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激進的意義是:一件事情採取了最不像這件事情表象的方法來運作。激進,不是指產生最大暴力,恰好相反,是保守才能產生最大的暴力。"
立法會有60個議席,30個是功能組別產生,另外30個是由地方選區產生,當中議席分為五區。「五區總辭」,就是在五個選區各派一位議員提出辭職,產生議席空缺,從而啟動補選程序,請辭政黨再在政綱中加入政改訴求,變相讓全港市民就普選議題作出公投。
我提出用政治虛己(political kenosis)來理解五區總辭。
虛己(kenosis),我使用的,是一個基督教神學的字詞,它來自聖經腓立比書二章第6-8節對耶穌的討論:「他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像,成為人的樣式,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虛己,原文是ekénōse,意思是使自己沒有。耶穌使自己沒有了甚麼,這是一個神學爭論,有說是神的全知全能,有說不過是神的光芒。無論如何,這裡要講的是:為了上帝旨意,耶穌把自己倒空了。
把自己倒空,肯定是激進的,要達成上帝的榮耀,神的兒子採取倒空榮耀的策略,這除了看成是一種美德(展示某種高尚好贏取讚譽),更重要的是,那是成全上帝旨意必要的代價。如果採取另一種看法,倒空講的是放棄神能的法力,那更是一種冒險,上帝的冒險,以至耶穌才有可能在上十字架前就死於非命。
用這個神學概念來理解五區總辭,就是思考激進政治的意思,以確立其合法性。
在耶穌的虛己裡,激進不是指他送死,也不是以行動的暴力和爆炸力為指標。不過死了一個耶穌,跟洪水要全世界送命,絕對不算爆炸性。耶穌虛己的意義,就在上述經文的第一句:「他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也就是說,激進在於耶穌背離「神的形像」,要達成榮耀,偏要採取不榮耀之路;達成高升,偏要下降;達成生,偏要死。
換句話說,激進的意義是:一件事情採取了最不像這件事情表象的方法來運作。激進,不是指產生最大暴力,恰好相反,是保守才能產生最大的暴力。保守,反而奉行對系統的絕對忠誠,所以摧毀一切也在所不計。這可以解釋為何能夠製造最大暴力的塔里班,卻是保守的宗教份子;而能夠發動大屠殺的,是對純種族的絕對忠誠。
與此相反,一種合法的激進,不是指一種實體暴力,而是指對符號的破壞。當「神」這個符號有礙神的計劃,那麼,連這個符號也可以破壞。這就是激進的所在:為了成全A,採取衝著A的表象。神與「神」作最大的偏離,為了成就神,這就是虛己策略的激進所在。
五區總辭,我會理解它是激進的,這個激進是作為一項政治的虛己策略,也就是說,它破壞和懸置了政治符號運作(指的是把政治等同議事制度),懸置政治以成全政治。
是否時候採用激進的策略,可作討論,但大凡激進就被視為不合法,我希望用虛己來理解,提出質疑,打開新論述空間。
--轉載自基督教網絡平台iQuest,網址:http://www.iquest.hk/(2009.11.23)
原上載網址:http://www.iquest.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612&Pid=7&Version=0&Cid=74&Charset=big5_hkscs&page=0
回應
「倒空」在基督教的觀念是將自己當成一個器皿, 因欲更多的盛
「倒空」在基督教的觀念是將自己當成一個器皿,
因欲更多的盛載屬神的恩典,所以要將器皿中屬人的倒出去,
以騰空器皿,以被屬神的恩典充滿。
耶穌基督在基督教的觀念,是神人二性的,
在世時並非完全神性,或完全人性。
在聖經有一個耶穌倒空自己的一個最佳例子,
就是耶穌在客西馬利園向神禱告,
請求神將祂的苦杯除去,但在禱告的結尾,
耶穌說了一句「不要照我的意思,乃照神你的旨意而行」,
這是一個倒空自己的例子。
即倒空是指順服+不隨己意。
耶穌願意降世為人,願意以自己的死,換來救恩(人的生),
背後有一個很大的原則,就是「有十足的勝數」。
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我們,
若天父沒有全然的勝數,祂絕不會斷然派兒子下世為人。
回到五區總辭,
究竟當中帶有多少人的情緒,人的怨恨?
倒空就是要倒空情緒,五區總辭絕不符合倒空之論。
再者,五區總辭是一個極其自大,極不謙卑的行動,
耶穌的虛己,和五區總辭有相符合的地方嗎?
要記住,耶穌曾說自己是「柔和謙卑」,
五區總辭那處可以看得見柔和謙卑呢?
