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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版權商如何背叛作者,殺死作品

看版權商如何背叛作者,殺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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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狼

現行那種受晚期資本主義所支配的「版權」之惡,在於把作品的傳播、發揚光大機會,變成某一小撮人的特權;把應該由人類共享的作品閱覽權、傳播權私有化。在這本應是公共的空間上,任由資金龐金的公司圈地為界,卻不會規管圈地者應付的責任。如果持有這特權的人,是群只為圖利,不理作品生死的鼠輩狗偷,那麼任憑作品更勝莎翁或但丁之作,也只會在歷史洪流中,一步步走進死衚衕,因為缺乏被人認知、被人閱覽的機會,而被人遺忘、被人埋葬。

可憐的是,這個情況,現在正正發生於我最喜歡的、最能帶給我夢想和激勵的作品身上,那就是《叮噹》,即是現在人們所稱的《多啦A夢》。

《叮噹》的作者藤子.F.不二雄先生,是我最景仰的其中一位重要人物。他繪畫《叮噹》,並不是為了要大賺特賺,盤滿缽滿,而是借作它,讓人們有夢,能為讀者帶來微笑的臉。因此,藤子F老師在生時,有中學生在同人誌上畫了一個自己創作的《叮噹》結局,內容為大雄是個自閉性兒童,叮噹和一切事物,都只來自他的想像。那個時候,藤子F老師並沒有憑恃「版權」之名,藉以對同人誌作者,徵收一筆侵犯版權的罰款,而是臥在病榻上向讀者發表聲明,說明這並不是《叮噹》的結局,解釋《叮噹》這套作品並非如此,提醒愛好者不必心碎。

今天,老師揮手自辭去,到了一個paradise。他把這個夢託付給後人。然而,經歷過「幾番新」,彫欄玉砌應猶在,只是諸顏改。所謂「一樣米養百樣人」,現在處能處理《叮噹》這作品的人,未必抱持着老師的初衷、心意、精神、情操和風德。

結果,有位日本同人誌作者,畫了個「完滿版」的叮噹結局──叮噹壞了,若重新啟動,他的記憶會消失。為免彼此忘記,大雄發憤圖強,改變依賴叮噹的習慣,還苦讀成為傑出的人,修理好叮噹。書成以後,同人誌作者被日方現在的版權持有者,控之以侵權。這是日本首宗以「侵權」為名控告同人誌作者的案例。較早前的「比卡超事件」,同人誌作者之所以被控告,是因為他繪畫了色情的內容,故被控以破壞作品形象的罪名,而不是因版權。

理論上,同人誌是一種不求商業,只為與同好分享的創作,商業世界那些講求牟利,講求大炒大賣的「his mother’s rules」,向來不是同人世界的定律。雖然說,在日本因為同人誌這玩意已有點「發得太大」,以致一些作者有機會「賺大錢」,更有所謂的「商業同人」這個自相矛盾的、違反同人原意的一詞出現。不過,即使同人誌作者真的有錢賺,也不見得會影響《叮噹》漫畫的本身銷量,以及其他與版權持有者合作的廣告機會和收益。不見得會令版權持有者「蝕咗個崩」。

不過,現時版權商控以侵權的這個做法,除了逼迫同人誌作者,要他把自己收到的錢吐給版權商外,更大的影響是令畫《叮噹》同人的人,即有機會被視為犯法,令人們不敢用《叮噹》來作二次創作。這就像外表很紳士,內裏卻極度剝削、壓搾血汗工人的迪士尼般。迪士尼公司曾對一間幼稚園的學生提出控訴,原因是學生在幼稚園牆壁上,繪畫了米奇老鼠,卻沒向迪士尼這版權持有人購得授權。迪士尼這種蠶蝕孩童天真夢想的行為,現在後繼有人了。

至於在本地,也發生了數個大型叮噹同好網站被逼關閉的新聞。建造這些網站的,都是熱愛《叮噹》的同好,他們付出了個人的金錢、精神、時間去建造網站,為的只是提供多些資訊,讓更多人知道《叮噹》多一些,一起燃點對作品的興趣。網站上的確使用了一些圖片,但只是作為資料的解說,或聊作豐富版面之用。這些網站既沒把整本漫畫掃瞄,讓人免費下載,也沒有用這些網站上的圖像,賺取過一毫半分。

比起日本那位因同人誌畫得極好,多人購買,而有所獲利的同人誌作者,香港的叮噹網站同好更單純,更沒有絲毫圖利之心。莫說版權代理商根本沒有因為網站,而蝕過豆零一仙。借網站上有叮噹圖案為名,予以恫嚇,聲稱將會入稟法庭,最終令致網站關閉,與同好為敵,絕對是百害而無一利,損人不利己。

如今,像《叮噹小城》、《多啦A網》、《超級叮噹資料庫》等較大型的中文叮噹同好網站,都關門大吉,許多有用的叮噹資料,今天在網上都已很難找得到。有時即使找到台灣或國內朋友撰寫的資料,它的內容都不是以港版為準,有些涉及翻譯和名稱的問題,都是沒法查到相關資訊。

藤子F老師生前所做的,是讓人們可以繼續享受叮噹的夢,可以分享叮噹所帶來的歡笑。而今天,版權商做的,並不見得能讓自己多賺取什麼金錢,而只是黃子華所說的「我有五顆魚蛋,他有六顆,我不要你多給我一顆,我是要你在他嘴巴中取走一顆」之心態。作者想藉《叮噹》做的事,今天的版權商都沒有做;作者所不做的事,今天的版權商都假借《叮噹》之名而做了。這一刻,《叮噹》已死,《叮噹》的精神已死,因此它被版權商殺死了。

P.S.近日小城的舊朋友談到,日本「シンエイ動畫株式會社」(新銳動畫有限公司、SHIN-EI ANIMATION Co., Ltd.)不斷在Youtube上,屠殺所有《叮噹》的片段,包括那些電視台不會再播,也沒有VCD、DVD出版的陳年舊片,包括不同語言和年代的MV、廣告、MAD片等。而新銳動畫是《叮噹》動畫的製作公司。現時播出《叮噹》的朝日電視台已購入該公司逾五成的股份,即已控制了該公司。

(新版《多啦A夢》系列:三)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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