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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聾奧】由零開始 加拿大聾人羽毛球手「自建」國家隊

【東京聾奧】由零開始 加拿大聾人羽毛球手「自建」國家隊

(獨媒報導)在剛結束的東京聾人/聽障奧運會(聾奧)的羽毛球場上,他的身影敏捷而專注,雖然聽不到觀眾的喝彩聲,但他的每一次揮拍、跳躍都展現出對羽毛球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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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i Diec是加拿大的聾人羽毛球運動員,也是加拿大成立聾人羽毛球隊的創始人之一。雖然加拿大聾人運動的資源有限,他仍自費訓練、組建國家隊,並代表國家參加國際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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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太悶 獨愛羽毛球多變球技

Hai患有先天聽障。他的父母是越南華僑,為了給他更好的教育和發展,在他兩歲時全家移民加拿大,現居於卡加利(Calgary)。Hai 4歲便開始使用助聽器,10歲時右耳因嚴重感染完全喪失聽力。28歲時,他的左耳再受感染,為免聽覺進一步受損,便接受了人工耳蝸手術。他現在使用人工耳蝸,能聽到一般談話音量,但對於陌生口音仍會感到困惑。由於他自小便在聾人學校學習手語,因此亦習慣用手語溝通。

初中時,Hai在母親的提議下,他第一次與媽媽打羽毛球,他覺得很開心,便從此愛上。他雖然亦嘗試過其他球類活動,但都不如羽毛球那般吸引他。他說籃球、排球等有太多隊友,太多人一起爭一個球,常常在等待,「等到睡着都沒有人傳球給我」、保齡球則太靜態,網球雖好玩,技巧卻沒有羽毛球多變。他喜歡接受挑戰,羽毛球的球速較快, 節奏多變,打球時他需要全神貫注及付出大量體力,令他着迷。

可是,羽毛球在加拿大並不普及,聾人參與者更少。在成長過程中,他並沒有太多接受專業訓練的機會,直到高中才開始有系統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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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國學校共融支援聾人

Hai自聾人學校畢業後,在中學進入常規學校的「共融班」,與健聽同學一起上課。他提到,加拿大政府數十年前便已推行完善的聾人教育政策,提供免費教育,課堂上有手語翻譯同步講解,還設有由聾人老師主導的「補底班」幫助進度較慢的學生。

然而,隨著人工耳蝸技術的普及,越來越多聾童不再到聾校學習手語,導致傳統聾校學生數量減少,附近州份更有聾校面臨關閉危機,需同時招收健聽學生才能營運下去。

他指,加拿大政府雖然對聾人的教育有很好的支持,卻沒有政策支持聾人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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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創立國家隊

2012年從大學畢業後,Hai從事建築藍圖繪製工作,同時兼任羽毛球教練以賺取額外收入。偶然機會下, 他認識了亞伯達聾人體育總會(Alberta Deaf Sport Association)的主席。他很希望可以認識其他打羽毛球的聽障人士,進一步提升球技,便主動提議成立一支聾人羽毛球隊,並積極於不同球會中尋找合適的選手。

可是,加拿大地廣人稀,加上許多聾人融入普通學校,使得尋找有潛力的聾人運動員很困難。他花了多年時間才找到幾位合適的隊員,組成目前6人的加拿大國家隊。

因賽事與港隊結緣認識伴侶

2019年,Hai首次代表加拿大參加世界聾人羽毛球錦標賽,雖然未能得到獎牌,但贏得經驗,更因為一場對香港的賽事令他與香港隊結下了友誼。上屆聾奧,他認識了當時為香港隊擔任手語傳譯的鄭詠恩(Cassia), Hai藉口想要得到當時比賽對手的聯絡,成功取得Cassia的電話號碼。兩人很快便開始拍拖、並於去年結婚。新婚的生活聚少離多,直到今屆奧運結束後,兩人才有時間在日本來個短短的蜜月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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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i為了準備今次奧運會,幾乎把所有工餘時間都用在羽毛球上。每日早上六時起床上班,下班後練波至晚上十時才回家。

沒有時間陪Cassia,令他感到很抱歉。對此,Cassia卻未有怨言,反之,Cassia一直為他操心。在今屆聾奧比賽的過程中,Cassia全程陪伴,時而化身啦啦隊在看台上打氣,時而化身心理輔導,在輸掉比賽時安慰他、在他參與訓練及與隊友聯誼時,又會給予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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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ia表示,手語傳譯的工作令她明白聾人運動員的難處,因此始終默默支持,「佢呀媽已經成日鬧佢㗎啦,擺咁多時間喺羽毛球。但我哋因為羽毛球先識,我知道去Deaflympics係佢夢想,所以我都會支持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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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付一半人工自費訓練

兩年前,他因Cassia的關係來到香港,與香港隊進行交流切磋。他坦言非常羨慕香港的聾人運動員能夠一班人一起訓練,由於他的隊員來自不同州份,需各自聘請教練受訓,以致他在加拿大只能與搭檔兩人練習,既孤單又枯燥。

參與國際比賽,原希望能認識同好,並與高水平球手較量,令更多人認同聾人運動員。不過國際比賽對於Hai來說並不輕鬆,所有的費用,包括教練費、場地費、交通和住宿都需自掏腰包。他每月花費其收入約一半的三千加幣(約1.7萬港元)支付訓練相關費用。參加本屆聾奧,Hai亦需自費四成,共花費約五千加幣,其餘六成由加拿大及亞伯達聾人體育總會資助。

為了得到資助,Hai每月都要做義工,到賭場收取捐贈給聾人運動員的籌碼。他又於網上發起眾籌,可惜加拿大人對羽毛球的興趣不大,僅籌得約一千加幣。除正職以外,他還兼職教羽毛球賺取外快,「其他國家的選手是全職運動員,有更多時間訓練,而我每周只能訓練兩到三次。」

經濟壓力和有限的訓練時間,讓他的技術無法進一步提升。在今屆東京聾奧,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與其他有政府支持的全職運動員較勁。

多年努力之後,Hai Diec坦言自己已經感到疲憊。在他代表國家出賽的6年間,加拿大政府對聾人運動員的支持仍未有增加,Hai表示看不到前景,「如果參加下一屆Deaflympics,我可以預見接下來四年還是會一樣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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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i在隊中年紀最大,故今屆後決定選擇退役,把更多時間留給家人。問及退役後有何打算,他笑着用手語說:「買屋!不用付訓練費就有錢買屋了!還要與Cassia生十個孩子!」他用手語比劃著未來的憧憬,Cassia在旁翻譯後,則小聲向記者笑著回應:「生唔出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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