五區總辭只會正中敵人下懷。
鷸蚌相爭,只會造成漁人得利的局面!
危機,有危才會有機,
可以有人覺得五區總辭對香港民主的進程是一個機會,
當若不三思後行,心思縝密,思考前因後果的話,
這一個機,很可能會變成危。
相反,五區總辭對當奴來說,可能是一個政治危機,
但我們要記住,當奴最拿手的好戲就是政治化妝,
他身邊參謀的好戲正正又是唱衰抹黑,
若對方在五區總辭中深謀遠慮,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一個機會。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五區總辭只會更加顯示香港人的不智及民主的不成熟。
激進與順服
謝謝Vita的意見。
首先,我同意激進需要勝算(但請注意,勝算是主觀的,不存在一種客觀的勝算;有客觀基礎的,不是政治,是管理學而已),激進要求進行考量,而不是衝動行事。這也是我希望五區總辭未來發展可以給我看到的。
虛己論主要是基於上述的聖經,文本要倒空的,是指神性的X,但這個X是甚麼,還有爭論空間,無論如何,人性是要取上的,不是要放下的。這是一點神學的澄清。
我同意虛己是服順的表現。因此,激進性繫於一種服待性,作眾人之子,而不是出風頭。我有興趣是建立一個激進政治可能有的規範(目前沒有這個規範,激進只被視為一種絕望的吶喊,換句話說,是系統出錯的後遺症),以此建立激進作為眾多政治手段的合法性,避免把激進污名化。如果五區總辭,符合這種要求,它就能自然獲取一種合法性。
Vita提出順服一點是不錯的。順服跟激進是可以同時發生的。只是,激進很容易被看成驕傲也是肯定的。自認作為神之子,耶穌被視為傲慢,所以他身旁的死囚,一樣嘲笑他這個自稱,問那麼"把砲"他何不救救自己。
我同意激進需要為情緒降溫,也要減去怨恨,但不代表這一減,連激進的資格也減掉。
試圖用基督信仰
試圖用基督信仰內的概念來解釋世界是徒然的.because everything in the bible is subjected to translations and interpretations, anything could mean anything. the "truest" interpretation is usually beneficial to the institution, or the religious institution (if they could ever be separated from each other) itself.
耶穌潔淨聖殿這個行為是「倒空」?「激進」? 「自大」?「謙卑」?「傲慢」?「究竟當中帶有多少人的情緒, 人的怨恨」?「那處可以看得見柔和謙卑呢」? 他的「十足勝數」在哪?
要當順民(順服)或叼民(激進)隨時也可以,用不著那麼多宗教神學理論。
當代支取宗教論述的必要性
任何事物都通過詮釋來呈現,不等於任何呈現都是隨意的(有條件=/=可自訂條件)。雖然宗教詮釋有衝突存在,也不代表我們具有詮釋的絕對自由,因此,詮釋的選擇仍然是有限的,但正因為有限,詮釋作為支取論述資源便是有意義的。
打開宗教詮釋的能量有兩個作用:一是令宗教群體內部避免陷入絕對化的危機,成了公民社會的阻力;二是給社會提供新的論述資源,作為行動的想像和動員。先不說昔日解放神學在拉丁美洲發放的能量,目前歐洲當代政治論述,亦以神聖言說為很重要的資源,例如巴迪歐和齊澤克。
當官員或建制派以宗教徒自居,動不動搬出敬虔來拿取政治籌碼,由譚議員的"她是虔誠的基督徒",到蘇穎智在內地口口聲聲說"聖經最重要的主題之一是和諧"云云,其實,動員宗教資源,是公民社會所必要的手段,削弱這種絕對性加諸宗教群體的盲目效忠動員(緊記,當權派往往是大多數派,因它永遠善於培育沉默的大多數)。
免除論述資源,按此理由,何不也終止一切政治討論?就讓世界自說自話罷,結果,一定是原有的利益分配得勝,世界只會越變越差,獨立媒體也關門去罷。
“必要性”和“必然性”的分別
when was the last time we use the ancient myth of Zeus in explaining our world? why?
the more advanced our society is, the less we rely on religions (superstitions) in our discourses. 認為當代支取宗教論述的必要性,也不能夠validate那個宗教,反而只是說明我們的社會還未夠進步, 還未能完全用理性來取代那些不能通過驗證的論述。
再說,基督信仰的核心就是一個很“絕對化”的一神救恩論述,當然會是推進公民社會的阻力。“打開宗教詮釋”只是對當代多原社會的讓步而已。
免除那些不能通過驗證的論述資源並不等如“免除論述資源”,更不等如“終止一切政治討論, 讓世界自說自話”,請不要無限上崗。
what has been advancing is us human being, not religions.
