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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經

舊文一篇:鐵路風雲 - 公義之戰 (歡迎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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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星期五的晚上,我到了立法會和禮賓府…

有些朋友應該也知道,我已經將近兩個星期沒有放過假了,上星期六工作至凌晨一點,星期天則差不多晚上十一時。即使是星期五前的晚上,我也工作至凌晨兩時。我有很多的藉口不需要上街,我大可回家睡覺或到 LKF 和朋友喝酒,你以為穿着整套西裝坐在街上很過癮麼?

但這次再不出來,我真的違背自己的正義了。

天真

近幾天有機會跟數位所謂支持建高鐵的朋友討論,發現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支持甚麼。政府說這會帶來強大的經濟收益,他們就很天真的相信了;政府說每天會有九萬多人次使用高鐵,他們就很天真的相信了;政府說不支持其高鐵方案等於不支持港發展,他們就很天真的相信了;政府說這會有一地兩檢,他們就很天真的相信了;政府說延遲一日建高鐵每日將損失五百萬元,他們就很天真的相信了。

抽象美

說實在,到目前為止所有支持高鐵政府方案的論點,都只是一堆意思未明的抽象名詞。當然,它們都被包裝得很美、很宏、很響亮!但當有人想問及較具體的所指,支持者就如政府一樣,根本答不出個所以然!

在議會內外,港府和保皇黨源用其一貫技倆 -- 「兇你」(港譯:威嚇你),說香港快被「邊緣化」了,但正如梁文道所言,即使這是事實,政府和一眾既得利益集團也定難辭其咎。梁:這多年來,是誰在倒行逆施?是誰在抬高樓價?是誰將什麼高科技發展和創意工業改頭換面成利益輸送的地產項目?這一切都是你們一班短視者圍威喂攪出來的,別踢我們進困境跟後扮「彌賽亞」來拯救我們!

最後一刻才「阻住地球轉」?

公民黨梁家傑也指出了,直至去年十月,有關項目只向立法會提交了共三十六頁的文件,而其中根本沒有提及需要六百六十九億元(到 08 年四月,政府的估計造價只是 395 億)。再者,政府一向有「樂觀的」高估客量紀錄,如:落馬洲支線、西鐵、機鐵、大欖隧道等,在政府提出的估量理據被公共專業聯盟評得體無完膚後(政府採用了過時的人口資料,也無收集全國旅客的數據),你還覺得那每天九萬多人次的客量很可靠麼?近三百萬的新界居民真的會先南下到西九再北上去深圳、廣州?去北京的車票據報為大概 $1,200,我何不乘坐價錢相近但更快捷的飛機?

歷史事實

據政府說,高鐵的經濟回報為大約 6%,但正如上一段提到的,政府一直對基建使用量的評估實在太差了,讓我們重溫一下歷史:

1989 年,政府認為貨櫃碼頭使用量會大增,計劃興建 9 號至 13 號碼頭,預料 04 年完工。但至今天為止,10 號碼頭也還未動工。

1991 年,為新機場興建機鐵,預計初期每天搭載人次為 39,000,料 2011 年會有每天 75,000 使用人次,可惜直至 2009,機鐵的每天使用人次也只有大約 28,000。

根據 2000 年九鐵年報,03 年通車的西鐵預計每天會有 340,000 人次使用,但直至 2006 年,每天也只有大約 20 萬人次乘坐西鐵。

根據 2002 年政府文件,深港西部通道會在 06 年通車,並預計初期每天有 28,400 架車次使用,五年後 (2011 年) 使用量會提升至每日 46,100 架次。可惜通道 07 年才通車,按 09 年頭八個月數據,通道每天平均只有約7,000架次使用。

利益衝突

有些朋友看來對以上歷史事實不清不楚就在對反對者指罵,還大口說人家不相信專家云云。反對者其實不是不相信專家,而是不相信有利益衝突的專家。正如公司找來核數專業,為的也是因其能提供一份獨立,公正的審計報告。政府於 09 年 5 月和 6 月分別批出合約予兩間公司,一間承辦高鐵車站設計,一間負責環境評估,但這兩間公司竟然同屬一大集團,這很難說服我相信那環評報告是不偏不頗的。

沒有矛盾

又有一友人這樣說:「反高鐵的主要著眼點是六百億,究竟反對者是 (i) 嫌貴,還是 (ii) 質疑政府數字的真確性呢?兩者基本上是 exclusive 的。」不好意思,朋友你錯了,兩者不是 exclusive 的。按上兩段的理由,反對者應該是握緊 (ii) 的,他們認為政府在評計上太「樂觀」了,同時他們也認同 (i),這實在是太貴了。何解?很簡單,正如迪士尼項目一樣,我們可理性地相信 669 億元隨時是不夠的;再者,若果建成後使用量真的低於估計,政府還需再拿錢出來,到時候就更加貴了。所以,質疑政府高估了回報和認為此基建項目太貴根本沒有衝突。

一派胡言

又聽見人說甚麼基建工程不是看回報的,自由黨田北俊也曾說過不應計算機會成本等等,這根本是妖言惑眾!用中大財務系副教授蘇偉文的話答你,回報率低的生意有誰會去做?田先生你會嗎?再說,此項目的回本期絕對要五、六十年,到時二百公里時速的鐵路還算是「高鐵」?

