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訴專員公署刪除超過200份調查政府部門缺失報告,引起軒然大波,但這個並非獨立事件。近年香港政府透明度急降,消失的文件又何止申訴專員公署報告?
舉例說,研究員經常參考與城市規劃有關的舊研究報告,留意到2年前開始有不少舊規劃研究報告從網頁頁面悄悄下架,幸而研究員早已將相關文件備份。
這些報告相當具參考意義,對過去、現在與未來的香港城市發展息息相關,例如《香港2030:規劃遠景與策略》及《啟德規劃檢討》,雖然明顯仍非常具參考價值,但公眾無法再在網頁循分類按鍵查閲。如果不熟悉相關政策脈絡,更不會知道哪些研究報告曾經存在。
消失於列表的規劃研究報告
研究員根據Wayback Machine網頁回溯工具,整理出85個曾出現已消失、曾出現在「已完成的研究」頁面的研究項目(詳見留言連結),橫跨1999-2019年,當中不乏地區性和有關未來規劃策略的研究,仍然值得今日參考。
消失的研究項目目錄(共85項):【註1】
➤連結已消失,但伺服器上仍保留報告:23項
➤報告已刪除,被Wayback Machine備份:53項
➤報告已刪除,但Wayback Machine未有備份:9項
上述已消失的報告,包括規劃署過去就檢討全港或地區的土地用途、可行性研究、各類型專題研究及調查等職能產出近百份研究報告。這些報告為其規劃決議及未來香港的土地發展方向提供參考,並向公眾交代研究結果,反映當時各界的看法,及主要的規劃考慮,在理解今天的規劃爭議時,極具參考價值。
現時在規劃署網頁上,最「久遠」的報告為2020年5月,有關元朗南房屋用地的勘查研究,似乎超過5年的研究報告,都會被刪除,而規劃署未對外公開原因,未知是否又是因為太多資料會令電腦變慢?
過往研究報告對應今日的規劃
從已回溯的85份被消失的規劃研究報告目錄中,研究員發現當中研究的部分主題及地區在今天仍然被廣泛且熱烈地討論,例如《啟德規劃檢討》——啟德今天的規劃亂象,相信不少啟德居民、城市規劃師及普羅市民均想看一看當年的規劃文件,絕對具重大參考價值。
一個新發展區由規劃到成熟,動輒花上數十年,當中必然遇上很多難題須解決,當年的規劃研究報告,絕無過時之嫌。這些規劃研究報告,不僅能反映當時某地的社會經濟與地理狀況,更可成為不可多得的史料,並為未來的地區及土地發展補足過往的考量及策略,提供重要歷史脈絡。
例如2008年完成的《紅磡地區研究公眾參與項目最終報告書》,回顧報告中當年公眾參與的意見摘要【註2】,對於發展前港鐵貨運場及前國際郵件中心用地,報告指大部分調查的回應者表示「比較喜歡多些公共休憩空間和綠化多於商業用途」,意見正好對應今年政府提出要發展紅磡海濱作為娛樂商業設施及遊艇泊位計劃的選址,尤其在現時公眾諮詢環節萎縮的情況下,當年的公眾意見有一定參考價值,可是數月前政府公佈紅磡發展計劃時,市民及學者亦難以獲得當年的規劃報告書,作理性討論。
於2001年展開、2007年完成的《香港2030:規劃遠景與策略》同樣在目錄之中消失,僅觀報告標題亦能推敲到報告內容關乎推算和設想2030年香港的發展,卻竟在2030年前已被下架。而後續於2015年展開的《香港2030+:跨越2030年的規劃遠景與策略》研究提出前所未聞的造地計劃––東大嶼都會人工島,解決當時對未來人口推算的土地需求,計劃於公眾諮詢時期亦議論紛紛,但在缺乏《香港2030+》的前身研究《香港2030》,公眾未能從對比兩份研究報告去理解發展策略的改變、質疑變動的人口推算,無從分析《香港2030+》中闡述的規劃邏輯。
更多的研究報告造成今天的規劃成果,例如年頭落成的北角「東岸板道」對應2019年完成的《灣仔北及北角海濱城市設計研究-可行性研究》,設計與預期效果又有否符合當時對海濱的設想;近年對棕地的討論值得時常參考2019年的《新界棕地使用及作業現況研究─可行性研究》,多層現代產業大樓、棕地公屋等政策的推動亦關乎研究的主要發現;且過往有大量關於新界東北地區研究是近年規劃中或興建中的新發展區的基礎研究,關乎市區亦有《啟德規劃檢討》、《洗衣街及旺角東站政府用地重建規劃及設計研究–可行性研究》等研究目標地區仍在發展之中。
非獨立事件:網頁改版更「美觀」,但資料越來越少
按規劃署年報記錄,規劃署網站(www.pland.gov.hk) 於2023年重新設計及推出【註3】,大改網站外觀,並稱新版能加快公眾瀏覽及搜尋規劃資訊的過程,惟經研究員對比改版前後的「已完成的研究」網頁面,發現改版前的頁面有「已完成的研究資料庫」按鈕,引導公眾瀏覽及查閲過往的研究項目,但在今天的網站,卻不見「研究資料庫」的蹤跡。
且弔詭的是,若公眾想尋回早期的研究報告,網頁下方僅提及「如需要索取上表沒有列出的研究,請聯絡我們」。但在連完整目錄都沒有,公眾又如何按名稱索取?看來申訴專員公署近來的鬧劇,早已在規劃署上演。
申訴專員公署刪除舊報告,絕不是孤例,規劃署的消失資料,亦不是第二個例子,還有不少資料的消失是無聲無息和低調的(例如不少地理資訊變得不可用,最顯著的包括郊野公園界線在早幾年發展郊野公園邊陲爭議時悄悄消失),這是反映了整個香港政府在公開資料上在全面倒退的過程的冰山一角。這些年消失了的相信還有更多,未來會消失的也許更多,需要民間不同組織發現、回溯和備份已經消失,及可能快將消失的政府檔案資料。
【註1】「消失」的意思為從規劃署網頁的連結消失,不排除其他非Wayback Machine 的渠道不能找到,例如大學圖書館、提交往區議會或立法會的文件中找到等,但資料流動性大大減低。
【註2】規劃署. 2008.03. 紅磡地區研究公眾參與項目最後報告書
【註3】規劃署. 2023/2024年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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