘅發展型態,將城市空間人工化同商業化。呢種「默認選項」(design default) 逐漸主導我們的城市生活。雖然呢種規劃對人車均最有效率,卻慢慢蠶食城市嘅豐富性。將人引到天橋,地面人流減少自然難再支撐小店。圍繞天橋商場嘅生活圈,缺乏唔屬於商家嘅純公共空間,難以營造地方感同鄰里連結。
過去好多我哋情感上有連結嘅嘢,例如舊區街道同霓虹招牌,都一一以發展同管理嘅名義被拎走。大而闊嘅樣板道路、一連串嘅欄杆,雖然提升咗效率(減少人車衝突),但同時消除街道嘅活力同舒適度。咁樣就係我哋心目中真正想要嘅香港嗎?我哋真係會因此驕傲嗎?
道路車輛暢通無阻,維持汽車主導嘅現況,卻忽視用家角度、公共空間同生活質素。重建吞拼舊街,換嚟更多商場同停車場。失去咗種種「低效」東西,香港嘅繁榮係咪真係提升咗,定只係變得更空洞?
慢活非退步 重新定義城市的幸福與繁榮
快當然好,但社會無止境追求快,又係另一種病態。如今鄰近地區競爭極大,而且虛擬渠道花多眼亂,論效率同性價比我哋都比下去。但香港嘅實體溫度依然存在:舊區街邊小店同鄰里空間,呢啲「低效」元素,維持住我哋嘅情感價值同地道本色(authenticity)。所謂港劇中嘅場景、效率同人情味之間嘅交錯,香港街道嘅張力,雖稍失色卻依然迷人。
疫後經濟放緩,社會經歷大規模轉變。香港彷彿進入靈魂自省(soul searching)嘅階段,正好適合慢落嚟調整節奏,畀我哋重新檢視城市嘅底蘊,重新發掘同珍惜我哋城市嘅獨特之處。喺廿一世紀,極致效率唔再等同繁榮,真正嘅繁榮建基於生活質素。
數據顯示,步行友好城市如哥本哈根,幸福指數遠高於車本位都市,經濟增長毫不遜色。街道車速越快,反而抽空咗城市嘅靈魂。慢落嚟係投資長遠價值,例如更多樹木同公共空間能促進心理健康、吸引創意產業,甚至復興步行經濟。例如街道愜意吸引小店林立,比商場更有故事性,吸引駐足同消費意欲。
行人優先非奢求 變革從低速內街開始
街道政策講求因地制宜。幹道同內街功能截然不同:一個服務速度,一個孕育有機場所。內街本身係最具人本尺度嘅空間、可塑性最大,卻係人車空間分配最唔均衡嘅地方,亦係目前本港最多行人車禍發生嘅地方。
所以,內街減慢車速、推動行人優先,甚至限制非必要車流,實在有其必要。哥本哈根早喺 1962年起將市中心變成行人專用,結果社區活力同人流經濟都有所增長。巴塞隆拿近年則推行超級街區(Superblock)減少車流,騰出鄰里空間供遊樂休憩,成功減緩污染、噪音同熱島效應。
如果呢啲概念喺香港仍然遙不可及,至少先劃一將內街限速降至 30 公里、將交通緩行措施普及化,已經係推動更好城市設計嘅前瞻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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