魚目混珠

除了威嚇你香港將被邊緣化外,政府常用的第二種招數就是利用一般大眾的思考盲點和混亂邏輯來魚目混珠。他們先把支持政府方案等同支持興建高鐵,再把興建高鐵等同支持發展。繼而又妖魔化反對者,把他們通通打造成反對發展的野蠻份子!即使建高鐵真的有利發展,我們也不一定要用政府的方案啊!由資深鐵路工程師 Ron Taylor 和一班專業人士如黎廣德等組成的公共專業聯盟提供的另一方案不可以供人考慮嗎?有多少支持政府方案的人有至少了解過聯盟的提案呢?很不幸,跟我討論過的大概七、八個表態支持政府的朋友根本連聯盟新高鐵專家組的方案也未看過,也沒有上其網頁看一下他們提供的數據與分析。正如聯盟在 09 年 10 月 11 日發出的新聞稿說,在他們公佈了新高鐵方案詳細內容後不足一小時內,政府便對新方案提出了一系列的評擊,如此詳細的資料政府竟可在少於一小時內完全分析清楚?在還未有充分理解詳情便條件反射地作出回應,這真是理性討論應有的態度嗎?

按國際鐵路聯盟的資料,在全球已經建好的高鐵中,平均造價為每公里 1.6 至 1.9 億港元,但我們這短短 26 公里的廣深高鐵香港段每公里的造價竟達 25 億元?這是世界平均的十數倍!我們支持用這六百多億發展其他項目難道不可以? If A, then B, 不等於 If not A, then not B 啊!因為 B 的成因可以是 C, D 或 E!持反反發展論的人之邏輯水平實在令人側目。

西九交通未解決

根據公共專業聯盟分析政府提交立法會之 “West Kowloon Reclamation Development Traffic Study”,西九龍的交通擠塞問題將非常嚴重,而政府對聯盟很多的疑問也是未能解答的。為處理預期的西九交通擠塞問題,政府提出了大量改道措施,但政府有諮詢過受影響之居民和商戶嗎?擴闊廣東道和柯士甸道西將估用西九文化區的空間,更令人們不能於地面步行來往文化區。而不少部份的改道造價,竟不包括於這 669 億的撥款之內。在所有交通配套措施之可行性,造價和細節全部未明之先就要強迫撥款,這不是霸道是甚麼?再者,這由政府委託顧問進行的交通評計研究,為何只容許在立法會圖書館內瀏覽而不向公眾公佈?君不覺政府的狐狸尾巴已經明顯外露了嗎?

揭發謊言

還有很多問題,如大角咀居民受影響的問題、菜園村村民被迫遷的問題、一地兩檢未解決的問題等,這些種種問題,政府根本未能提供令人滿意的答案。還有功能組別的問題,官方何曾認真的正視過?要不是被揭穿他們任董事的上市公司有份參與高鐵工程之後避席,石禮謙和何鍾泰等功能組別之議員不就是左手投票、右手收錢麼?霍震霆、劉皇發等人的利益更不用說了。

政府又說高鐵工程可創造 11,000 個職位,但正如一些建造業朋友也講過,如用一半的價錢 300 億去興建公屋與居屋,可創造約 50,000 個職位。政府是用多一倍的價錢,去減少職位達70-80%。朋友,你想要一棟你供得起的樓,還是一條你未必會搭的高鐵?答案呼之欲出。說會促進就業,政府官員的面皮也太厚了吧!