天真的進步主義
那麼你要好好祈禱,希望社會快點"進步",宗教快點消滅。
二百年的啟蒙也未夠進步,真有如時光倒流,我還以為這段文章是從伏泰爾抄過來的。
我想,原教旨主義才是公民社會最大的敵人,因為它自封裁判,決定哪些語言可在公共空間行走,根據卻是一項不用檢驗的教條。
"進步","原始","human being",看似好偉大...快點補讀當代對後殖民論述的批判,你會發現原來你是流落前殖民地的貴族,要開化蠻荒,卻壯志未籌,只在香港向野蠻的資本家討飯吃。
反對基督教的論述, 就是資本主義的奴隸?
未免二元化得厲害...
誰說了"反對基督教的論述,
誰說了"反對基督教的論述, 就是資本主義的奴隸"?閱讀能力出問題?
回 但以理
let me start by saying I am a supporter of 5 districts resignation (or even mass resignation of the democractic alliance). and your intellectual insults did hurt my feelings a little bit.
there is absolutely no way of pointing out the faults and errors of religious institutions without pissing someone off.
throughout our history, religious institutions have been losing its relevance in explaining how our world operates, for we no longer suddenly become heresies while proclaiming the earth does circle around the sun. for we no longer take sick people to the church for cure, thinking he/she might be a sinner or huanted by devil. this is an irreversible trend. religions find themselves at odd with science because they cannot afford their core doctrines, which are groundless, be falsified and replaced by more valid theories in constructing our world views.
yes, "二百年的啟蒙也未夠進步". we all have yet to becoming a society where we celebrate old ideas, which we held so dearly, been proofed wrong and "truth" has been advanced with more evidential ideas.
"原教旨主義才是公民社會最大的敵人,因為它自封裁判,決定哪些語言可在公共空間行走,根據卻是一項不用檢驗的教條."
這正是我所質疑的那個不容許被falsified的基督教一神救恩論述。它背後代表的是一種「神聖」而不可被侵犯家長式極權觀念。在上面再加一千個一萬個xx主義,yy論述,也改變不了。
if i said "i love you. i sacrificed my own son for you. you have to do what i say." i am pretty sure that you'd need to see some substantial proofs before you believe so (if you wouldn't think i had some psychological problem in the 1st place). but why not the discourse of god, where no evidence is needed?
我希望未來的討論少點對個人的攻擊,多點 based on facts 的觀點。
論述權被否定是否insult呢?
我想要弄清楚正在發生的事情。我正在為"總辭"探討一個神學的可能,好讓"和諧"不是唯一的宗教對政治的論述(例如大家所說的蘇教主的最新發明),而你就走過來說,你的宗教沒資格發言。我真的無法看見你是總辭的支持者。
要討論宗教是完全另一個議題,要討論宗教對政治的扣連(articulation),根本不需要回到不同人對宗教的信念。如果有一個穆斯林,他告訴我原來可蘭經很重視女人,我會聆聽他的講法,也希望他的講法能在其宗教的討論裡獲得認受(在他被同族人滅掉之前),從而漸漸改變女人的命運。這個過程,我並不需要歸入伊斯蘭教。我更不會無端扯個宗教在現代文明的合法性,來否定這仁兄的論述權。而你正在做的,就是這種事情。
對我來說,我嗅到的,也是原教旨主義的一種形式,不過它據以的,是啟蒙理性主義之名,從而否定別人的論述權。我相信沒有人會高興別人叫自己在一個公共空間收聲,究竟要怎樣追究誰令誰get hurt?
九成是我閱讀理解有問題
只是我見到f君否定基督教論述, 閣下就說"你會發現原來你...只在香港向野蠻的資本家討飯吃"
回 但以理
對於你以及任何人任何立場的發言權利我是義無反顧地尊重的,而我一直在討論的是論述背後的那個宗教的validity, 與現今社會的relevancy, 和它與你的論述當中的茅盾。只是我個人在這幾方面的態度都是負面的。
基督信仰對個人信念,社會政治都有很大的影響。我們討論任何事情(包括宗教對政治的articulation),也無可避免地把個人信念(包括宗教信念)帶進討論裡。在“可蘭經很重視女人”這例子內,在聆聽完那位穆斯林人的講法後,作為支持男女平等,但對“可蘭經很重視女人”這命題持反面立場的我覺得有義務在可蘭經中找出的反證,和提出該論述的缺點(如對詮釋可蘭經的隨意性,回教與現代社會的relevancy等等)以供參考,使論述更完整。當中沒有涉及否定任何人的論述權。
如果有”進步”的基督教、”進步”的伊斯蘭呢?
