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前兩周本人表態「推普」以後,收到很多朋友的批評意見,而穗港兩地亦連續發起了「挺粵」的社會行動。我想在這裡再闡明我的看法。
我們不妨首先分析一下事件的導火線,即廣州市政協網站的問卷調查。根據《羊城晚報》六月九日的報導,該題目為《廣州電視台播音情況調查問卷》,其中的第八項是:「廣州電視台廣州、新聞頻道是以普通話播音好還是以粵語播音好?」第九項是:「您贊成以下哪種調整:A:廣州電視台廣州頻道在主要時段改為普通話播音,其他時段以粵語播音;B:廣州電視台廣州頻道改為普通話播音,另外增設粵語頻道;C:維持不變」。後者也正是市政協委員紀可光所提的議案的內容。無論是選項A或者B,根本都沒有滅粵的意思,無論讓出黃金時間給普通話,還是另外開新的粵語頻道,粵語仍然存在於廣州電視台。所以說,「推普滅粵」是偽命題。
第二,有人認為,推廣普通話是意圖消滅廣東文化。首先,我相信沒有人會反對方言作為家庭語言和文化語言的角色,特別是廣東話與古漢語之間的關係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在官方場合,在新聞媒體內,在廣州已經有三分之一以上居民的母語是普通話使用者和其他方言使用者的的基礎上,普通話的運用能讓說普通話或其他方言的民眾更了解地方發展,促進族群交流,使他們更快融入廣州,更不用說普通話作為溝通全國,甚至是把嶺南文化打進外省的另一種工具。
第三,有人認為廣東話不是方言,是一種獨立的語言。有人拿出各語的互通性,試圖證明粵語是一種獨立語言。雖然粵語的確無法在口頭上與吳語、閩南話、湘語、贛語、晉語、徽語、北方方言等互通,雖然粵語的一些獨有詞語可以書寫,但是從書面語互通性的角度看,各語的互通性又是高度一致。再加上各方言的邊緣性,以及缺乏官方使用的經驗,廣東話的地位是清楚不過的了。
最後要指出的是,按照馬克思主義觀點,語言和政治制度、法律、文化等,都是上層建築,都會隨經濟條件的發展而改變。一方面,雖然來粵的官員是北方人,但我們不要忘記,廣東直到目前仍是中國最富有的地區,而財富的累積是透過剝削來自外省的勞工進行的。所謂「捍衛廣東話」不但相反於族群融合,無視更少數語言被廣東話霸權的事實,更是一種中產階級對無產階級的反動,阻礙勞動者團結,甚至因港粵聯合相對產生的族群分化,而在內地民眾形成對民主化的恐懼,認為民主會導致國家分裂,阻礙民主的進程,無助新思想打進內地民間。另一方面,閩南話和粵語在海外的發展反映的部分是早期中國人海外貿易的結果,但隨著殖民主義抵達中國,不少廣東人漂洋過海,成為外國的苦工,就算是落地生根,仍然受盡歧視和屈辱。現在中國崛起,外國人都學習普通話。可以說,推廣普通話本身也有一種去殖民的意義。
回應
推廣官方語言才是殖民
粵語之美,正正是因為粵語沒有正式成為官方語言的殖民歷史。把「捍衛廣東話」講成為反於族群融合,講成為少數語言被廣東話霸權的事實,更是一種中產階級對無產階級的反動,真係 1984,階級上綱上線。
就算廣東的財富係透過剝削來自外省的勞工進行的,這都與廣東話沒有關係,反而推普先至係剝削外勞的工具,中央政策先至係剝削外勞的來源,唔係廣東有乜本領剝削外勞。
國家從來都只是人類的工具(如果不只是帝皇與專制者的工具的話),根本沒有必然存在的正當性,一個國家不給予地方語言在公共空間發展的場所(例如學校,享受政府服務),那根本就不配有統一的正當性。這不是民主導致分裂,而是物先腐而後蟲生,使用殖民與反動的手段去維持國家腐敗的狀態,當然可以成功,歷史上例子比比皆是,但這樣做除了對那些發強國夢的人之外,根本沒有什麼好處。
伯禽之流
伯禽治魯“變其俗,革其禮”
姜太公治齊“簡其君臣禮,從其俗也”
兩相對比,周公慨歎說,“嗚呼!魯後世其北面而事齊矣!夫政不簡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歸之。”
今世界之強權,單以自奉的權威放諸全國,亳不考慮各地文化之差異,強行改其文化以求一致,實如伯禽之流。
你是真不知,還是扮唔知?
現在國內最惡毒的政策是幼稚園小學禁講粵語。有老師摘同學名的、有同學互相舉報的、甚至有反過來摘老師名的,課裏課外如是。然後隨處都是「講普通話,做文明人。」的標語,彷彿你日常不講普通話,就不「文明」了。有的甚至使用歌謠,謂要「小手拉大手」云云,把父母在家講粵語都暗示為家鄉陋習,非改正不可。
紀先生的提案故然是導火線,但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由廣州市伸延開去,小學以至幼稚園一間又一間地開動了上述的堆普機。最新一代的小孩開始陸續被調教成不曉講粵語、不會講粵語的人。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也是文化自身。慣用語言的語法結構甚至會影響思維模式。如果話推普引發的反響在「製造分裂」,那該分裂的元兇也不是民主,而是強行推普的專制。
現代司馬昭的「在粵推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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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以改革開放後廣東、深圳來說,開放時間也差不多三十年了,來粵的外地人勞工何止千萬,當中學會了粵語的也不計其數,從來就是相安無事,且交流無阻。現在的問題,就祇是有一些人恃權放恣,欲把長官意志,不但要強加於他地的人,更要強加於全省全族,來顯示一己的所謂「權傾朝野」,真是極其可恥!這種人,套用中共的標準說法,就是:「極度損害全國的團結,傷害我國同胞的感情,做法是極度是不得人心,是會給全國造成極壞的先例,也是早晚也會給全國國族人民所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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