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特約記者羅婉禎

圖註:居大的師生每個星期六晚都會聚在尖沙嘴鐘樓旁邊,就地開設英語班,歡迎任何人士加入,也藉此與路過的遊客及市民分享爭取居港權運動的理念和最新進展。
〔獨媒特約記者報導〕居港權運動踏入第十一年,是香港其中一個最重要及為人熟悉的民眾參與爭取社會改革運動。為了回顧這場運動,過去一星期,我和另一位特約記者Tim走訪了甘仔(甘浩望神父)及兩位爭取居留權人士。
提到爭取居港權運動,多數人都會想起甘仔。129終審判決紀念燭光晚會臨近,甘仔一如以往,放下在徐州和開豐的工作,趕回港投入129晚會前的各項準備工作,包括爭取居留權大學(居大)星期六晚的英語班及他每年在立法會外的靜坐請願。
甘仔可以說是一本會走動的香港社會運動史。他70年代來港,參與過70至90年代多場重要的社會運動,也見證香港的社會運動發展。他提到香港爭取居港權運動實是從80年代便展開。八十年代,港英政府收緊對內地移民的入境政策,撤消抵壘政策,對內地非法移民實行即捕即解,導致後來出現油麻地避風塘水上新娘及無證媽媽居留權爭取運動。

當時香港的艇戶多會回內地娶妻,這些新娘來港後亦居住在艇上,擁有內地的流動漁民証。1980年,當政府撤消抵壘政策後,她們隨即變成非法移民,不能上岸。1984年,甘仔陪同油麻地避風塘艇戶,前往布政署(現時的政府總部)請願,要求政府批準水上新娘長期居留,但最終被拒,她們需要被遣返內地。甘仔憶述當年有14位水上新娘被捕要遣返內地,於是甘仔便開始絕食行動。由於當時香港鮮有人進行絕食抗議,甘仔的行動隨即成為新聞焦點。其後,政府派出首席助理保安司1劉淑儀(葉劉淑儀當時未婚)邀請甘仔到布政署作遊說,表示若甘仔願意停止絕食,政府將會答應安排已遣返的水上新娘逐批來港,結果1200名水上新娘在半年內陸逐獲准來港與家人團聚。
除了水上新娘,甘仔提到本地另一批也受撤銷抵壘政策牽連,被遣返內地的無證媽媽。1987年4月28日,政府與內地達成協議,盡快解決在港的小人蛇問題,政府同意任何在當日五時前已成功抵港,父母在港定居的十四歲以下的小童,可獲享有居留權,在港定居;否則將會被即時遣返。這次特赦,解決了部份港人內地子女居留權問題,但75位携同兒女前往入境處辦理手續的無證媽媽,卻被入境處人員以非法入境理由,扣押在中環域多利監獄,等候被遣返內地。其後甘仔再次為無證媽媽進行絕食,如同水上新娘的情況,政府再派員遊說,最後100名無證媽媽先後在四年內獲准返港定居。
同樣面對居留權問題,港人內地子女在香港回歸後,面對的考驗似乎更為嚴峻。回歸初期,政府因見回歸前的入境條例與基本法存在差異,在臨時立法會一天內三讀通過對港人內地子女帶有歧視的入境條例修訂條例2。1999年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提出居港權問題將會帶來167萬內地移民潮,引發全城久久不散的白色恐怖。同年政府以人大釋法推翻終審庭判決,剝奪法律賦予港人內地子女的居留權,亦迫令她/他們投入十年抗戰。
五年前,甘仔不滿政府對爭取居港權人士的訴求無動於衷,自發在129前後各六天展開靜坐抗議。隨後,每年的129燭光晚會前,他都會如期在立法會外靜坐,並在每年加一天,表示不滿爭取居港權人士的訴求一直未被正視處理。今年,他由1月18日起,每晚在立法會外靜坐,直至129晚會,希望能引發社會續繼關注及支持爭取居港權運動。
今年返港,甘仔很欣慰看見香港有大量八十後的青年人投入反對興建高鐵行動,支持菜園村的村民對抗不公義制度。甘仔盼望以《給八十後的信》呼籲更多人能秉持對社會公義的堅持,投入支持爭取居港權運動,讓爭取居港權家庭早日得到公平合理的對待,得以團聚。
相關資料:
129終審判決11年燭光晚會
《給80後的信》短片i
《給80後的信》短片ii
居權運動十周年的文章
居權運動九周年的文章
居權運動︰我們可以如何記住他們?