F君說:「試圖用基督信仰內的概念來解釋世界是徒然的.」,後來當他見到一個維護女權的伊斯蘭,他又會說:「在聆聽完那位穆斯林人的講法後,作為支持男女平等,但對“可蘭經很重視女人”這命題持反面立場的我覺得有義務在可蘭經中找出的反證...」
F君說:「because everything in the bible is subjected to translations and interpretations, anything could mean anything. the "truest" interpretation is usually beneficial to the institution, or the religious institution (if they could ever be separated from each other) itself.」後來當他見到一個維護女權的伊斯蘭,他又會說自己要在「可蘭經中找出的反證,和提出該論述的缺點(如對詮釋可蘭經的隨意性,回教與現代社會的relevancy等等)以供參考,使論述更完整。當中沒有涉及否定任何人的論述權。」
就以上兩段文字,我認為F君都有矛盾。既然宗教概念不能(也不應)用來解釋社會現象,為何他又有「義務」進入可蘭經去找甚麼?既然所有經典(聖經)詮釋都是偏幫建制的,為何他遇到幫助弱勢的詮釋時,又要與institution立場一致?
這些看來明顯有矛盾的觀點及行動,似乎是由於他未能接受一種多元化的宗教現象,甚至是先驗地否定不同宗教有其開放一面:即是人類歷史中有基督右派,也有基督左派及中間派,有原教旨伊斯蘭,也有開放或中間的佛教所致。
F君認為宗教只有一種,而且只是存在他及一切”進步”份子最不喜歡的保守(及政教勾結的”the "truest" interpretation is usually beneficial to the institution..."及男權至上的宗教。
事實上在兩位的論述中,但以理及F君都不喜歡政教勾結、男權至上,甚至在反對”原教旨主義”上,兩位立場完全一致。
然而在宗教是否可以帶來社會進步的立場上,F君是反對的,因為他一直以此為論述的前設。
我希望F君能夠接觸更多像但以理一樣有誠意的信徒/神學家,並從他們的進步論述中,慢慢發現宗教並不如想像一樣單單是蒙昧無知、政教勾結,慢慢發現宗教也有可以與社會進步力量聯合,推社會思想的作用。
當然,如果「進步」論述可以在某些矛盾及與事實不符的經驗中,找到「唯獨理性」的限制,擴闊進步的思想與社會發展的藍圖,這更是現代之福、香港之福。
曲線推普
抗戰時期漢奸汪精衛有「曲線救國」的說法。古先生的「為了成全A,採取衝著A的表象」可說是「曲線救國」的上佳註釋:為了抗日,所以投日、媚日、侍日──「這就是激進的所在」了。
回 Frankie
我應該一早申明我們應該把宗教和人分開討論。這正是我常常說 “what has been advancing is us human beings, not religions" 的原因。
我對回教的認識不多.但覺得它與基督信仰在本質上分別不大。所以才參與討論“可蘭經很重視女人”這個analogy.我只從internet中知道可蘭經內有不少輕視女性的經文。這顯示“可蘭經很重視女人”這命題是有問題的,同時也指出可蘭經作為“真神“的默示有內部矛盾,直接影響回教的validity。又看到回教在911後對“和平“和“聖戰“等概念在詮釋上的存在分歧.
在宗教經典(如聖經)“有矛盾“和"詮釋的隨意性“的前題底下,我認為"試圖用基督信仰內的概念來解釋世界是徒然的." 當中沒有涉及任何矛盾。
“既然所有經典(聖經)詮釋都是偏幫建制的,為何他遇到幫助弱勢的詮釋時,又要與institution立場一致?“
我的原意是:建制(包括宗教建制)都會利用“聖經詮釋的隨意性”這弱點去挑那些有利於鞏固本身權力的詮釋 (hence the double quoted word "truest"). 真正否定任何人的宗教論述權的是宗教建制本身。
我對於宗教的多元性,和教徒或非教徒對推進社會的誠意和果效是沒有偏見的. 我所質疑是所有一神宗教的那個在沒有任何evidence的情形下把許多對世界的解釋宣稱為真理的講法,背後代表的是一種絕對化的極權反智觀念。這種核心本質不是基本教義派的尊利。
也許,宗教對推進社會的歷史責任還未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