社會行動

要再談反高鐵政府方案的理據我還有不少,但我現在想轉一轉題目,跟大家談談兩日示威的情況。

說實在,除了 03 年的 7.1 大遊行外,我絕少參與這類上街發聲的大型社會抗爭運動。所謂抗爭,並非必然指向一般政治冷感港人眼中的激進行動,而是對抗社會不公義、爭取人民應有權利的運動。正如前言中所說,我絕對可以身體疲倦為由回家大睡一覺,但我的正義並不容許我安坐家中。有人曾說過,若為哲者也不能成為社會的良心,這個社會就真的死了。所以早於星期四晚上,我已告訴一起工作的同事,星期五晚上我要早點離開 (指晚上九時之前),為的是到立法會外參與示威。

和平集會

星期五晚上,我約晚上八時半從港鐵中環站的 J 出口出來,看到早上已見過的鐵馬、警察,還有一大片為反高鐵而來的人海。從報章、電視上,你看到傳媒不斷強調八十後,八十後的;但現實上,當晚在立法會外,而至後來到禮賓府的人群中,根本甚麼年紀的人也有,以為當晚只有一群「不懂事」的年青人的你,不好意思,你又錯了。從 J 出口出來後,打電話給朋友,很辛苦的進到人群中,找到位置,坐下。看著螢幕上會議的直播,心中緊張,高鐵撥款會在這晚通過嗎?晚上九時多,劉慧卿表示會議結束明天再續,現場一片歡呼,至少,方案今晚通過不了。及後,有人提議到禮賓府要求與曾蔭權對話,我們一行人和平的步行到禮賓府外聚集,坐下,叫口號,唱歌,玩人浪。「當奴」全晚都沒有理會我們的意思,我們也訂下十二時和平散去的目標。

CCTVB

在我們和平聚會期間,發生了一件小插曲。有 TVB 採訪隊伍進入人群中拍攝時,有人高叫了「無綫新聞,是是但但」的口號;當然,叫叫口號並不是很大的問題,無綫新聞的水平已 CCTV 化也不是第一天的新聞,但當日有一憤怒的中年男子衝著無綫的攝影師想要有所推撞,不過未成功就被人分隔開了,我也對這「阿叔」說:「是高層的問題,不關前綫人員的事,師傅 (指攝影師) 也只是在工作而已。」這可說是在星期五整晚,我唯一看見比較「激」的事件,但在某些傳媒的筆下,個別的激進行為被無界的放大了。在電視新聞中,你看到他們把和平的群眾塑造成暴民的形象,對差不多整晚的和平只用了一兩個鏡頭跳過,而用上七、八成時間去報導某些人可能只有數分鐘的較激行為。「公正」的報導手法,今天親身經歷到了。這情況在星期六的示威中更為嚴重,正如某一起聚會的友人說,我們和平的集會被小部份無知的青年騎劫了,而無恥的傳媒更把這騎劫無限放大,於是人人都說八十後全是暴民,而香港沒有將來了。

別雙重標準!

不過朋友,請你想一想,你今天是因為反對某些「過激」 的反對者而去支持高鐵嗎?當你站在道德高地去議論反對著的行徑時,你有否用同樣的準則去評價政府與建制派在這事上的不公義?用我最常用的例子,當某手無寸鐵的小女孩正在被孔武有力的巨漢強暴之際,難道她連最基本的反抗權利也沒有?當你在指駡反抗行為暴力的時候,郤對強姦犯的暴行不語,這又算哪門子的公義?我對那些少部份人的衝動行徑也很不高興,而且我相信自己比你更有反對的權利,因他們搶奪了我和大部份人和平集會的想法。但你單看某些傳媒冰山一角的報導,就認定示威者全是無理性的暴民,那我就絕不能沉默不語。我告訴你,大部份反高鐵人仕的核心所想,只是希望政府停一停,想一想,討論多一會才作決定,只是這樣卑微的願望而已,君不見苦行者的又跪又磕,難道你內心一點也沒有動容嗎?經友人提醒,君不妨與我一起思考孟子的話:「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願你也能參得其中智慧。

結語

我雖後在年紀上屬於呂大樂筆下的第四代人,但也總算生活在中產家庭之中,好歹也曾出國留學,並在一流學府畢業,且在 Business Week 剛公佈之全球最受雇員歡迎的五十大公司中排名第二的公司中工作。雖然我丁點也不喜歡自己的工作,但相信靠著努力得來的實力要在公司升上經理或以上的階級應不是甚麼問題,所以呂教授說的「上位」問題也不太煩擾我。這次站出來,完全是為了社會的公義,要是自私的心能把良知打倒,我老早回家睡覺去了。但正如梁文道在 《常識 》中所說,作為評論人,比較寬鬆的環境正是我的原罪,梁說:「我的信念來源比較多元,我冒的險比較少,我怕的事也比較少;這是我最大最大的愧疚,也是推動我寫這些東西的最大力量。」 願這也成為我自己執筆時的提醒!

民主的香江,公義的香城,我們有能見到妳的一天麼?

Jeremy KC Chu
二零一零年一月二十日
全文完

*** 之前在別處貼了,有網民說不如貼在《獨媒》,可讓更多人讀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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