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月初向市建局以$1,000象徵式地價批出兩幅地皮,除了紅磡庇利街的一幅海旁靚地引人注目外,另一幅較少人討論的是位於將軍澳137區、原預留作公營房屋發展的住宅靚地,面積達9.15公頃,足足比紅磡庇利街的大12倍,其可建總樓面面積約71.37萬平方米,涉及8,310伙公屋單位,意味其將由公屋地變成私樓地。
年半前政府自豪地宣布,已覓夠土地未來10年興建公營房屋,「超額完成」(換句話說會停手不會再大規模額外覓地?)【註1】,但其後陸續傳出已覓的公屋地泡湯消息:先是去年尾粉嶺高球場公屋計劃遭球會覆核敗訴(-12,000伙),雖然當時政府說對整體供應「沒有影響」,但今年再遭市建局奪取將軍澳公屋地(-8,310伙),令市民驚覺,原來所謂「搵夠地」的承諾也是虛無的。是次「截劫」背後原因為市建局財困,但眾多公營機構財困下,或許會招致其他公營機構有相同待遇。橫刀截劫公屋地,可能僅是開始而已。
送近萬個公屋單位 將軍澳137區公私營比例隨時變五五比?
政府雖稱未來十年公營房屋土地供應充足,批地不會影響公屋整體供應目標【註2】,但「截劫」是會實在地影響地區的公屋供應的。將軍澳第137區的公屋用地,是54塊政府預留作未來5至10年公屋中最大面積的用地,共佔22公頃,即使只將其中9.15公頃批予市建局,其面積之大仍能在清單中排名第6。
相關舉措甚至破壞當區原有規劃的公私營比例「七三比」【註3】。當區原預料提供共50,000個住宅單位,當中34,500個單位為公屋,15,500個為私樓單位。但損失8,310個公屋單位,轉變為私樓單位後,實質公私營房屋比例將為5:5。
將軍澳及紅磡靚地建屋量相等於市建局現存土儲的三分之二?
連同「紅磡庇利街」的1,220伙作計算,政府總共批給市建局的地皮,能建9,530單位。近萬個單位是甚麼的概念?市建局目前未售/未招標/發展的「土地儲備」,可建單位數目亦僅14,580個,是次送地佔現存市建局「土地儲備」的三分之二,可見政府的慷慨程度:
地區|發展項目/計劃|可建伙數|
九龍城|衙前圍道 / 賈炳達道|4,350伙
觀塘|觀塘市中心項目第四/五區|1,750伙
油尖旺 |洗衣街 / 花墟道|1,350伙
土瓜灣 |明倫街 / 馬頭角道|1,280伙
深水埗|兼善里/ 福華街|1,000伙
土瓜灣|靠背壟道 / 浙江街|950伙
土瓜灣|土瓜灣道 / 馬頭角道|950伙
土瓜灣|土瓜灣道 / 榮光街|900伙
深水埗|昌華街/長沙灣道|830伙
九龍城|啟德道/沙浦道*|810伙
土瓜灣|馬頭圍道 / 落山道|230伙
中西區|皇后大道西 / 桂香街*|180伙
總數|14,580伙
*皇后大道西 / 桂香街項目已於年初獲發展局局長授權進行發展;啟德道/沙浦道已被市建局決定收回研自行發展
如此計算,是次送地規模之大實在令人咋舌。而最實惠者,莫過於發展這兩塊土地無需如上述舊區重建項目般,需要付擔高昂的收購成本以及地價/補地價成本,主要只需承擔相關的建築成本,便可從賣樓獲利,儼如受盡優惠的大地產商。
覓夠地為藉口 還有多少公屋地可以讓政府應急?
就市建局的業務相關性而言,雖然《市區重建條例》及《市區重建策略》沒有明確限制何謂「市區範圍」,所以本屬新市鎮的將軍澳,市建局也能「插手」。但137區是填料區,沒有東西可重建,市建局橫刀截劫一塊填海地上的空地,一般市民也無法理解亦難以認同這是與「市區重建」有關--縱使官方指這塊土地會改善市建局財政,從而促進重建工作。但更大的問題是,以此邏輯,現時其他預留作公屋的用地,他日又是否可以「覓夠地」的同樣理由,「無厘啦更」地批作市建局甚至其他公營機構應急之用?
而觀乎發展局「可支持第二個五年期公營房屋發展的土地資料」【註4】,現時與上述土地規模相若的公屋土地包括:
用地|預計單位發展容量 (約)|土地面積|
屯門新慶路|10,900伙|9.8公頃|
元朗南第二階段相關地盤|11,500伙|9.6公頃|
粉嶺北新發展區相關地盤|13,300伙|12公頃|
洪水橋╱厦村新發展區相關地盤|22,000伙|19.1公頃|
古洞北新發展區相關地盤|16,800伙|13.7公頃|
這些公屋地如同將軍澳137區「大大塊」,部分割讓令公屋單位減少,亦未至於會令整個公屋項目泡湯,官方可能以為觀感上沒有太難看,但如日後有其他公營機構要救急,將軍澳137區先例一開後,政府或可能會再度動用其他已覓公屋土地「救駕」(其他公營機構也許會要求有同等待遇),進一步威脅未來公屋供應,累積下來對長遠公屋供應造成重大不確定因素。
近年市建局常「呻」財困,在九龍城、花墟重建項目上,合理化食公共空間如車路、公園、球場、街市等公家地,以補貼其收入【註5】。時至今日,政府甚至直接批價值不菲的住宅地補貼,意味昔日市建局的重建模式所犧牲的社會成本,已非僅僅是某個重建社區的公家土地,而是開始提升至蠶食全港性的公共資源,以延續其不可持續的財政模式。
事實上,政府送地補貼某意義上亦非新鮮事。1999年經濟不景,政府就曾向當時瀕臨破產的土地發展公司(市建局前身),以「連繫地盤」概念批出楊屋道運動場土地,但當時土發須向政府繳付十足市價地價,而其發展連繫地盤所得的盈利,將會補貼荃灣市中心綜合發展計劃的虧損【註6】。而今天政府「貼」地,甚至不需要繳付地價,比當年更加慷慨,是否是時候反思一下,市建局的角色定位及重建模式,是否應該要作出適當的轉變?
【註】:
【註1】Yahoo財經. 2023.10.24. 《施政報告》李家超:未來十年公營房屋需求30.8萬伙 政府已覓地可建41萬伙超額完成
【註2】明報 2025.6.6. 政府向市建局批出紅磡庇利街及將軍澳第137區用地助融資借貸 收1000元象徵式地價租期50年
【註3】明報 2023.1.20 將軍澳填海20公頃 5萬伙公私營七三比 首批3.4萬居民最快2030可住 發展局:屆時未有港鐵
【註4】發展局 2024.9 可支持第二個五年期(即2030-31至2034-35年度)公營房屋發展的土地
【註5】本土研究社 2024.3.20. 【花開富貴】市建局食花墟公家地可以賺到幾盡?
【註6】新聞公報 1999.7.7 立法會二題:政府將以新模式進行市區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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