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3位校友李金松(右)、黃錫鴻(中)和鄭保生(左)畢業50多年後重遊舊地,對村內的生活細節仍如數家珍。
為《馬聞》上了一課口述歷史的,包括新任兒童新村同學會會長李金松、在兒童新村度過青少年的黃錫鴻,以及由幼稚園讀到中學畢業、見證兒童新村開始到最後,有「兒童新村字典」之稱的鄭保生。在兒童新村成長的李金松轉眼間已78歲,回憶當年,「我們能夠入到CCF的兒童院,其實有福。」
在入正題前,他們先糾正一個觀念,入住兒童新村的兒童不一定是父母雙亡或舉目無親,有不少孩子只是失去父親,但這都代表家庭失去唯一經濟支柱,養育孩子成為單親媽媽不可能的任務,故才把他們送到兒童新村,有部分兒童過時過節都會離村跟母親或其他親戚食飯見面。
分工合作做家務 最期待聖誕節
雖說有保母「阿姑」全天候照顧,但每個院童都要幫手做家頭細務,每朝六時多起床後,年長的負責煮早餐,二人為一組,當值一周,年幼的負責淋花等小差,食飽後一同清潔家舍,再到禮堂早禱然後去上課。午餐由「阿姑」準備好,四點放學後,年長的負責準備晚餐,六點半晚飯後在家晚禱,之後回校溫習到八時至八時半左右。
每周一至五讀書之外,新村都有不少課餘活動全面發掘院童的潛能。現時仍保留的運動場,孕育一個又一個校際田徑和球類比賽冠軍,更曾代表沙田出賽。沿海的沙灘助兒童學會游水和拯溺,甚至可考取香港拯溺總會的救生銅章和拯溺教練章,新村每年夏天亦會舉辦渡海比賽,由碼頭游向吐露港小島丫洲。復活節有「尋找復活蛋遊戲」,之後決志信主的同學會去沙灘接受浸禮。聖誕就有CCF各區兒童院共3000多名院童坐船來烏溪沙參加聖誕聯歡會,這是大家最期待的節日,因為每人都會有一大袋聖誕禮物。
會考全班100%合格 後無來者
新村的中學除了文法中學的學科外,還有木工、金工、烹飪、縫紉、理髮、打字等課程,新村內又有實驗農場教院童農務和養雞,確保每人都有一技傍身可以謀生。
尤幸畢業後的院童沒辜負CCF的栽培,不至於大富大貴都至少能活出自己的一片天。有人做物流、做醫護、有人由天台學校開始執教鞭,夜晚讀師範,終轉至正規學校教書,亦有升讀大學,毋忘當年之恩,回饋社會。
李金松還記得中五會考放榜,全班30餘人100%合格,還獲當年的《華僑日報》報道,李形容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亦憑着會考成績獲得一份教席,開展春風化雨的生涯。
每個家庭總會有溫暖和黑暗的一面,以小家庭形式營運的兒童新村自不例外,面對欺凌、被盜竊和偏心等問題,孩子就要學習如何應付和照顧自己,畢竟家就是社會的縮影。平日生活每一環都被編排,每晚飯後要回校溫習,再加上18歲才離村,新村的孩子當時總會感覺被困住,比同齡遲認識社會,輸在起跑線,倒不如早日出去。不過數十年後回望,三位校友都自覺是幸福的一群。
三餐一宿有書讀 不用流離失所
李金松指,當年很多無依無靠的孩子在街頭流離失所,要靠做刷鞋童謀生,每日要為三餐煩惱,但在CCF至少有三餐一宿有書讀,又沒有學壞,更重要的是得到了信仰,成為往後人生的精神支柱,令自己具備心理韌性面對高低起跌。
兒童新村完成使命已逾半個世紀,儘管不少建築物已清拆或改建,「家」的編號又重新執位,三位校友在村內遊走時,仍能如自動導航般點出不同地標的位置,以及各家舍原本的編號。離村幾十年,他們對村內生活細節和各位校友的難忘事績仍如數家珍,昔日的同學延續成一世的朋友,亦有人結成夫婦。當日要入兒童新村或者是不幸開局,但新村的同學就身體力行告訴大家,毋須用棋盤第一格定義自己往後的人生。
撰文 // 謝頌昕
攝影 // Tong
圖片 // 兒童新村同學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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