參考資料:
水上新娘(香港中華文化促進中心歷史考察園地網頁)
江瓊珠。《從米蘭到鑽石山─甘仔故事》。香港,進一步出版社。一九九七年九月
1 擇自葉劉淑儀 維基百科
2 擇自爭取居港權維基百科
回應
謝謝報道
有一點想求證:甘仔在每年129前後是不是「絕食靜坐」?
今年沒有「絕食」
僅僅「靜坐」
居留權一二九的全日行動流程
據了解,明天居留權一二九的流程如下:
下午一時
灣仔入境處大樓下公園集合
下午三時
開始遊行至,終審法院、政總、禮賓府
約下午六時
遮打花園,休息及setup
晚上七時
集會開始
補充
甘仔是在626或前後日子才絕食...(似乎是運動持續多一年就多一日絕食期)
因為129是終審庭判了居留權得. 所以是靜坐.
626是香港第一次人大不義釋法...所以是626才絕食.
在2007年...居留權7年時,
6月皇后碼頭抗爭時, 甘仔的絕食物資也存放過在皇后抗爭公共空間中..
在2008年...居留權8年時, 8月時...
甘仔絕食了8日...
8日中去了不同地方絕食, 包括
馬仔在皇后碼頭抗爭中為大家在獄中所以去了壁屋監外;
亦去了當時已被不法清場的皇后碼頭對面;
等等等等...
詳情可去→
居權行動更新.
http://roau.wordpress.com/page/2/
居留權大學網頁
http://roau.org/
爭取居港權運動十一週年系列——沉重滯留的問號
為了準備跟阿炫訪談,問八樓借了有關居港權的記錄片,然後在網上重溫了相關資訊一遍。原來當年爭取居港權的朋友除了是靜坐絕食的先鋒,還是剃髮諷刺人大釋法「無法無天」的始創者之一。如果社會運動是要喚醒人心,以最原始的身體、行動來表達屬於我們的論述,媒體的焦點跟基層團體的記載算是傳承了當中的精神和決心。
阿炫,27歲,99年從廣洲來港定居,他說他是當年幾千名爭居港權人士之中,少數仍滯留香港的「無證兒童」,大部份都返回內地了。至今仍是手拿「行街紙」的他,每兩星期就要回入境處報到一次,他知道有些居權朋友只須一個月一次。他現時修讀電腦程式編寫,甫頭手拿著一份英文報紙,文質彬彬,笑得有點靦腼。一家五口,爸爸是香港人,媽媽跟妹妹都先後獲批來港,哥哥則留在廣洲。「夾在中間」的他說:「 爸爸媽媽當然想我留下,我也想,再瞧瞧看。」
阿炫仍心存一線希望,跟家人住在香港有十年多,一直有幫手為「居大」校報打字、排版、出版說他們的故事和籌辦活動等。「居大」還有英文班、意大利文班和書法班,阿炫精於電腦,課餘時曾充當老師教導一下「居小」的小朋友呢!爸爸是地盤工人,媽媽在餐廳工作,妹妹正讀大學,因為無證他不能獲聘工作,有時偷偷找些freelance、兼職,算是幫輕一下家計。阿炫並不是那種滿腔熱血要討回公道,也不是消極被動什麼也不作,默默地留在這裡學習,找尋、鋪平將來的路,「電腦很多時都是自學的,將來想做程式編寫。留在這裡機會比較多吧?」
「今年以實習為主,完成下個學年就畢業。」問他可有想過回內地工作,他坦然答要待更了解國內的狀況。最近澳門政府通過了澳門人在內地所生子女的居留權,問阿炫香港有可能仿傚嗎?他似乎未敢對香港政府有任何奢想:「當年政府曾承諾過會解決我們幾千名持行街紙人士的滯留,結果到今天仍然是拖字訣,十幾年來有些家長等到老死了,現在還撐下去的只剩百幾人。」阿炫也有旁聽立法會的工作小組,但已聽厭了政府每一次也說正在跟進,有待內地部門的回覆。
我在整個訪談中,聽阿炫答得最多的是:「都是這樣吧!」他一臉世故、有如事過境遷的模樣,說話時總是不溫不火,我聽在心中卻萬般沉重。阿炫的爸媽只希望兒女共聚,他就在這麼的一個身份狹縫中過著簡樸的生活。政府依舊每天仍有批核居港申請,當年葉劉還說香港的入境配額不比英美加少,可惜的是,這個政府機器只管盤算「優才輸港」的價值、一味審視中上階層對外藉傭工的需求(不過要跟最低工資脫鉤)。今時今日領導人常說香港的經濟要加強與內地融合,那人情呢?
相關連結:
「居大」/居權大學
「居小」/居權小學
www.1980aft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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